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風情
我笑了，眼角脣絆，是細細的紋路，直笑的眼淚蹦出，直笑的聲撕力竭。
我真開心，真真是開心。這樣真好，你不知道，苦的，便是我自己了。
好，真好，是不是……是不是……求求你，千萬不要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要怪我。
素素這樣做，並不是固執和無理取鬧，因為我愛你。因為，我想要我們幸福。因為我知道，以你的身份，不能無後嗣。因為，我想為你誕下龍兒。
可我又不想死去，因為想一直陪你老去，一直等到頭髮花白的時候，還能十指緊扣，一起去看夕陽，一起聽林間的鳥語。
他見我哭了，愣了愣停下，猛的停下，忽然緊緊的抱著我，彷彿要把我『揉』進身體內，絲毫的空隙也沒有，胸腔的空氣，也彷彿被他擠的乾乾淨淨。
呼吸不了，喘息不了。
這樣的停止，我總算暫時忘記了疼痛了，指間滑落的淚水，那麼苦，那麼澀。
宋唐，我親愛的，我沒法子，我真的沒法子，因為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哪怕再無力，我也要堅強。
不要怪我，求求，不要怪我，因為那樣，我會更無力，可看到你現在的開心，想著即將要離去，我卻更無力。
適才在街上之所以會抱著你哭，那是因為在見到笑愚時，就已經下了這個決定，才會急急來見你。
笑愚，現在，輪到我笑自己愚蠢了。
可是，只能無奈的嘆息，我們都無能為力，真真是無奈。
“素素，你怎麼哭了？對我沒信心嗎？我發誓，我以後會對你好的，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他抱著我，枕在我的脖頸間，一字一頓的聲音有些挫敗，略帶了一絲沙啞。
我多想大哭，多想大喊大叫，可是你告訴素素，不能大喜大悲，這種感覺，真真討厭。
我只是竭力的按壓下酸楚無奈的哽咽，儘量平靜的說：“不，我只是太開心了，太高興了，所以才哭。”
他又笑了，情緒的變化，就像天邊的雲，就像孩童易變的臉，其實最善變的，最會偽裝的正是我不是嗎？
“素素，你記得，有什麼事，必須要和我說，生生世世都不能離開我，一刻都不行，好嗎？”他緊緊的抱著我，欣喜的聲音裡，又帶了一絲懇求。
“好。”我想了不想，撒下謊言。
他又在我耳邊，低低的笑起，那一笑間的風情，屋子裡所有的地方都開了花，所有陰暗的地方都覺得忽然明朗起來。
如玉容顏，朗朗君子，這是我的相公，他是我的相公。
所以，為了以後能更長遠的在一起，只能暫時分別。
親愛的，我若離開，不要怪我。
“相公，不管以後我做了什麼事情，你都要記得，素素的心跟你在一起，不管我們身在何處，素素的心只為一人系，好嗎？”我輕輕推開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興許被開心衝昏了頭腦，興許被那一句“相公”衝昏了頭腦，點點頭，鄭重的喚道：“娘子說什麼，相公遵命便是。”
我的淚，又滾了下來。
一行行灼灼的滾下，滾在臉上，燙進心裡。心已經傷痕累累，卻還要做出最幸福的樣子。
發現屋子裡，他為我做的那無數張畫的我，都是在笑的，可此刻，我卻發現那些笑多麼無奈。
他怔怔的看著我，捧著我的臉，細細的吻去淚水。
每一吻，都絡進了我的心裡，刻骨銘心。
吻去淚水，他的脣慢滿的滑入我的脣絆，慢慢的，細細的品嚐著，他的手，規矩的抱著我，因為他說過，今晚是是賞月。
心裡有絲期待，可又怕。
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等我身子軟綿綿的靠在他身上時，他才放開面紅耳赤的我，柔聲道：“素素，我們出去賞月，以後，我們天天賞月，可好？”
“嗯。”我重重的點點頭，與他手牽手，十指相扣，我依偎在他的肩膀，兩人一道走了出去。
他搬了張椅子出來，我們就一直坐在這裡，兩人雙雙靠在一起，相依相偎，一同看向天際。
天空的月亮如一輪玉盤似的掛在星星點點的星星裡，數花了我的眼。
我們只是安靜的看著我，並不說話。
過了一會，靜謐中宋唐忽然開口，道：“素素，你在這裡等幾日，你大哥快來了，等我把我們的婚事談好了，再接你下去，我不想你再受苦，不想你再受氣，可好啊？”
我想了想，道：“好。”
他許是未料想我會答應的如此爽快，心裡一喜，抱的我更緊了。
我的心裡，又酸楚起來，此刻，我多想告訴他，多想告訴他我就要去蒙古了。
可是不能，因為我告訴他了，他必定不會讓我去，而且肯定會以身冒險自己去的。
我不能讓他冒險，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所以只有忍了下來。
但是，至少讓我開心了這一夜，至少這一夜，我不能再傷心了。
到了第二日早晨，宋唐早早的就走了，說會讓小幫給我送吃的喝的送過來了。我應了，送他離去。
