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美人心計
這個時代舉行宴會一般都是採用墊坐，而不選擇座椅，他們認為，選擇墊坐比座椅高雅。坐起的姿態更加好看。
流月學院，作為大陸第一的學院，自然也是採用墊坐。
庭院的最中央鋪滿了錦墊，冷無心盤腿而坐，難得換上的長長裙襬拖沓在地上，捲成一圈花瓣。
南宮無傷緊隨其後，坐在冷無心的左上側，姿容端莊，優雅端起酒杯，淺嘗其中桃花釀。
因為冷無心和南宮無傷的入座，精緻的菜式佳餚流水一樣擺滿庭院玉桌，庭院中香花依舊盛放如初，滿目粉『色』妖嬈。
此時到來的不過三兩人，加上冷無心、南宮無傷，勉強算的上有了點人氣。先來的人，有的冷著臉，有的欲言又止，有的故作清高。見冷無心掃過去的目光，又都地下頭，不於她對視。
大約過了半晌。
眾人陸陸續續的到達，不片刻，已經坐滿了庭院。
因為庭院中的座次是有特別的安排，倒也沒有發生兩人搶座位之類的事情。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
落寒衣坐在冷無心右上側，而上午一直沒有出現的慕容夜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已經沒有了皇宮時的頹廢，火紅長髮，整個人散發耀眼光暈。
冷無心沒有與他對視，輕輕端起酒杯，嘴角是尺度永恆不變得宜的微笑。
今日的冷無心沒有戴面紗，因為常年沒有晒太陽的臉有些蒼白，在燈光的映照下，面頰處有些紅暈的感覺。分外好看。
在座的大多數人是沒有見過冷無心面紗下的臉的，加上傳言中，關於冷無心，幾乎都是惡毒之類的，也就讓人覺得冷無心本身就長的有些抱歉。
如今一下，雖然算不得傾城絕『色』，但是自由一番風流瀟灑姿態。
這樣強烈的落差，竟也讓他們覺得冷無心的姿容驚為天人了。
以至於讓隨後進來的百里琉璃失了顏『色』。
冷無心舉起酒杯，對著一襲紫杉的落寒衣淺笑。
“一杯。”
遙遙碰杯，仰頭飲下。
其間風華，沒有任何小女兒家的拖沓，乾脆豪爽。
落寒衣紫『色』眼眸一閃，亦是淺淺一笑。
“那寒衣就謝師姐了。”
同樣乾脆的一杯。
慣犯童鞋，我很感動，真的。
南宮無傷面上沒有任何波動，悠閒的，彷彿沒有看見一般。而坐在冷無心對面的慕容夜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一絲憤怒，還有一絲複雜。
幾人之間的微妙互動自然是落在了其他人眼中。
眾人反應也甚為精妙。
基本上都是裝作沒有看見一樣，各自聊著各自的天，偏偏眼神又時不時的向著某個方向飄去。
“咳咳——各位英雄可否安靜一下。”
主位上的人終於出來了。
是上午主持的那個老者。
花白鬍子隨著他說話的頻率一翹一翹：“今日是流月學院的晚宴，按照往常慣例，本來是應該邀請百里世家小姐表演的，只是……”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大家都懂的。
百里遙都死了，百里琉璃怎麼會有心情表演。
“無事！”
“哎呀，原本以為可以看見江湖第一美人風采，沒想到居然看不成了，又要等上三年啊。”
“我們理解的。”
“……”
有激憤的，有安慰的，有感慨的，還有……就是無動於衷的。
在眾人吵鬧的時刻，百里琉璃站了出來。
柔柔弱弱，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這一次未能給大家表演，琉璃也深感遺憾……只是……琉璃的哥哥……哥哥……出了那樣的事情，琉璃實在是沒有心情表演。”
還未說完，眼淚就已經盈滿整個眼眶。
梨花帶雨。
大抵就是形容這時的場景。
冷無心又端起酒杯，淺抿了口，等著百里琉璃後面要說的話。
果然……
“雖然武林大會是要以武功選出武林盟主，但是琉璃認為，作為武林盟主，除了武功，最重要的就是德行。在比賽時，更多的應該點到為止，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私慾，而讓一個家庭悲傷。”她頓了頓，眼淚大滴大滴下落：“哥哥的事情就是前車之鑑，還望能有英雄為琉璃申冤。琉璃將代表百里世家，對他感激不盡，從此之後，百里世家為其馬首是瞻！”
馬首是瞻！
四個字，分量何止千斤。
能讓武林第一世家為自己馬首是瞻，會是何種榮耀。
若是往常，在這當口，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接話了，這一次卻奇異的安靜。江湖人，不代表沒有腦子。
沒有腦子的，也混不到流月學院的晚宴上來。
明擺著另一個主角冷無心坐在那裡，傻子才會湊上去。
何況，冷無心所表現出的絕無僅有強悍，不是一般人敢輕易挑戰的。
有能力的，也只有幾人而已。
慕容夜是不可能開口的，就算冷無心殺了冷幽月，就算他再恨冷無心，他也不會開口應下，除非他瘋了，除非他想合國毀在他手中。
如果他不想，就絕對不可能應下。
自然，百里琉璃也自動排除了慕容夜。
再一個就是落寒衣。
但是眾人都知曉落寒衣和冷無心的關係一直很不錯。再加上落寒衣本身只是對武學痴『迷』，不是對權利痴『迷』，百里世家為其馬首是瞻的籌碼，在他眼中什麼也不算，所以，落寒衣本身也是排除的。
眾人將目光聚集在南宮無傷身上。
而百里琉璃至始至終都將目光聚集在南宮無傷身上。
而南宮無傷恍若沒有感覺一般，自顧自的淺嘗。
冷無心目光掃了百里琉璃一眼，極淡的一眼，卻讓百里琉璃不自覺咬住下脣，蒼白臉『色』變成慘白。
“無傷哥哥……”
軟軟喏喏的聲音猶帶哭腔，惹人憐惜。
冷無心終於笑出了聲。
眾人目光瞬息一轉，又全部凝聚在冷無心身上。
公然挑釁，這是公然的挑釁。
無視已經夠刺激百里琉璃了，何況她不止是無視，才明確的嘲笑，在天下人面前，不留情面的嘲笑。
“看來本宮上次還真是說對了。”悠悠然晃動酒杯，粉紅『色』桃釀漾出一圈圈水花，煞是好看。
“本宮在笑啊，這江湖第一美人和所謂的第一名『妓』有什麼不同呢？”
她頓了頓。
因為沒有面紗的遮擋，笑意明顯。
水光瀲灩眸子亦是漾起光暈般。
“有什麼不同呢？哦！對了！是有不同的。第一名『妓』怎麼能和江湖第一美人比較呢？名『妓』靠著男子成名，賣弄美『色』，卻不裝清純。江湖第一美人亦是靠著男子成名，亦是賣弄美『色』。但是卻喜歡裝清純，一副天仙樣。”
“冷無心！你這個賤人！”
百里琉璃臉氣的煞白。
脫口而出，也忘記了害怕！
所有人都以為百里琉璃這一次是死定了，以為冷無心定然會暴怒出手。
可惜…………
一切的想象都沒有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