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公公的質問
我鬆了口氣，才驚覺我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他微一沉『吟』，又換上了嚴厲的表情：“你的姐姐是休想做正室，你們蘇家女兒，休想會在我宋家有什麼作為。”
我倒是一怔，微失笑：“老爺多想了。”心裡補了句，我還不稀罕呢，我可巴不得早些離去。
“最好如此。”他揹負著雙手施然起身，像是警告像是敘說：“不過你記住，你若是有任何惹疑的動作，只怕無葬生之地。”
我身子不自覺的顫了顫，一陣風吹來，我才發覺背上已經溼透了。
“下去吧！”他像是宣佈，轉言卻說：“你照顧唐兒據說很用心，辛苦你了！”
我身形一頓，微微說一聲：“原來你還知道關心你這個兒子。”這聲音本極輕，本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聽到，但我卻忘了他常年征戰，又是習武之人，聽覺最是敏銳了。
他忽然閃身到將要跨出門口的我前面，全身盡是森然：“你說甚麼？再講一次。”
看著他那樣的神『色』，我不自禁又是一個哆嗦：“我沒講什麼。”
“怎麼？不敢說了嗎？”他的眉頭緊緊蹙成一個“川”字，涼涼語氣：“我倒是以為你是個不一樣的女子呵！”
這樣的語氣和神態，竟似是藐視。
我本想頂他，略一思索，卻忍下了怒氣，只是一福說：“老爺多想了！”
“哼！”他冷哼一聲，說：“你說我不關心唐兒，是與不是？”
看著宋庭衛那理所當然的神『色』，我不禁怒火中澆，惡向膽邊生，冷言道：“這可是老爺要我說的。”
“你說！”
我深深吸了幾口氣，說：“以前是怎樣我不知道，但自我嫁進來以後，相公病重，老爺您可去瞧過他一眼？還是派人去詢問過一聲？”他倒是被我問的愣住了，凝神似在思索，我繼續說：“他就連去花圃裡走走，也是不敢的，生怕被您看到，惹的您不開心。”
說著說著，我禁不住流下了眼淚：“你們是父子，你們並不是仇人，您現在可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多大歲數了？”
他深深的思索了半晌，眼裡難得的自責，說：“我常聽他孃親提起……”
我又是失笑：“老爺您常年在外，一心忙公事，就算是見婆婆的次數，只怕也數的出來吧？”
宋庭衛看了我一眼，眼裡是莫名的情愫：“從來沒人敢跟我這樣說話。”
他眼裡似真似假的怒氣讓我分不清楚他的意思，我乾嚥了兩口唾沫，聲音結巴：“我，說，說的不過是實話，老，老爺要是不愛聽，我我，我……”
“他為什麼不敢去花圃走走啊？”他幽幽打斷我，轉身背對著我，似乎在深深思索。
我本想說因為大夫人怕您瞧見已經漸漸在康復他，想了想卻改口道：“因為他怕您瞧見如此病重的他傷心。”
宋庭衛的身子顫了顫，說：“唐兒他……懂事了！”
我也不說話了。
“你回去吧！”他頭也不回，就對我吩咐道。
我如獲大赦，這樣無形的壓力壓的我喘不過氣，我不敢再多說什麼，忙拉開門退了出去。
直到退到門口，我才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竟然發現我的腳幾乎都軟了下來。
到了逸華軒時，已近傍晚。
宋唐看著臉『色』慘白的我，不禁擔憂問：“爹他……說了你甚麼嗎？”
我緩了緩神『色』，說：“沒什麼，只是囑咐我好生照顧你。”
一句這樣的話，宋唐都已經是驚喜無限：“爹他，還記得我。”
看著這樣的神『色』不禁感傷，病傷中的人最是**，最渴望父母親人的關懷，他，也是很可憐的吧？
想我在現代的時候，雖然病重，但我的爸爸媽媽對我關心無微不至，所以我才能保持很好的心態，還能去我爸爸那小廠裡幫忙做財務。
微嘆息一聲，伺候他梳洗，邊給他蓋被子邊徐徐說著今日請易千尋的事和碰到福雅公主的事，說了半晌，他忽然反手拉著我說：“素素，謝謝你，我以後一定會用心學習。”
我倒是一愣，不動聲『色』的抽出手，說：“那就好。”
他似也有些尷尬，收回！”
如今的軟塌已經放在離他床塌不遠處，我翻身聽著他不是很均勻的呼吸，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想著明日易千尋就要來了，心裡何其高興。
“睡不著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的將要睡著的時候，忽然傳來宋唐的輕輕一聲，疑心是自己的錯覺，我看看窗外是一片烏黑，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
“素素，你睡了嗎？”宋唐又是小心翼翼輕輕了問了一句。
“醒著呢？要喝水吧？”我掙扎著就要起身。
“不是！”宋唐一句話說完，我立刻躺了下來，他說：“我聽見你翻來翻去，可是有什麼心事呢？”
