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凌厲的風刃,肅然的殺氣,直『逼』而來,泱未然身子一側,有些艱難的躲開了第一刃,隨即『摸』向身邊的柺杖,強撐著身體站起來。
一張無形的結界早已在廂房外面張開,風刃的凌厲所過之處必然一片殘骸,然而樓下的人沒有注意到這裡面的一切——似乎一切和往日沒有什麼不同。
注意到他手裡的柺杖,姬魅夜猛的收回手,那些宛若半月形的風刃當即如數收回,掠過泱未然的耳畔,殺氣折斷了幾縷髮絲幽幽飄落而下。
“殿下,為何收手了?”泱未然微微一愣,抓緊了身前的柺杖,藍『色』的眸子想要透過模糊不清的霧氣看清鬼姬殿下的神情。
“別以為本宮回放你了。你我也算相識前你,如此的你已然半死,沒有聖劍,又幾乎看不到,若我殺了你,本宮也不高興。”他接下白袍上其中一條緋紅的綢帶,慢條斯理的將自己的眼睛蒙上,隨即,手指一點,廂房兩把並排的劍突然飛起,落向兩人,隨後被穩穩的接住。
“那殿下想如何殺我?”拿起手裡的劍,冰涼而沉重,手腕一轉,劍花偏偏。
這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劍,劍刃雖然鋒利,然而它不會受到靈力的控制。再抬頭看到擋住姬魅夜視線紅綢,泱未然有些以後疑『惑』的握緊了劍,擋在身前。
“今日也是本宮的滿月之日,也沒有多少靈力。早就聽聞泱未然至小便是劍術天才,今日你我就來一場真正的比劍,而且考慮到你也失明,為了公平起見,本宮就蒙上雙眼,和你一決高低。”手裡的劍慢慢的舉起,他長身而立,銀髮如歌,拂過妖美的臉龐,於那殷紅的綢帶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泱未然能成為鬼姬殿下的對手,實在是有生以來最大的榮幸。”泱未然深深鞠躬,若不是身份,若不是職責,若不是天註定他們是敵人,也或許,他們能成為朋友,至少是都視對上為對手的朋友。
常言對手比知音更難求,今日對決,得到對方的尊重即便是死,也無遺憾。
正是因為這樣,他更要全力以赴———至少,這是第一次沒有目的的拼殺,不為了他人,不為了利益,也不為了陰謀只為了男人之間純粹的勇氣和尊嚴。
凌厲的殺氣瞬間灌注了了雪亮的劍刃,泱未然丟下柺杖,側身站好,聆聽著那再度畢竟的劍氣。
霎那間,屋子裡火星四濺,劍刃掠過帶起的風聲劃過臉龐,都能聽到自己面板裂開的聲音,繡帛撕裂而開,溫熱的鮮血溢位來,在雙方雪白的衣衫上都開出一朵朵絢爛的花,旖旎的有些刺目。
僅僅劍,沒有任何法力,然而雙方都是幾乎是用了拼死一搏的決心,身形猶如閃電快速,肅殺的空氣中幾乎看不到雙方的身影,唯有劍相觸能夠撞擊心靈的震撼聲。
空氣中傳來了吃力的喘息聲,泱未然立在原地,將劍倒『插』在木地板上,單手撐著,而另一隻手則捂著胸口,青絲散落,清美的臉此時有一種近乎死亡的蒼白,湛藍『色』的眸子深邃而寧靜,而緊抿的脣邊卻有一絲血痕。
先前白『色』的衣衫此時依然通紅一片,姬魅夜的劍法高深莫測,幾乎的難以抵擋,到現在,泱未然都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竟然避開了
好幾劍,雖然此時依然受重傷,然而能在他手下過招,他一直都覺得榮幸。
在南疆的歷史上,姬魅夜是不折不扣的魔鬼,被驅逐,甚至一千年以來,都無人敢提及他的名字,也因為考慮到一千年的南疆大限,這些年來,月重宮的人每每想到他都會下意識的躲避,以免造成人心恐慌。
泱未然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在他看來,姬魅夜並非如世人所流傳的那樣嗜血冷血的魔鬼。
“咳咳……”泱未然忍不住又咳嗽了一聲鮮血立馬噴湧而出,他身子有些不穩,然而深吸了一口氣,他終究還是再度舉起劍,指向姬魅夜。
畢竟,受傷的也不是他一個人,對方也幾處重傷,而且前幾日在茶莊他的傷勢並沒有全好。
姬魅夜揚起下顎,脖子上和手臂處依稀看見幾條深深的血痕,幾十招下來,他也是越發的欣賞這第二次正式交手的對手了。
然而,那又如何,他來這裡之前已經決定了泱未然必須要死。
他已經無法在容忍泱未然在路樂樂心目中的地位,取不走她心裡的蠱蟲,那就殺了蟲引。
“泱未然,可有離別之話要留下來?”他輕笑的問道。
“殿下,泱未然只希望你繼續遵守你我的諾言——好生照顧她。”
“這是自然。”
話一落,他泱未然身子突然凌空而起,身前有一個帶著要將他一斬為二的劍氣,而,他手裡的劍在最後一擋時,難以抵住強大的殺氣已然折折斷,於此同時他體內的毒素也因為耗力過多瞬間爆發,片刻的記憶空白襲擊而來,他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躲開這一劍了。
輕輕的合上眼睛,密長的睫『毛』遮住了藍『色』眼底突然翻卷而起的悲哀和絕望。
其實對於失明,他從來不抱怨,看不到那張臉,才能讓他去深思,那個叫路樂樂的女子到底是何模樣。
他想,她的眼睛仍舊明亮而清澈的,眉間應該有一抹時刻都存在的倔強和執著,而且她應該也是愛笑的女子,臉上定然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猶如她個『性』那般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