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輕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然而此刻她卻露出璀璨的笑容,上前兩步,逼近於嫣兒,說:“是荀王與無憂谷有聯絡,還是你背叛了荀王。”
於嫣兒語調中也帶著笑意:“無論是哪一種,你今日都走不出荀王府。”
唐輕容眉頭一皺:“你是誰?”
於嫣兒笑笑:“你可以叫我於嫣兒,也可以叫我宇文嫣。”
她忽然偏頭,在唐輕容怔忡之時,手搭上她的手背,“不然為何能一眼看出晉王妃非同尋常?”
唐輕容不可置信的退後一步,擺脫她得碰觸。宇文這個姓不知從何時開始已成了她得噩夢。似乎宇文是一種病毒,無論她走到哪裡都能遇到這樣的病毒。她忽然覺得內心很煩躁,煩躁的讓她怒瞪著宇文嫣。
“你們與顧夜雨真的是一起的?”她忽然不想得到這樣的答案,若是如此,那麼顧夜闌似乎太可憐了,被親人如此背叛,他會不會痛苦。
“難道你看不出來?我也是背叛無憂谷的人嗎?”她笑著,笑容之中隱隱帶著一絲憂傷,竟讓唐輕容沒了思緒。
唐輕容冷漠的神色未變,僅是冷冷的看著她。宇文嫣的右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竟是受了傷。
過了半晌,她怱然微微一笑:“你竟然背叛了無憂谷,為何還要那日還要抓我?你想為顧夜雨開脫,還是想為自己開脫。”
宇文嫣也輕笑,她這一笑,令四周的一切彷彿都失了顏色,她說:“我又何必為了誰開脫,你來是為了顧夜闌,而我現在也要去救顧夜闌。”
唐輕容漆黑的眸子靜靜地凝視她,彷彿要看出她的真心假意。然而宇文嫣的眼中什麼都沒有,只是空洞的望著前方,讓人捕捉不到一絲心緒。
唐輕容凝笑容一斂,“我若沒記錯,那日是你抓了我們。如今你說要救,又是何居心?”
宇文嫣偏頭,眼神極富深意,只是靜靜的看著唐輕容。唐輕容也不言語,站在那裡任她看著。
她得眼中彷彿有一瞬的悽哀與不甘之色一閃而逝,快的讓唐輕容幾乎以為看錯了。
宇文嫣面無表情道:“是何居心與你無關,抓人的理由不必向你解釋,救人的理由更不是因為你。你若要謝,就謝謝王爺吧。”
唐輕容驀地冷笑一聲:“荀王府的人真是與眾不同,我為何要對你們說謝,上次那筆帳,你以為我會輕易放過你嗎?”
說著她盈盈水袖怱地丟擲,白色綢緞從一下子從袖中竄出,纏住她的頸項。自從她得到了林風隨的一半功力後,她得武功大增。她很明白,今後的她更需要靠自己的能力保護自己,拯救別人。
此刻,只要她再一使力,就可以立即要了宇文嫣的命。她不會忘記,她,顧夜闌,林風隨,還有生死未卜的周初都受了怎樣的傷害。
唐輕容從來都不是一個願意吃虧的人,在這種時候更是不可能放過這個女人,無論她是為了什麼,為了誰?都無法讓自己原諒。
宇文嫣一動不動,只是看了一眼托盤,盯著唐輕容道:“你若是殺了我,就沒人可以救得了顧夜闌。”
唐輕容淡然一笑,卻是不受她得威脅:“我自然不會殺你,可我一樣可以將我們受到的痛苦一一加諸在你的身上。”
宇文嫣皺了皺眉:“你想怎麼樣?這裡是荀王府,你以為你可以亂來?”
唐輕容自然看見了旁邊兩個不知所措的侍衛,其中一個正向書房跑去。
她微微一笑湊近她,直視她得雙眸,忽然從懷中拿出一顆紅色的藥丸:“小小侍婢,本宮胡來了又如何?”
宇文嫣看了一眼藥丸,盯視著唐輕容:“你要給我喂毒?”
唐輕容的聲音放柔,看著她似笑非笑:“你不敢嗎?只要你吃下去,沒有我的解藥,你就會生不如死。但是你也不用怕,只要你能救出顧夜闌,我就會給你解藥。”
宇文嫣看著藥,忽然淡淡一笑:“我為什麼要吃。我若要救誰便一定會救,若是不想救誰,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救。”
唐輕容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她言笑嫣然,眼神卻是冰冷的:“你以為本宮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嗎?”說著手下白緞一緊,宇文嫣頓感呼吸困難,正在此時,一道清亮的聲音沉怒的響起:“都在幹什麼!”
唐輕容和宇文嫣都是一頓,就在這時,唐輕容將藥丸一下送進宇文嫣得口中,順手一掌打在她得胸口,逼她將藥丸吞了下去。
顧夜雨自然也見到了這一幕,當即快步走了過來,看了宇文嫣一眼,轉眼又看著唐輕容,眼神冰冷之中帶著濃濃的憤怒之意。
“唐輕容,你在我的荀王府竟敢殺人!”顧夜雨的聲音冷冷,“我原來以為你是一個善心的姑娘,卻沒想到是本王看錯你了。”
唐輕容輕輕笑出了聲:“看錯了我?荀王爺何時曾看過我。殺人?她死了嗎?”
