第27章
後果
“謝謝。”
他倏地的僵住,轉過身不可思議的張大嘴巴,想說點什麼卻在看到他難得一見的溫情時,一點點吞了下。
眉眼飛揚,『露』出和藹的笑,轉首,“我老人家就算拼了命,也要解開你身上的毒!”說罷,帶著堅毅決然,頃刻間便消失在眼前。
微涼的手撫上她滾燙的嬌顏,一遍又一遍。
這樣的危險,不該是她來承受的,不該。
一個時辰後,小余端著煎好的『藥』,急忙折回,“狁王,『藥』來了。”快步走到榻邊,遞給万俟狁。她很清楚,照顧璇筠一事,狁王不會假手他人。
早在他的眸中出現悸動時,她就已經覺察。儘管心中有些酸澀,但還好對方是璇筠姐,她好喜歡她的,像喜歡狁王一樣喜歡她。所以,她希望他們都能得到幸福,兩人一起。
万俟狁吹拂著有些燙的『藥』,一隻手伸到她的頸下,將她輕輕扶起,『藥』送到緊抿的脣邊,卻始終灌不進。失去意識的麥麥,咬著牙關,像似對『藥』汁抗拒一般,怎樣也不肯張開。
看了看她,万俟狁端起『藥』,意外的喝下一口,接著,便對準她的櫻脣毫不猶豫的覆上……
小余登時羞的扭過臉,心目中一直淡然處世的狁王,竟然會對一名女子做出如此親暱的舉動,著實令她驚訝不已。隨即卻是欣慰的暖笑,自從璇筠姐出現之後,狁王在無形之中的確變了很多。
她慢慢退到門邊,悄悄帶上房門,體貼的關閉了這一室旖旎春光。
如果哀傷能夠融化,那是因為有了你的眷顧。
沉睡,伴著渾噩越陷越深。冰冷的四周,凝固的空氣,有誰可以告訴她這究竟是哪裡?她就像一抹遊魂,飄『蕩』在不屬於她的世界。
不知不覺,她好像回到了那個令她既愛又怕的家。媽媽正拿著她和弟弟的相片,兩眼空洞的呆坐在**。爸爸醉倒在地上,手裡還抓著酒瓶。
看到他們憔悴的樣子,她的心在滴血。這一切,都是她親手造成的。她自私的想用死來解脫,沒想到卻給他們帶來了更大的傷害。
“有些錯,與你無關……”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輕喃,瞬間,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扭曲成抽象的畫面,直至一點點消失。隨即而來的,卻是火一般燒灼的痛。
“啊,好痛……”喉嚨乾澀,發出沙啞的聲音。
意識漸漸聚集,受傷的經過一幕幕晃過眼前。有人想要刺殺万俟狁?!
她顫抖著,慢慢睜開雙眼。視線裡呈現出一個氤氳模糊的身影。看到他俊美而平靜的側面,麥麥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還好,他沒有事。
等等,他在做什麼?
巨痛令她的意識更加清醒了,“你……”
“我在給你換『藥』。”似乎早就覺察到她已甦醒,万俟狁仍是有條不紊的進行手上的工作。
遊走在胸口附近的冰涼指尖清楚的提醒她,她此時此刻完全赤『裸』著上身,而他,正在這種情況下,為她上『藥』!初次見面時的情景立即竄進腦海,想要阻止又是沒有半點力氣。
“心不『亂』,則眼不入。”万俟狁不曾看向她一眼,卻能參透她的所想。
麥麥羞的緊閉雙眼,既然他都如此說了,那她只有眼不入,心不『亂』了。傷口上傳來的痛覺,好像會令靈魂抽離一樣。麥麥攥緊雙手,呼吸有些微促。
瞧見她緊鎖的眉頭,失去血『色』的雙脣,不住顫抖的雙肩,万俟狁的心瞬間劃過一絲揪痛。“我不允許你再這樣做!”
麥麥睜開眼,聽到他語氣中難得的霸道,眸底有些茫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我,我沒有想那麼多。”她不知道中劍是什麼感覺,她沒想過她會不會死,她什麼都沒有想。只是那樣毫不猶豫的去做了。
手微頓,眸光垂得更低。像是在竭力掩蓋住什麼。
傷口處理過後,將被子拉過蓋在她的身上。万俟狁直起身子,微有些搖晃,手撫住榻慢慢穩住。
這時,小余正巧推門走進,看到麥麥轉醒趕緊高興的奔過來,“太好了,璇筠姐,你終於醒了。”
麥麥虛弱的笑笑,“讓你們擔心了。”
“咳……”万俟狁的咳聲讓兩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小余心疼道,“狁王,您已經熬了一整晚。下去歇一歇吧,讓奴婢來照顧璇筠姐就好。”
他的臉『色』比平時蒼白許多,俊美的面容也難掩虛弱疲憊。他整晚都沒睡,一直在照顧自己?心跳有些加快,胸腔中激『蕩』不已。這種感覺既新奇又令人嚮往……
“什麼?他真的用匕首紮下去了?”
