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再見宋明
若不是紅靈那個女兒實在太小了，我一定會證實那個懷疑的。
他站在陽光雪地下，一身紫『色』的袍子，頭上是東陵白玉簪子。
頭上的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他玉白的額頭『露』在外面，顯得格外的飽滿，我看的有些痴了，一下恍惚，忽然不知道為宋明畫面回到在沙漠裡的那個夢。
那個夢裡，他拿著劍指著宋唐的。
想到此處，我氣就不打一處來，連招呼都不想跟他打，就預備饒過他的身子走開了。
他的笑容和驚喜在見到我忽然轉變的神『色』時黯淡下來，在我經過詫異的他身邊時，他忽然伸手拉住我的手，道：“素兒……”
我想掙扎，他卻死死地拉著我，絲毫不給我鬆開的機會。
“少王爺請鬆開我，千尋還在等我。”我耐心的站在原地，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來生疏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來冷淡些。
“這麼多年，你始終不肯原諒我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宋明的眉頭蹙了蹙，在我殺人的目光下手上的力道稍微減少了些，可還是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我都冷笑了，好奇的看著他問：“你為什麼總要裝出一副情聖的樣子呢？八年前你就該知道，我已經不是以前你認識的那個我，我也絕對不會怪你。”
他聽到我最後這句話時，竊喜的剛想表達什麼，立刻被我打斷：“因為你根本就不值得我恨，恨由愛生，我既對你無愛，我為什麼要恨你？不要太高估自己了。”
“素兒，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宋明的眉頭又緊緊地蹙起，顯然耐心已經被磨得差不多了，顯然沒有女人敢這麼對他的。
“宋明，我其實很不想罵你種馬的。”我無奈的又努力抽了抽手臂，可還是無能為力：“你已經妻妾成群，孩子都好幾個了，你就不能安分點嗎？若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那你就對紅靈好些。”
“我自然會對她好，不用你說。”宋明拉著我的手，轉過了些頭，狹長的美目滿是百魅橫生的樣子。
我翻了個白眼，道：“那你若果覺得這個彌補不了我，那就叫你王父放了我，放了宋唐，放了南越，行嗎？”
他沉默了，顯然做不到，也顯然覺得沒必要沒義務為我做這些的。
我又冷笑了，忽然一用力甩開他的手臂，認真道：“宋明，沒必要的，從始至終，至我落水之後起，我壓根就不喜歡你了，我壓根就不知道有你這麼個人，落水後，我已經是個新生的人了，你在我心的人生裡，只是我丈夫的大哥，僅此而已，可明白？”
宋明瞌著眼看著我，說不出話了。
“避免以後有什麼閒言碎語的，你最好還是必要接近我，可好？”我躲開與他的距離，他居然沒再伸手拉我了。
“少王爺，摩素公主？可巧了。”我的身後傳來一句清麗的女生。
我回頭一看，卻正見是已經換上了淺綠衣裳的鄭燕燕。
可真巧啊，她們兩姐妹都是很會在恰當的時候遇到我和宋明在一起。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鄭菱菱在呂氏的寢宮門口也聽到一番我和宋明的對話，不知道已經回孃家的鄭菱菱有沒有把那一番話告訴鄭燕燕？
或者說，不知道鄭燕燕剛才有沒有聽到我們說什麼呢？
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是不是鄭燕燕和鄭菱菱身上那種一樣的感覺，或者不知道是不是我現在已經厭倦了偽裝，於是當下拉下臉，一句話也不說，越過他們就走了。
我可不會傻得在這個時候跟人家鬥嘴什麼的，這個時候是我走的最好時機，我不走我是傻子。
“海棠，適才遇到少王爺的事不必跟千尋王爺說了。”走了幾步，我見宋明並沒有追上來，於是對海棠吩咐道。
“奴婢是主子的人，主子的事，奴婢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海棠扶著我，面部改『色』心不跳的說道。
我點點頭，頗為滿意，她確實是極聰明的。
見到千尋時，他的臉上有輕鬆的表情，我有些奇怪他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表情，卻又不好多問，只好等到府時再說了。
回到府裡，我們用了午膳後，才回到秋葉苑。
待退下了所有的人，千尋才淺笑的看著我，說：“我已經跟宋老王爺說了，我們的婚禮，無限期的押後。”
我有些詫異，我什麼都沒跟千尋說，他怎麼會這麼說？
難道說我理解錯了，我現在並不是千尋活下去的目標了？
當然，我並沒有心酸的感覺，也是如千尋那樣鬆了口氣的。
千尋的美目裡流『露』出些許的憂傷，道：“我知道素兒的心裡，此刻並沒有做好要嫁給我的準備，我說過了，若是素兒這麼快就忘記他投到我懷裡，我會輕視你的。”
