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他記得這身衣服,金『色』的繡花絲邊還是他給挑的花『色』和樣式。
車上只有她一個人,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長髮裹住了她整個身子,連頭都埋在了雙臂之前。月『色』清幽,照在她嬌小的身子上,此時,瑟瑟發抖的她竟然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心裡原本堆積的對她的恨意,在那一瞬,突然動了動,不過卻也是有又酸又疼。
疼的是,這個女人在之前對她他拔劍相見,說永遠也不想見到他,還質問他你懂得愛麼?那樣的決裂,那樣的陌生,將他當成了陌生人。她的劍斬下來,她選擇了泱未然,拋棄了他。
酸的是看到她時,莫名的欣喜和某種悸動,特別是此時,她蜷縮在角落一副害怕的樣子。
其實,他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她害怕的樣子了。
“樂樂。”他一步跨上去,冰涼的手覆蓋在她溫柔的肩頭時,眉疑『惑』的蹙了起來——這種感覺有些陌生。
紅衣女子赫然起身,藏在衣服中的軟體猶如閃電一樣朝他刺殺而去,然而對方身子一閃,巧妙的躲開。回身又是一刺,手裡的劍卻被不知何時『逼』到自己身前的人輕輕的彈開,她脖子上一緊,被對方掐住——一種刺骨的冰涼從那修長的手指傳來。
“你!”待看清女子的面容之後,他邪魅的臉上當即浮上了一層冷霜,妖瞳映照駭然的殺氣,修長的手指當即狠狠的掐住了女子的脖子——
女子本要抽出暗器,然而回頭對上頭頂那張精緻妖邪的容顏時,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甚至忘記了自己處於生死的邊緣,也忘記了對方是自己今晚要刺殺的人。
傾國傾城?女子驚歎,是不是所謂的傾國傾城也比不上這個人的模樣,不是一個美,亦不是一個邪字能形容的。
他眉宇間自然流『露』出讓人敬畏的高貴,當對上他那雙妖異的瞳孔時,就已然覺得靈魂要脫離身體,甚至可以匍匐於腳下甘願成為他的奴隸。
脖子上越來越緊,他纖細的手指猶如看不見的細絲一樣就要勒斷了她的脖子。對方的眼神淡淡的掃過她鎖骨處的月亮圖形時,他帶著殺氣的眼神變成了一種冷嘲,而脣角竟然勾起一絲讓人失魂的淺笑,妖嬈的如同墓地裡旖旎而開的曼珠沙華,“月重宮的人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誘人的蠱『惑』,女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痴『迷』了起來。
“那你告訴本宮,路樂樂在哪裡?”他微微低頭,湊近她的臉,笑容溢開。
“我……我不知道。”她如實的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歉意。
“是麼?!”他聲音冷了一分,手指一鬆,女子就如木偶一樣跌落在地上。
脖子上的束縛突然鬆開,抬頭看著他推開一步冷冷的打量著自己,心裡突然多了一份失落。
“本宮再問你一次,她去了哪裡?”
“我真的不知道。噶……”她話沒有說完,一條銀絲絞住了她的脖子,面板破裂的聲音竟然在死亡前聽得如此清晰,甚至她聽到自己滾熱的鮮血沿著銀絲咕咕流下。
“你也配穿紅『色』的衣服?替代她麼?”他俯瞰著地上的女子,臉上笑容變得殘忍起來,那一瞬,地上的女子發出一聲驚呼似乎才從剛才那種恍惚的狀態裡清醒過來。
然而,已經來不急了,銀絲瞬間收緊,鮮血在月『色』中劃過一道紅弧。
姬魅夜幽幽的收回了手,回眸看向地上的莫管家,“你們一路散播路樂樂的到了這裡的謠言,難道就是為了引開本宮?”
莫管家知道自己活不久已,乾脆閉口不談。既然姬魅夜找到了這裡,那就說明他已經和略樂樂錯開,而羽見也必然繞開了他的視線重新和路樂樂他們聯絡上了。
“你不說,是麼?”他脣角勾笑,轉身踏足坐在珈藍身上,“放心本宮現在不會殺你,本宮會讓你看到,即便你不說,明日殘月沉西之前,泱未然的屍首就躺在你們眼前。”
手指上的銀絲仍舊沾著溫熱的血,他舌尖一『舔』,挑起邪氣的眉,“泱未然是熙氏的最後一位皇子,吃起來,味道應該不錯。”
天空中殘月高掛,他笑了笑,路樂樂……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裡去?
因為連日來都在謠傳鬼姬會帶著他的亡靈路過卡城,所以城門早早的關了,路樂樂不得不將自己租憑的船停在稍微熱鬧的地方。
新來的小丫頭,見月『色』薄涼,又靠河邊,便拿著毯子走近船艙,看見路樂樂正著紅『色』的外套躺在小榻之上,瀑布般的頭髮散落了一地,『露』出精緻如瓷器的白皙臉龐,而緊擰的眉看起來十分的疲倦。
也難怪,這三日來,一直不曾見過著書童模樣的主子休息過,整日的要照顧那蒙著眼睛的公子。明明看著她累得說不出話來,眼底有隱隱的哀傷和痛苦,然而面對著那公子,主子總是強顏歡笑。
甚至此時,她都和衣而睡,出於警惕的狀態。
“小雞。”小丫鬟剛要走進去,便聽到她翻了一個身,用溫柔而親暱的聲音喚著這個名字,甚至下意識將手環在胸前,像摟在一個嬰兒似的。
“姬魅夜,你憑什麼這麼對我?”突然,她身子一縮,雙手用力的揪扯著身前的毯子,用痛苦而絕望的聲音質問,言語中甚至包含著一種噬骨的恨意,嚇到小丫鬟慌忙放下簾子退了出去。
也在同時,簾子後面傳來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