幾日後。麥麥的傷已在穩步恢復中,她靜臥在榻上,剛喝完小余端進的『藥』。卻在聽到這件事後,驚得瞪大雙眼。
“是啊,”小余好笑的看著她,“璇筠姐當時身中劇毒,毒素蔓延又很快,狁王只有當機立斷的……”
小余後面的話已被麥麥的驚呼聲阻斷,“他怎麼忍心?還……還剜出我的肉?”麥麥實在是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實。
可惡,這個男人真下得了手!
見麥麥氣成這般,小余吐吐香舌,不確定應不應該把狁王渡『藥』的事告訴璇筠姐。
“那個……我該準備午膳了。”還是儘快閃人的好。
麥麥靠在枕上兀自生著氣,他怎麼就能刺下去?他,他對自己沒有一點憐惜之情嗎?好吧,她知道,那樣做是為了保護她的『性』命。可是……可是他該不忍心才對啊,他……
哎,她也搞不清自己究竟在氣什麼。
“傷口還痛嗎?”
興許是氣得太投入,竟沒有發覺万俟狁走進來。看到他靜謐無波的神情,麥麥氣鼓鼓的別開臉,“痛!”
眉頭蹙起,雙眸透出不解,隨即走上前,“『藥』都喝下了嗎?”
“沒!”麥麥慪氣似的,根本就不願看他一眼。
“為何?”万俟狁拉過椅子坐到榻前,緊緊盯住她。
“心情不好!”
“……”
見万俟狁不再答話,麥麥悄悄轉過頭,卻對上了他探尋的眸子。她彆扭的調開視線,傷口上泛起隱隱的疼,好像在提醒著他手起刀落的模樣。
“……怎樣,才會好?”
“呃?”麥麥略為吃驚的望著他。万俟狁的面容上,是一副難得的認真表情。
莫名的怨氣竟被一陣淡淡的溫馨所取代,就像茉莉花,香韻雖淡卻可以長繞心田。笑意慢慢爬上臉頰,麥麥緩緩低下頭,眼珠一轉。
“呃,本來是奉皇上旨意為你醫治,可是你也知道,我哪裡有那本事。現在可好,自己還成了被照顧的物件。”麥麥先醞釀了一個開場白,見他正在認真聆聽,隨即清了清喉嚨又道,“本想逗你開心,誰知道……”說罷,還不忘配合一個失落神情。
“嗯。”万俟狁微微頜首,“明白了。”
當小余將午膳端進麥麥房中時,正看到麥麥講得眉飛『色』舞,最後充滿期待的望向對面的男子,“怎麼樣,好不好笑?”
“嗯,好笑。”万俟狁慎重的點點頭,嘴角疑似有些上揚的痕跡。
麥麥只當他是在笑,爾後繼續再接再厲。看來,想要改變他並不難,讓他擁有活著的希望也不難。當然,她不在乎用些小伎倆。
聽到外面清脆歡快的笑聲,還有她最討厭的貓叫,婕夫人美豔的臉龐上早已升起騰騰陰雲。
秋兒察顏觀『色』,當即佯裝抱怨道,“擎王怎麼會容忍那個賤人的弟弟呆在府上呢?明知道夫人不喜歡那些小畜生,還默許他養。秋兒真是替夫人抱不平。”
“不要再說了!”婕夫人斥喝一聲,盯著院中與小木頭嬉戲的清兒,怒火越燒越旺。
當日,藍璇筠對她的羞辱,歷歷在目。如今,擎王竟下了命令,誰也不許難為清兒,袒護之意彰顯。裡外丟的都是她的面子,這要她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小木頭每叫一聲,她的心就冷上一分。終於,婕夫人忍無可忍的站起身,“走!我倒要看看,堂堂擎王府的夫人,能不能教訓兩個小畜生!”
“是,”秋兒跟在婕夫人身後出了屋。
冷眼睨著跟小木頭玩在一處的清兒,婕夫人衝秋兒招招手,“去把那隻小畜生給我抓過來。”
“呃……是。”秋兒的手上還有被它抓過的舊傷,可卻也不敢違抗主子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餘光瞥到正走向這邊的秋兒,清兒眼明手快,抱起小木頭就跑,不想卻撞上一堵肉牆。『揉』『揉』被撞疼的小腦袋,他昂起頭,看到万俟擎冷酷的神情時,嚇得僵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做什麼,如此慌張?”
瞧見清兒下意識的將小貓藏在身後,冷峻的面容上漫出一絲笑意。
“沒,沒做什麼。”清兒仍是很懼怕眼前的男子,他不會忘記他是如何對待姐姐的。
“說!”万俟擎故意板起臉,嚇得清兒一個激靈,當即不加思索道,“後面有壞女人追我!”
目光調向清兒身後,瞥見秋兒來不及躲閃的身子後,面『色』驟然冷下幾分,“過來!”
秋兒認命的走上前福下身,“奴婢參見擎王。”
“為何要追清兒?”聲音不怒自威。
“是……”秋兒縮了縮身子,實在是沒膽子在擎王面前說謊,可又不能交待是夫人的命令,兩下為難,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万俟擎不願浪費時間般,轉過身子,漫不經心道,“下去領十鞭。”
“擎王恕罪,擎王恕罪!”秋兒登時冷汗淋漓,不住磕頭求饒。無奈之下,只好據實交待,“是,是夫人命奴婢過來抓那隻貓的。”
鷹眸收縮,望向鳴翠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