我抿著脣，幾乎掉出了眼淚，千尋，你為我做的太多太多了。
在你面前，我無時無刻不覺得自己充滿了罪惡，真的。
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如豆子一樣掉在地上，淚水掉到地上，立刻被吸進地磚裡，絲毫痕跡也不留。
我不敢再去看千尋，道：“千尋，我確實無法忘記他，我……”
“素兒，什麼都不必說了，我說了，我等你。”千尋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道：“我知道的，我理解的。”
“千尋，我試過了，可是我做不到，真的。”我的眼淚繼續滔滔而下，根本忍受不住：“千尋，我努力忘記他，做不到，千尋，我努力的想愛你，但是還是做不到。”
我殘忍的說出這些話，因為我覺得，至少不能把事情真相說出來，至少要把自己的感情講明白。
我保證，等到知道千尋和宋唐都安全後，我一定會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的。
千尋看著我，滿滿是不知所措的。
我知道，他必定是想不到我居然會這樣就說出來了。
“千尋，我要告訴你的是，我無論如何，真的無法再愛上你了，你若是不願意拿旗幟換我，我不會怪你的。”我撲扇著淚眼看著千尋，滿是堅決和歉意，我在心裡補了一句：大不了實現夢中的事情，大不了跟宋唐一起死去。
這已經是最還的打算了。
人一旦連死都不怕時，其他就無懼了。
應該說，我從來沒怕過自己會死，我只是怕宋唐會死，我只是怕千尋會死而已。
我能欺騙他們別的，但是對於感情，哪怕死去也不能再欺騙了，我害怕那種感覺，一種想要即刻死去的感覺。
“我早知道了。”千尋的笑容有些苦澀：“我早知道素兒不會輕易的忘記他愛上我，經歷這麼多年，其實我早知道了。”
千尋的臉上，滿滿都是支離破碎的神『色』，讓我極不忍心。
“千尋，你……”我不禁喃喃喚了他一聲，有些不知所措。
“素兒，你為什麼要讓我的夢這麼快破滅呢？”千尋苦笑一聲，看著我的表情，真是讓我心痛不已。
“我早就知道你不愛我，這次你來，我更是知道你不愛我，因為你看我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愛意呵。”千尋的眼睛微微有些紅潤，可是他是千尋，不會再我面前哭泣。
“我早知道你這次……並沒有忘記他，可是你不說我，我自己也不去想，也不去承認，就是欺騙自己，告訴自己素兒是真的喜歡我，素兒是真的到我身邊來了……”千尋接到：“可是素兒，你為什麼這麼快就讓我美夢破碎呢？為什麼呢？”
我的眼淚更是滔滔而下，只是說著一句話：“千尋，對不起，我不能騙你，對不起……”
“素兒……”千尋的手臂一伸，把我攬進懷裡，緊緊地，緊緊地：“素兒，你為什麼不讓我多做兩天夢，為什麼……”
“千尋，對不起。”我只是哽咽的重複這一句話。
“素兒，不必跟我說對不起，因為……”
“素兒，什麼都不必說。”千尋打斷我的話：“我早早說夠，不許對千尋說謝謝，更不許對我說對不起，你對我說出真相，我並不怪你。”
我抿著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因為你是素兒，所以你不會欺騙我，因為素兒還沒有變，素兒還是以前的那個素兒……”
千尋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一直緊緊地抱著我，彷彿怕我瞬間消失一樣。
“如果素兒不是這樣，又怎麼能讓我如此喜歡呢？”千尋的聲音，真真除了苦澀便沒有別的了：“其實我一直知道我是在自欺欺人，我一直活在自己編織的夢裡，素兒，是你把我叫醒，告訴我這不是夢，你知道，我有多痛麼……”
“千尋，你為什麼不放下我，去尋找另外一個人，尋找另外一個愛的人呢？”我顫抖的聲音問道，千尋他太執著了，比如對他母親的仇恨，比如對我的愛。
“素兒，你把我叫醒了，只是從我幻想你回到我身邊的夢裡叫醒，可是……我仍然愛著你。”千尋的聲音哽咽停頓了半晌，顯然在極艱難的繼續：“還要我再說一次我愛你與你無關嗎？還要我再說一次，心那麼小，無法在一輩子容下兩個人嗎？”
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有一種淡淡的心痛矇蔽了我的心，讓我無法思考了。
“素兒，這種傷是無法治好的，就像你明知道你跟宋唐面前太多的阻礙，卻還是放不下，不是嗎？”
千尋的這句話，立刻把我說服了，我只由他抱著，一時間根本就說不出話，只剩下滔滔的淚水滾下，無言以對。
“素兒，那麼住在秋葉苑裡，就這樣住著，住到你想走，或者住到你愛我，你可以把我當親人，或者……可以嘗試著喜歡我。我不會勉強你，我等著，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做最開始的素兒，可好？”千尋輕輕地推開了我，轉而緊緊握住我的手問到。
我抿脣思索了一會，狡黠一笑，道：“千尋，那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