這樣過了幾日，卻還未見宋唐回來，我心裡焦急，一再的追問下才知道，宋唐居然準備和笑愚決鬥。
決鬥，這，就是屬於男人間的決鬥嗎？
笑愚的身手我見識過了，他的武功絕對在宋唐之上的。
怎麼辦，他為什麼要決鬥，憑什麼要決鬥呢？
想到此處，不禁怒由心中，就要準備立刻立刻下山。
小幫攔著我，跪在我面前道：“公主，您可千萬不能下去，王爺千叮嚀萬囑咐不可以告訴您，他要是知道您下去了，會分心的。”
“小幫，你不知道，蒙古王子的武功，我見識過的，二王爺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我若不去……事情不堪設想。”我嘆息一聲，看著小幫認真的說道：“並不是我對爺沒信心，而是這是事實，你明白嗎？”
“公主，我……”小幫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扶他起來，道：“你放心，爺不會怪你的，你要好好照顧浮萍，她快臨產了。”
小幫起身，認真的點點頭。我道：“我下去了，你也別告訴爺，明白嗎？”
“可是公主……那您怎麼進宮？”小幫擔憂的問我。
“我不進宮，我住進茶樓去，你請蒙古王子，今夜天黑之時，與我相見。”我嚴肅起來，認真的對小幫說道。
“是，公主。”我點點頭，道：“你速回去茶樓，叫浮萍命人給我準備以前穿的男裝，切不可被宮裡的人或者爺的人發現了，明白嗎？”
“是！”小幫拱手道是，一點腳，消失在林間。
我立刻拔下頭上的珠釵，等著小幫速速回來，不過半個時辰，小幫就提著一包衣裳回來了，說不便與我一同下山，等我換好裝自己去，他先下去，安排我跟笑愚見面。
他一走，我立刻進房換好衣服，縱身飛去，儘量避開了王爺府守護的侍衛。
好在中途也沒出什麼意外，想來是以前宋庭衛為了雲姑的出入方便，所以並沒有把路設計的太死的吧。
到了茶樓，浮萍正在門口等著我，見我一身男裝，一下就認了出來，手上已經準備了一個斗笠讓我帶上，我心道她果然細心，這樣走進去，就連王大福等人也是看不出來的。
到了三樓的上房，我變開始焦灼的等待了。
浮萍一直在陪著我，分離這麼多年，我回長安這些日子以來，也未能跟她好好相聚，只是現在，我也並沒有心思跟她多說什麼。
可小幫卻一直待到晚膳時分還未回來，我心裡開始隱隱著急，身怕出什麼意外。
待到天『色』漸漸沉下來，就在我幾乎按耐不住要出門進宮時，終於有人來稟，說是小幫回來了。
浮萍示意我少安毋躁，她先去看看。
不過一會功夫，浮萍和小幫一起回來，說是笑愚居然真的請到了，此刻正等著見我。
“公子，你真的要見嗎？”小幫看著我，是奔波後的疲憊：“可想好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定，道：“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房間，我要跟他好好談談，我已經想的很清楚，必須談談。”
“是！”小幫也深吸了幾口氣，終於抱拳，不敢再違逆我。
過了一會，門口有人敲門。
我起身，深吸了幾口冷氣，親自開去開門。門口站著一身尋常公子裝扮的笑愚，他見我一身男裝，也是微微詫異，我請他進來，他剛一坐下即笑道：“我早知道你會見我的。”
我邊給他倒著茶，邊收斂隱藏好自己的情緒，笑問：“哦？是嗎？”
“你消失幾日，我又與宋唐挑戰，我知道，你必定會自動出現，並且會主動找我的。”他端起茶杯，波瀾不驚的笑意裡，滿是勝算後的得意，笑看著我，茶水的光芒印到他眼裡，甚是妖冶動人。
“你如何得知，並且這麼肯定？”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他對面，亦是一味的波瀾不驚。
“因為你知道宋唐決不是我的敵手，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主動見我。”他輕呷了一口茶，只是一味的淺笑。
“你彷彿，太自信了。”我失笑：“這是大忌。”
“自信過頭固然不好，但是不自信，更是不好。”他笑，理所當然的語氣，可是他的語氣裡，我實在看不出他有絲毫的挑戲。
老狐狸，千年狐狸，這個人，才是真正的狐狸，而且是野心很大的狐狸。
“那麼你還是來見我了，所以你的目的，並不是贏他，對不對？”我看著他笑問道，並不懼怕的樣子。
“我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你跟我回蒙古，但是……我卻並不想勉強你。”他頓了頓，如玉的修長手指放下茶盞，笑看著我說：“我想你心甘情願的跟我走，並且在不跟遼國和南越發生衝突的情況下。”
“你的如意算盤打的倒是響亮。”我失笑：“可是我為什麼要心甘情願的跟你走了？你又有什麼資格跟宋唐挑戰呢？我完全可以不跟你交換，也完全可以讓宋唐拒絕跟你挑戰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