顧夜雨的目光漸沉,宇文嫣起初只是輕輕咳嗽,到了後來乾脆撿起地上的碎片,默默地離開。
唐輕容看了她一眼,竟有些吃驚,她竟然不哭不喊,甚至不問自己要解藥。這樣的女人真是一個謎。
“你給她吃了什麼?”顧夜雨狠狠抓著唐輕容的手腕,那裡迅速青紅一片。
然而唐輕容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斷情草。”
顧夜雨神色微動,竟比之前還要陰冷幾分,唐輕容手腕刺痛難當,只覺得就要碎了,顧夜雨的聲音比冰雪還要冷上三分:“你,為什麼要這麼狠!解藥呢!”
唐輕容心中懊惱,卻是咬著牙嘲諷笑道:“我狠?與無憂谷相比還不值一提。今日王爺也不打算放我,那麼唐輕容只能在府上多叨擾幾日了。”
顧夜雨凝眸,那眼神深邃,難以捕捉情緒。許久,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譏笑:“怎麼,你以為本王要害九弟?”
唐輕容抬頭凝視他,目光毫不畏懼:“難道不是?”
“自然不是!”他冷冷的回答。
唐輕容淡淡一笑:“若你與無憂谷無關,為何會在身邊放著一個宇文嫣?又怎會不再第一時間去救顧夜闌。”
他抿著脣,凝神不語,看著唐輕容竟彷彿看見了那個一模一樣的女人。她們不僅是樣貌像,就連脾氣竟也如此相似。
“我的原因何必要告訴你?本王與無憂谷自然沒有關係,九弟我自會去救,這幾日就委屈晉王妃在此住上一些時日。”他的態度淡淡,語調冰冷。
唐輕容並不在意他的冰冷注視,抬頭道:“你留下我,宇文嫣很快就會死。你留我幾日,她就死的更快。”
“什麼意思?”
“儘管你相信她會去救顧夜闌,可是我不信任你們任何人!斷情草的毒我可以解,但是我要提醒你,中了斷情草的毒不可動情,否則只會死的更快。”唐輕容的聲音淡淡,“她什麼時候安全救出顧夜闌,我什麼時候給她解藥。此毒半年不解,就是神仙也難救,這個應該不是王爺想要的吧。”
顧夜雨神色惱怒,這本是掌控在他手中的事情,此時卻成了被動。他看著唐輕容,忽然眼眸一眯道:“你哪來的毒藥?是誰教你這些的?”
在他形象之中唐府的大小姐並不會這些東西。
唐輕容心中輕嘆,難道自己就不能這麼聰明嗎?但是無可否認,這些話是林風隨教她的。不過,她並不打算告訴顧夜雨。
“這些似乎都不是重點,我只想救回晉王,並且不想受荀王爺的擺佈,其他的無可奉告。”
顧夜雨冷冷得看了唐輕容良久,“你既然要和本王動心思,那就該給你一點教訓。”
“王爺是要對付我嗎?”唐輕容轉頭看他,心中卻在思量,若是真的打起來,她一定不是顧夜雨的對手。
“如你所言,我是不想那麼快救顧夜闌。但是如今我去救他,你要付出一點什麼代價才讓本王滿意呢?”他的眼中帶著精明的算計,竟也有迷惑的意味。
唐輕容默默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然低聲道:“王爺也是想要靈玉吧。”
顧夜雨看著她,許久之後,臉上浮起一抹寂寥的笑:“不錯。”
唐輕容皺皺眉,“你要靈玉做什麼?長生不老就那麼令人快樂?”
顧夜雨不語,唐輕容沒有再問,只是點點頭:“靈玉現在不在我的手中,但是隻要顧夜闌被救出,我自會給你。”
顧夜雨忽然冷笑:“如你所說,你不信本王,本王又憑什麼信你。”
“就憑本宮的東西你更想要,就憑本宮能讓你心想事成,就憑你也不想顧夜闌死,就憑你更不希望宇文嫣死!”
唐輕容雖未大聲的笑,可是也很猖狂。
然而顧夜雨卻未生氣,只看了她一眼,“你回去吧。”他二話不說轉開離開。
唐輕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舒了一口氣,一切都在林風隨的預料之中。她知道風隨聰明,可沒想到他竟然步步計劃的周密。想到風隨,她立即向回走去,也不知自己離開了半日,風隨的病情有沒有惡化。
剛走了兩步,她得腳步微微停頓,宇文嫣背叛了無憂谷,可是為什麼會背叛無憂谷?而顧夜雨,到底再打什麼主意?
想起宇文嫣的神情,她似乎也在為情所苦。淺笑了一下,風隨給的斷情草竟然讓顧夜雨失了色。只是若是顧夜雨知道是風隨的主意,一定會遷怒。思及此,她一刻不敢停留,當下往回走去。
雪融化了許多,沾溼了鞋襪,冰寒之氣順著腳心襲上。唐輕容在街上四處遊走,許是有了內力的緣故,她的感觸與聽力好了許多。
這一路上似乎有好幾撥人在跟蹤自己,她不知是顧夜雨的人還是無憂谷的人。按著林風隨的說法,她直往人多的地方去,藉著人群與內力的優勢,她直到半晚時分才擺脫了跟蹤的人。
回到家中,正見林風隨坐在院中等待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