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百年之約2
“好,我去給他留個信兒。”
其實每次,看到君上身邊那個女子時,珈藍還是注意到,就算那是一個人偶,然而殿下的目光還是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而君上總會走的時候,故意弄丟了人偶,而每次,殿下都會將那人偶撿回來。
不過七日,人偶則會化成灰燼,現在一想到明日又會看到那一張熟悉的臉,卻是冰涼的眼神,珈藍心口一陣悶疼。
他更是難以想象,殿下每次看到君上帶來的那個人的心情。
也不知道,君上那變態心裡到底是如何想的。
“鳶兒如何了?”
“鳶兒?”聽到這個名字,珈藍臉『色』微微一變,像是由難言之隱,輕聲的說道,“還是和以前一樣,殿下要去看看它麼?”
“不了。”姬魅夜冷冷打斷,轉頭看向院子外面的槐樹。
銀『色』的頭髮隨風浮動,珈藍站在那個位置無法看清姬魅夜的表情,然而,卻是知道,清鳶也是他的另外一個傷疤。
“那我先下去給君上送信。”珈藍小聲的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出了屋子,然而卻是站在遠處,並沒有離開,約莫半柱香之後,看到姬魅夜還是出了屋子。
他站在門口,金『色』的眼瞳看著園中的景象,眉『色』之間一片沒落和悲傷,然後抬手捏了結界,擋住五月的陽光獨自一人穿過了院子,朝後院走去。
珈藍脣邊淡淡的笑意,轉身沒有跟上。
重重結界包圍著院落的最深處,這一個地方,白煙如霧,外人的肉眼,甚至於靈力高強的人都難以看到有一處幽深的院落。
院落裡面有一池子,裡面紅『色』的睡蓮巨大如船,葉子猶如水晶雕刻,花瓣層層展開,花心卻發著有藍『色』的光芒,似乎裡面像是放了一張燈。
姬魅夜站在池子邊,然後坐在旁邊的一處小石頭上,銀絲的頭髮落在肩頭,髮尾用一根銀絲綢帶束起,一陣風帶過,髮絲隨著他白『色』的袍子輕輕的舞動,拂過地面的蘭草。
此時,他目光溫和的看著池中的那朵蓮花,然後一抬手,那蓮花竟然緩緩的向他飄過來。
那花心中果真放著百年前那盞藍『色』的聚魂燈,而且就在聚魂燈的旁邊也就是睡蓮中間,竟然蜷縮著一個嬰兒。
嬰兒身形嬌小,似乎一隻手就能將它握住。而在聚魂燈的照耀下,孩子的身體幾乎透明,嬌弱的生怕只要有人一抱,它就會碎掉。
嬰兒的臉還保持著剛出生的狀態,臉型並沒有張開,顯得皺巴巴的,但是,那密長的睫『毛』,還那小小的手指便能看出日後容貌定當絕『色』。
“清鳶……”姬魅夜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然後將孩子抱起來,低頭細細的打量著它,聲音有些顫抖,“清鳶,你會不會怪我?”
作為父親,他當時並沒有全力的去救醒孩子,因為君上曾說道,他和路樂樂共用一顆心,如果每三日用心頭一碗鮮血,說不定能幫助喚醒路樂樂。
整整七日,他幾乎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滴血,然而還是沒有讓路樂樂活過來。
然後路樂樂的死,對他來說猶如失去了任何一切,讓他不再眷念世間,甘願半年的沉睡,不願意醒來,甚至就這樣隨著路樂樂失去,化成清風追隨她也好。
而也是這樣,他也錯失了自己救醒清鳶的時機。
百年來,清鳶還是活著,只是,永遠都保持著出生的狀態,靠著聚魂燈維持它的魂魄。
他對清鳶內疚,內疚的不敢來看它,卻又十分的想念。
百年來,每日都在內疚和彷徨中掙扎和度過。
姬魅夜將孩子生澀的抱在懷裡,目光溫柔的看著它,然後低著頭,輕吻著它的眉心。
“清鳶,一百年了,她還沒有回來,怎麼辦啊?”
路樂樂曾說了一個故事,如果這一世有人讓你傷心,讓你肝腸寸斷,那說明前世你曾經狠狠的傷害過她。
當路樂樂離開的那日,過去被自己封印一千年的記憶,竟然瞬間回來,他恍然明瞭,路樂樂說的沒錯,他本該承受這些痛楚,自己曾如此傷害過她。
而這一百年的等待又算是什麼?只要她能回來,再等一千年,他也無怨無悔。
“清鳶啊,你也快醒過來啊。”他嘆了一口氣,密長的睫『毛』閃過一絲淚痕,“若你孃親真的回來,你再裝睡,爹爹會捱罵的。所以,你也一定定要早些醒過來。”
這一百年來,他除了漫無止境的等待,便想盡了辦法想讓清鳶醒過來,然而,到底是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手心的小東西動也沒有動,小手握成拳頭放在耳邊,似乎睡得很香,只是眉頭還保持著出生時那緊蹙的狀態。
“清鳶,在聽嗎?今日該講什麼故事了?”他起身,走到池子的旁邊,此時,結界裡的雲霧散開,裡面竟然是一個和正王府一模一樣的小院子,甚至於那蔓藤鞦韆也一模一樣。
清鳶乖巧的蜷縮在他懷裡,他坐在鞦韆上,小心的哼著路樂樂曾經為她唱的歌兒……
清鳶,你明天能醒來麼?明天是溯月的生辰,你若醒了,我便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