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羽見你有什麼就說吧。”
“娘娘,如果有機會,和王爺好生談談,消除這之間沒有必要的誤會。兩人各不相讓,一直相爭持,必有一傷,若退一步……”
“羽見,我和你王爺沒有機會再談了。”路樂樂冷冷的打斷,隨即飛快朝若雲的院子跑去。
沒有機會,而且永遠不可能再談!她也永遠不會退步。
剛進院子,便看見泱未然和溯月從若雲的房間裡走出來,個個面『色』憔悴。
“這個是『藥』。”路樂樂奔上去,將『藥』塞到溯月的手裡,“口服三次,一日三粒,剩下的淡化在水裡,塗抹在面板上,一夜可好。”
“若雲已經半昏『迷』狀態了,現在大夫剛給她施針。”泱未然冷冷的說道,“你現在才將要拿來,她怎麼吃得下。”
昏『迷』?怎麼可能昏『迷』,那『藥』不過是簡單的面板過敏,只是被深入化了,沒有常識的人才認為中毒,那大夫也鐵定的若雲事先聯合起來的。
“讓我進去看看,她馬上就會醒來的。”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見你。”他抬手將她攔住門口,然而即使是這樣,她仍舊沒有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落在門上,讓他心裡頓時一堵。
“我的『藥』已經來了,按照約定,你該把輕歌放了。”
“你認為本王就這麼相信你的『藥』是真的?”他冷笑。
“那我們就等,等若雲郡主醒了之後,便知道了。”
“王妃,您先休息吧,若雲醒了,我讓人來叫你。”溯月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小聲的道。
“不用,我就在這裡等。”路樂樂後退了一步,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房門,道,“但是,只要她一醒來,我就要帶輕歌走,誰也不能阻攔!”
“好!有本事你就在這裡等,若云何時醒來,你就何時離開。若今日不醒,你就等到明日,明日不醒就等到後日!不然,你就帶走輕歌的屍體。”泱未然從溯月手裡接過『藥』,推門而入。
路樂樂不理,宛若木偶一樣站在門口,她一定會等,等到輕歌出來。
“王妃,你還是下去吧。這樣等不是辦法,而且你看起來整夜也沒有休息。”眼前的女子伸向如此嬌小,然而她目光卻是那方的堅定和執著,舉手之間,面對著七哥,她竟然能做到不卑不亢。
“沒事的,我可以在這裡等,而且,你妹妹也希望我站在這裡等。”若雲是故意的,如果不好好的折磨她路樂樂一番,她就是不會醒,而受傷的輕歌也將永遠被關著。
“我相信你沒有這麼做,你不是這樣的女人。”沉默了半響,溯月走上前突然說道。
“……”輕歌愣愣的看著身前著秀美的少年,似乎沒有聽明白他的話中之意,只覺得有些陰霾的烏雲下,溯月的臉有一抹羞澀的紅。
“我相信你不是毒蛇心腸的壞女人。因為我聽到你對輕歌說對不起,連累了她。你如此擔心她,為了她願意在這裡等。即便是在南疆,也沒有見那個主子對自己的侍女這麼好。也沒有王妃對侍女說對不起的。所以,我相信,你不是他們說的那樣的。”
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身前這個笑容明媚溫和的少年讓她路樂樂突然想起自己生活的年代,她也是被捧在手心的孩子,心思單純,相信一切都是美好的。
然而到了這裡,她是人人唾棄的不知廉恥的二嫁女人,被人遺棄,被人嫌棄,被人陷害,被人誤會,其實,這些日子,她早就是去了對沒美好東西的憧憬。
而此時,竟有一個少年走上前說,我相信你。
一時間,自己彷彿回到了過去,面對著這個和自己年紀看似相仿的少年,面對著唯一會相信自己的少年,路樂樂第一次想像他那樣乾淨無邪的微笑,然而,萬般委屈卻突然在心間翻湧,她眼裡的笑卻化成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那一瞬,她才知道,她有時候也是孩子啊。
那滴晶瑩的淚水從她漂亮的眼眸中滴落,宛若水晶般。溯月忍不住抬手,指尖落在她眼角,輕輕的將它接住,溫柔的擦去。
“謝謝。”路樂樂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道,“世子殿下您也先回去吧。”說不定,以後他會發現,其實她已經快變成毒蛇心腸的女子了。
“恩。”溯月低低應了一聲,埋下漲得通紅的臉,小跑的離開了院子。
而剛才那一幕,已經全都落入了屋子裡那雙冰冷的藍眸之下,悄然的關上門,他眼底有一絲難以擦覺的痛楚,轉身離開窗戶,那窗臺上竟然留下一排深深的手印,宛若厲刀刻上去般明顯。
天空烏雲翻卷,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然而若雲還是沒有醒過來。時間已經接近半晚,路樂樂全身已經僵硬不已,然而為了輕歌,她必須堅持下去。
“王爺,要下雨了。”羽見擔憂的看了看園中那個女子,擔憂的問道。
“恩。”泱未然淡淡抿了一口茶,沒有說話。
“要不要讓娘娘回去。”
“不準!她必須站在那裡,就當她是在悔過。”眼底閃過一道寒光,讓他想起了上午她和溯月的那一幕,手猛的一用力。
她竟然剛在溯月面前裝楚楚可憐,想要『迷』『惑』溯月嗎?想博得溯月的同情嗎?
“噴……”茶杯在指尖瞬間粉碎,那羽見驚呼,“王爺,下雨了。”果然,噼裡啪啦,豆大的暴雨從天而降,打響了整個王府,撿起的水花馬上就溼透了走廊,而園子中的花裡面在風雨中憔悴的搖曳,很快的變成了碎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