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公主的雅興
“好啊!”福雅公主香扇一遮脣,笑問宋明:“少將軍可願意?”
我心裡暗暗好笑,又感激易千尋,不知道為甚麼,我就是感覺他在替我報復宋明。他一介武夫,縱然會讀書寫字,但要他就這樣作詩,只怕也難的很。這下,我倒也看看他怎麼下臺了。
幾人看向宋明,他卻不慌不忙起身,笑看著我們,說:“我這弟妹聽說才華橫溢,女子間是少見的聰敏。”他看著驚訝的我微一沉『吟』,說:“這自她嫁進我宋家,我還沒見識過一次她的文采,今日何不在公主面前展示一番呢?”
我想,我前一世一定跟宋明有什麼深仇大恨,這蘇素的家裡連吃飯都成個問題,何況讀書寫字?
就算是現代的我,也不會寫『毛』筆字啊,他這是有心讓我出醜。
而福雅公主哪裡想到這些,只是拍手叫好。
我腦子裡迅速的轉動著,千轉白折間思索著該怎麼應付。
易千尋忽然從袖子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隻赤紅羽『毛』筆,說:“用這個寫,可好?”我看著他鼓勵的神『色』,剛想點頭卻見宋明搶過那筆狐疑說:“這怎麼跟我二弟那隻羽『毛』筆如此相似?”
我又忙搶過,說:“這是我送給小王爺的。”我故意問易千尋:“可是小王爺給你的。”
易千尋立刻了然,點頭說:“正是小王爺給在下的。”
福雅公主見這鮮麗羽『毛』筆甚是新鮮,不禁問我:“哪個小王爺?可是我堂弟衛子夫?”
我道:“正是!”
福雅笑了笑,說:“子夫倒肯給易先生送禮物,看來是極好的關係了。”
易千尋只是頷首,說:“小王爺抬愛了!”
這樣一說,宋明倒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說:“這羽『毛』筆如此細,那畫如此大,怎麼寫字?”他看向我,鐵心要跟我過不去似的:“還是用『毛』筆寫的好。”
我起身度步,思索了一會只好誠摯的說:“我讀過書,卻不會寫字。”我看著他們詫異的神『色』,只是埋著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淒涼些:“大哥不是不知道我家裡的情況,我能認識幾個字就是不錯了,何況寫字?哪裡買的起紙筆?”
福雅公主畢竟是宮裡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聽我這樣一說,不禁憐憫道:“那你就讀吧,讓易先生寫!”
易千尋亦是同情看我,柔聲說:“你說吧!”
我看著畫中的公主,沉『吟』了會,不禁盈盈說道:“南國有佳人,絕世而獨力,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我本想再讀“傾國又傾城,佳人難再得。”這一句,想想還是覺得不妥,於是就住了口。
“南國有佳人,絕世而獨力,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易千尋喃喃重複了一遍,不禁讚歎:“好詩!姑娘果然好才華!”
不是吧?我可沒說是我作的,這是什麼朝代啊?居然連這首詩都沒聽過?
易千尋說罷,提筆就寫了下來。忽然宋明卻閃到我身邊,他伏到我耳邊微不可聞的咬牙切齒:“你到底是誰?”我一驚,稍回頭看著他。
他繼續說道:“蘇素絕對沒有這樣的能耐,你終於『露』餡了吧?”他眼裡全是寒涼和戒備:“你說說,你到底是誰?!”
我正待找藉口,易千尋剛好提筆寫完。伏在那裡看著的福雅公主也抬頭,她狐疑的看著我臉上的慘白問:“你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我腦中靈光一現,乾脆將計就計,有氣無力說:“忽而頭昏眼花,這自我落水之後時常出現之事,還得回去歇息才是。”
宋明狐疑看著我,眼裡少有的內疚,我心裡更是肯定,我的落水必定跟他和蘇玉有極大關係。當下也不作多想,請易千尋回宋府做宋唐師傅的事,也得容後再議了。
可宋明實在太過精明,我以後須得小心防範才是。
福雅公主卻真真信了我,忙叫人來給我扶著上了馬車。
她還預備送我回府的,好歹被宋明給攔了下來。而馬車行走的前一刻,我分明看到易千尋看我的眼裡那莫名的擔憂,心裡不禁一暖,方安慰自己,哪怕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對,都是值得了。
馬車行駛了許久,一直黑著臉的宋明才看向我,極是不願的問一句:“好些了沒有啊?”
我懶懶瞥他一眼,說:“大哥還知道關心我,可真是受寵若驚啊!”
宋明忽然冷冷一笑,說:“別以為我看不出你是裝的。”
我也是心裡一驚,變了臉『色』,可卻不動聲『色』說:“大哥既然知道,為何要信我呢?為何不當場揭穿我呢?”
他微微笑了笑,說:“我實在很驚訝,以那個愚笨的蘇素怎會有如此文采,如此演技?”他猛的靠近我,又是那樣矩尺近在的距離:“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是誰呵?”
我卻是不慌不忙,虜了虜發跡笑問:“大哥以為我是誰呢?”他倒是愣住,我卻繼續說:“莫非大哥以為那個蘇素已經死了,而我只是一個陌生的人披了江湖上所說的什麼人皮面具才假裝成這個樣子要來害你宋家嗎?”
