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於此同時,這些無形血絲也出現在了他的左手和雙足上,甚至,脖子上。
那個夢裡的情景讓她想起了泱未然給她那本書裡面提到的傀儡術。
在南疆靈力的最高境界中,傀儡術當數其中一種,據說,傀儡師會將他想控制的人做成一個玩偶,牽上線,施上法便可以在很遠的地方『操』控著他。而被控制的人,手腳上就會出現血痕,行為不能自主——而對方,只需要動一動手指便可以『操』控傀儡的生死。
而姬魅夜的靈力已經達到了不用任何引線,亦不用製作任何傀儡娃娃來『操』控。他手下亡靈上千,腐屍上萬,骷髏軍團更是難以估計,而他僅憑一隻玉笛,便能主宰著這一切。
然而泱未然此時身上竟然出現了傀儡線?!
怎麼會這樣?她心裡茫然不知所措,船帆放了下來,船伕飛快的划著獎,路樂樂看向四周,只覺的黑暗無邊,頭頂的月亮都慘白的嚇人,而那江水之下竟然有什麼東西在詭異的浮動。
“快,快……”
她不認為姬魅夜這麼快就趕來了,但是她也確定他不會很遠了。傀儡術對於能力和自己相當不下的人來說,要控制起來也十分的困難,所以必須要一個人偶。而傀儡師和傀儡的距離越近,那越能遊刃有餘的控制對方。
她不知道如何破解姬魅夜的傀儡術,但是書上有引出距離越遠,越難以受到控制。
“咳咳……”一口汙血從他嘴角溢位,他緊緊的拽著她的手,吞了一口氣,秀美的臉上因為痛苦而顯得扭曲,睫『毛』沾著溼潤,“樂丫頭。”
“未然。我在這裡,我們很快就離開這裡了。”她安慰道,然而心裡卻是一片空蕪,她哪裡知道他們逃得掉啊。
“樂丫頭,原來的你,是什麼樣子?”他笑著問,聲音那樣的輕,輕得有些飄渺,猶如風拂過心間。
“我……我很醜啊。”她低頭笑著回答,失去記憶的他恐怕已經忘記了花葬禮長大後的樣子了,“未然,我們先進船,你的傷口需要包紮。”
“不。告訴我……樂丫頭,告訴我你的樣子。”他用力的握緊了她,似乎在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長長的頭髮,齊眉的劉海,一雙大但是不漂亮的眼睛,有些圓乎乎的臉,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摁住他的傷口試圖在腦中回想自己的樣子,然而卻是那樣的模糊。
真是可笑,此時,她竟然想不起自己的樣子了。
“樂丫頭,我記住了。”他脣角漾開一抹滿足的笑容,將她放在他傷口上手拿下來,“一月相思,讓我生不如死。所以……”他深深閉上眼,微微用力握緊了她,“所以,就讓我這樣吧。我情願自己在這一刻死去。”
眼眶中的淚水無聲落下,她看著江邊而漁火,聽著那水聲,聽著遠處飄渺的笛聲,那本要去治療他傷口的手,終於放開了。
是啊,與其等他醒來,然後面對著世界一片空白,最後又痛苦的思念一個的死去的人,倒不如就像現在一樣。
現在的他,剛才看到了羽見,記得了她路樂樂,知道身邊還有幾個丫鬟,甚至透過他的手札知道了許多她都無法告知的一切。
確切的說,現在的他擁有很多記憶。
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她低下頭,將頭埋在他髮絲之間,聽著他虛弱的呼吸,將他溫暖柔軟的手拽進了自己的手心
“未然,再見。”她悄然的收回,想要『摸』出自己銀針,既然如此,那她願意做一個罪人,下一次地獄。
然而,手指還未剛脫離,對方突然反手握住她,與她手心相貼的,十指緊扣,這個突來的動作,讓她當即一驚。
因為,她的印象中,從未與這般溫暖的手手指相扣。
於此同時躺在她懷裡的人突然坐了起來,而另外一隻手也扣住了她的手指——那樣的用力,像是要將她給生生的捏碎,『揉』進了他的手心。
“唔。”她疼得抽了一口涼氣,本能的想要抽回手,卻不料對方將他往身前一拉,她整個人就如被吸住一樣,倒在了他懷裡。
“未然。”這突來的轉變讓她有些不明所以,慌忙抬起頭,正好對上對方低頭俯瞰著她——
月『色』下,他髮絲飛舞,面『色』蒼白,湛藍『色』的眼瞳竟然泛著詭異的光,似譏笑的,似殘忍的,甚至隱約那揚起的薄脣竟然有一種讓人生寒的妖邪。
“路樂樂。”他開口,聲音無比的冷,“怎麼如此驚慌?你真的捨得他就這樣死了?”
路樂樂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整個人猶如落入了冰窖,心跳瞬間停滯了跳動,血『液』也當即凝固成冰,就連呼吸都哽咽在了喉嚨裡。
這個聲音,這個絕不是泱未然的聲音。
“路樂樂。”他肆意的笑道,然而泱未然的臉卻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猶如一隻完全被控制住了的傀儡,“泱未然這樣死,難道你不心疼麼?而且,你認為本宮,會讓他輕而易舉的死嗎?你和他聯合起來欺騙本宮,本宮豈能這樣繞了你們?”
本宮……是啊。這樣的霸道的語氣,這樣邪魅的笑容,也只有那個人了。
“姬魅夜!”終於,她哆嗦的念出這個名字,也在那一刻,心猶如受到重擊般那樣的疼痛,甚至讓她忘記了手指快被對方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