我心說，你聽見我翻來翻，豈非也一夜未睡嗎？於是笑說：“吵醒你了嗎？”
“沒有，我也睡不著！”他輕聲了一聲，似也翻個身對著我：“天氣漸漸冷了，你睡在那，興許會著涼，我尋思著該怎麼辦。”
我心裡一驚，你不會是想跟我同床吧？
“不，不會著涼，我身體好的很。”我吞吞吐吐的說：“冬天的時候屋子裡也要燒炭的，沒關係。”
“我是尋思著，讓你住到隔壁去，逸華軒裡還有幾間是空著的房子呢。”他彷彿微微笑了笑，說：“我就是想著，要是大娘和娘問起來，我該怎麼說呢。”
“我就住在這屋子裡吧，你有個什麼事，也好吩咐我。”心裡不禁一動，他還是知道關心我的。
“我是在想，我若是身子漸漸好了後，你必定是要走的，與我總是同一個房，只怕名聲很是不好。”宋唐輕輕的說著，只有我可以聽到的聲音。
心裡更是感動，他的語氣似無奈，我聽了禁不住眼一酸，說：“免得到時多生事端，讓老人們擔心，就住在這兒，沒什麼。”
“你不怕，你以後的良人誤會甚麼嗎？”他微一頓，略有小心翼翼的味道。
“若是我以後的良人連這個都會誤會，又算是什麼良人呢。”我微是失笑，我想，千尋他，肯定會諒解我的。
“睡吧！”不知道為什麼，宋唐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竟然有些哽咽，我心裡顫了顫，只覺得眼裡酸脹的難受，翻了個身子，睡過去。
當第一縷晨光『射』進窗櫺的時候，外面有人敲門：“二少主、二少『奶』『奶』，可起了嗎？”
那聲音是小心翼翼的，我應了聲：“進來吧！”
門開了，不一會從外間進來煥然一新的浮萍和聚萍，兩姐妹被收拾的乾乾淨淨，換上了宋府的丫鬟服，身後跟著的是紅靈。
我倒是詫異，看著她們兩姐妹手裡端著的洗漱用具，笑說：“這麼快就上手了？”
紅靈盈盈過來扶我，示意她們姐妹去伺候宋唐，說：“這兩丫頭伶俐的好，稍一提拔，就懂了。”
妹妹聚萍笑嘻嘻說：“那不是紅靈姐姐教的好麼？”
紅靈看了她們一眼，笑說：“一個穩重，一個嘴甜，以後是逸華軒啊，有的熱鬧了。”
我由的紅靈扶到了銅鏡前，邊說：“伶俐就是好的，只是也別失了分寸，以後我們這逸華軒有小王爺和福雅公主要來，人手並不是很多，還有個外頭伺候的四娘，雖然你們是近身伺候，可她都是比你們大的，要尊重一聲四娘。”
“是！”兩姐妹齊齊答到，沒有絲毫不願。
“我們這逸華軒，以後有你們幾個就夠了，紅靈過些時日就享福去了，你們可得多擔待！”我徐徐接道，紅靈臉一紅，埋著頭給我梳理著那長長青絲。
“是！”兩個丫頭又是恭謹一聲，我自銅鏡裡看著她們忙碌的年輕身影，倒覺得心情好了許多，屋子裡有人氣了許多。
梳洗好後，又伺候了宋唐用膳，他今日精神頗好，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在期待著易千尋的到來。
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竟也覺得神采奕奕。
“二少『奶』『奶』，易先生已經到了大廳了，大夫人正在接待，要您準備準備，說是一會子就會來逸華軒了。”我握著簪子的手不禁抖了抖，歡喜益與言表：“好好，馬上去請，馬上去請！”
選了支金燦燦的步搖『插』在頭上，果然是美麗無限。
我本不喜歡這樣的張揚，但一想起要見到易千尋，就竟不住想讓自己漂亮些。
穿的是水紅的廣袖水衫，外面罩上稍淺一『色』的沙麗，一轉間，有淡淡的香味。只要福雅不來，我就勉強可以算美麗的。
“神仙姐姐，你在哪啊？”正陶醉間，外面又是脆生生的童聲傳來，我剛一回頭，那個肉球就撲了進來，如一陣風似的爬到我身上，笑呵呵說：“姐姐，我來學習了。你們派去的人我賞了他一大錠金子。”
我笑盈盈說：“那你以後，可要好好學習哦！易先生可嚴厲的很。”
他重重的點頭，愣愣看著我說：“姐姐今天真漂亮。”他看著看著，又習慣『性』的在我臉上“吧唧”一下，接著哈哈大笑。
笑了一會問我：“那個生病的哥哥在哪呢？我要找他挑戰！”
身後是已經起身在由浮萍梳髮髻的宋唐不屑說：“小鬼！”
“是你嗎？”衛子夫在我身上『插』腰，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宋唐：“我要跟你決鬥，贏了的人，才配得到神仙姐姐的照顧。”
“咳咳……”宋唐不知是好笑還是激動，一口氣不上來就是一陣咳嗽，直咳的雙臉憋紅，我忙放下衛子夫走到床塌邊熟悉的從枕頭下『摸』出那包大大的薄荷幹葉到他鼻下，他吸了幾口，總算緩和過來，看著衛子夫，略顯霸道的說：“她本來就是我的，我為什麼要跟你決鬥？”
“才不是你的。”衛子夫雙手一甩就坐到地上賴皮：“姐姐不是你的，我要跟你決鬥，我要跟你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