他抿著脣,顯然已經答不上話了。
我也懶得理他,只懶懶椅在車邊緣,心裡已極不是滋味了。
到宋府時,已經接近傍晚。我徑直回逸華軒,也不再多跟宋明說什麼,自己回了自己的廂房內。
到逸華軒時,紅靈正在喂宋唐吃『藥』。我微微向他頷首,走到床塌邊自然的接過『藥』碗去喂他。對於這樣的自然,連我自己都駭了一跳。
“今日大哥拉著你回了孃家是不是?”送唐喝了口『藥』,濃黑的眉『毛』緊緊的蹙著,問我。他的神『色』和語氣都有些惱怒,卻又夾雜著無奈。
我口裡輕輕的吹著『藥』,不忍自己受的委屈讓他難受,只是淡淡說:“自我進了宋家門還未回過一次孃家,大哥和大夫人也是一片好意,我……”
“哼!”宋唐冷冷哼了一聲打斷我的話,“全部都是怕他,幫著他說話。”他瞥了眼一旁站著的紅靈,說:“就連我房裡的丫頭,也是這樣的,你們,你們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
他越說越激動,越激動就越咳嗽,直嗆的雙臉如豬肝『色』。我大駭,忙從枕頭下翻出給他早早預備好的那個薄荷包遞到他鼻子邊,他“咻咻”吸了幾口,總算是漸漸緩和了下來。
我看著他臉上漸漸退去的異樣『潮』紅才好言安慰道:“你也莫生氣了,我自嫁進了宋家,也是確確實實的沒回過一才孃家。”我小心翼翼看著他的神『色』,略一思索說:“何況請易先生的事,明天也可以去,並不著急。”
宋唐看著我,眼裡有些須的內疚。
這樣的神『色』讓我有些詫異,似乎在哪裡見過。
微一冥神,卻也想不起來,只得做罷。又過了一會方笑自己多心了,我天天見著他,他什麼神『色』又是我沒見過的呢?
斂了斂情緒,又繼續給他喂那剩下的『藥』。宋唐有些不高興,只是抿著嘴吃『藥』,也不多話。我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他病了這麼多年,受輕視受欺負是正常的,若是連這點小委屈都承受不了,那他還有什麼理由能活到至今呢?
吃好了『藥』,紅靈說他午時只用了些須的飯,晚上準備什麼好。
我略一思索,已經過了七夕許久,天氣轉涼,氣候多燥,辛燥食物自是不能食用,略一沉『吟』,只吩咐她備一小碗糯米芝麻球,其餘的都上些個鳳梨,甜品就是『奶』昔。
這樣的東西,最是益胃生津了。
宋唐每每聽到我要備膳的時候,都是一臉痛苦的表情,然他自己也是知道病情已漸漸好轉,自是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只是我最最疑『惑』的是,明明應該很快好的,但他好的卻不明顯,天氣一變,就會反覆。
我開了窗戶,一陣秋風吹來,已經有了少許的涼意。只願冬天遲點到來,哮喘之人,最怕就是過冬了!
正在遐想間,呂氏就推門走了進來。她美麗的臉上是少見的憂慮和不滿,我心說她肯定又在大夫人那裡受了什麼委屈,於是只微笑的走過去要給她行禮。
她面『色』極難看,看著我彷彿想說些什麼,但看了眼蒼白惡毒宋唐又不再多言,彷彿是有什麼顧及的。
我也不好多言,只站在一旁,等著她細細的問過了宋唐的病情後,才拉著我的手勉強笑說:“我新學了的花樣,一道出外間去給你瞧瞧,你繡出來看看。”
我微點頭,看向宋唐時,他已經背轉過身,似乎睡了過去。
心裡感嘆呂氏的大意,久病之人,最是多疑的,她這樣的神情本就暴『露』了心裡有事。又說叫我繡花樣,宋府裡熟知我的人誰不知道新進門的二少『奶』『奶』拿縫個釦子都不會?
微感嘆,好在宋唐也未在意我們了。
我與呂氏一道走去了外面,她拉著我的手又細看了周圍沒人方安心,再次面對我時,已是一臉的嚴肅。她說:“怎的大夫人說要把紅靈許給明兒?聽說你也是應允了的?”
原來是這件事,看來訊息傳的還挺快。我微點頭,說:“是啊,那丫頭個大哥都互相有意,何不成全了一樁好事?”
呂氏本還疑『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盡是悽哀的苦楚:“自你進了宋家門,一心伺候我兒,我以為你是真心對他,怎知你卻也是個吃裡趴外的,我苦命的唐兒,就連自己的髮妻都幫著外人,這都怪我這個孃親沒本事啊,我,我……”
她說到此處已經哽咽的說不下去了,我哪裡料想到她回如此激動?我不過是做了個順水媒人,怎麼就叫做吃裡趴外了?心裡也有些不悅,我一心伺候著宋唐,只盼著他早日康復好早些離開,如今倒落了個這樣的名聲,於是說:“孃親這話媳『婦』就疑『惑』了,紅靈那丫頭親自來求了我,大哥那邊也是極屬意的,我這麼做,實在想不出哪裡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