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度過危險期
七葷八素間,只感覺喉頭嘔出一口鮮血,還未來得及清晰的感覺到那深入五臟六俯的痛時,就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好象有人將我抱起,好象有人在大喊大叫,可是,什麼都看不到,眼睛什麼都掙不開。耳邊有人在嘶吼,我很想睜開眼睛,可是睜不開,很努力很努力,卻只是一片皚皚白光,居然是白光。
這是不是死前的預兆,我記得曾經那個大夫告訴過我,公主,切忌大喜大怒,亦不可做激烈運動。
激烈運動,為什麼前世今生,我都不可以做激烈運動?為什麼上蒼要對我這麼不公平,難道受的種種苦難都不夠嗎?
難道還要……再死一次?
閻王說過,他說會給我一個能活很久的身體,這已經很久了不是嗎?
也許該死去,應該死去了吧。我竟然是為了爭一口氣,爭一口小時候一直未出過的氣,居然會這麼不知分寸。
該死,真真該死不是嗎?
『迷』蒙間,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渾渾噩噩,奇怪的是,為什麼沒有黑白無常來抓我呢?已經是老熟人了不是嗎?已經抓過一次了不是嗎?
“素素……素素……太醫,快來……”
“素素……素素,你這個沒心的女人,你這個騙子,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殺了你……”
不知道為什麼,耳邊總是嗡嗡做響,總是有這些胡『亂』的想法,我已經死了,還怎麼殺我?到底是誰那麼囂張,到底再說什麼?
昏沉間,已經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身邊一直有個強烈的氣息在『逼』迫我醒來,使得我不得不醒來。
終於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是憔悴的已經不成樣子的宋唐,他看著我醒來,愣是半晌沒反應過來,忽然對著外面大喊:“太醫,快給我滾進來,她醒了,她醒了。”
不一會功夫,就有無數的人進來給我把脈,又是翻眼珠子,又是看舌苔的,終於在忙碌半晌後,一個小鬍子對宋唐說:“二王爺,公主已經度過危險期了,只要好好休息,便可把那血塊漸漸壓下去,請你放心。”
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手已經被宋唐緊緊的拉著了,他的臉『色』是無限的蒼白,鬍鬚也冒出青頭了,似乎很久沒瞌過眼的樣子,鬍鬚沒剃,頭髮也沒梳。
我有些詫異,不禁在他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輕問道:“怎麼了?我昏『迷』多久了?”
“你昏睡了五天了,太醫說……你的意識裡彷彿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麼?”他緊緊抓住我的手,濃濃關心道:“你難道不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讓你有事的嗎?你難道不知道嗎?”
此刻全身已經沒有力氣,也無心跟他爭執,道:“你幾天沒睡了?我……我摔下馬了嗎?那……比賽怎麼辦?”
“你到這個時候還關心比賽,自然不算輸贏了,那個瘋女人,贏了我也不會喜歡她。”宋唐立刻扶我躺好,從聚萍手裡接過『藥』碗,說:“這『藥』得醒了就喝,喝完了,吃些粥米,你昏『迷』了那麼久,只好參片吊著一口氣,可急死我了。”
“你一直這麼守著?”我一口灌下了『藥』,心裡微微感動,看著他問道。
“你都為我受了這樣重的傷,我能不守著麼。”他執起我的手,聲音裡透漏著沙啞的無奈,眼睛裡的血絲,嘴角的鬍鬚時刻都在提醒著我,他這幾天一直沒睡過覺。
心裡有些歉意,我這不是全為了他而受傷,而是因為為了出小時候一直憋著的一口惡氣,憋了二十多年,如今終於發洩了出來,心裡也好過多了。
只是面對宋唐這樣的自責,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的。
“素素,我想不到,你竟然可以為了我,連生命也不顧得了。”他緊緊捏著我的手,認真的說道:“雖然我心裡很高興,可你記得,以後不許這樣做了,明白嗎?”
“我怎麼聽說,有人在我耳邊說‘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殺了你啊’?”我掩下眼裡的淚,看著宋唐,笑『吟』『吟』的問道。
“我是說真的,你要是敢有事,我絕對會殺了你,哼!”那小子回過神來,先是一愣,接著認真的看著我,嚴肅說道。
“噗……”我忍不住輕哧了一聲,卻又牽引起一陣咳嗽,直弄的他手忙腳『亂』,待平靜下來,扶著胸口問他:“這人都死了,你怎麼殺……”
“素素……”話還未說完,嘴就被他手指堵住,他眼裡滿上嚴肅的怒氣,彷彿在教育一個小孩子,他說:“不許死,說也不許說,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把你從地上挖起來,也會把你從閻王店裡搶出來,你這一輩子,你這生生世世都是我的,都不許逃,你可明白?”
心中一動,雖然覺得他此話霸道,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卻極願意聽這樣的話,笑道:“只要你能闖進閻王殿,那我想呆下去也沒法子的。”
他不禁被我的樣子逗笑,想起身給我拿碗喂粥,一個踉蹌間,卻已經險些跌倒。我駭了一跳,這小子只怕五天來是沒吃沒睡了,不由焦急,問:“你這五天是一直坐在這裡,什麼都未動過嗎?”
“沒有,我……”
“可不是嗎?”聚萍打斷宋唐的話,也不管他殺人的眼神,走過來接道:“這五天二王爺滴水未進,不眠不休,可不把人都給急死了?”
“死丫頭,等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宋唐威脅道,聚萍退到一邊,裝做什麼都聽不到了。
“你快回去歇著吧,你這樣,我怎麼安心養病?”我說著,又故意咳嗽了幾聲,說:“我這都是老『毛』病了,你……你就是存心讓我不安心是不是?”
“我吃些東西,陪你一起吃,可是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他往椅子上一坐,頗有焊『婦』的氣質。
“你回去吧,你若不去,你若垮了,還有誰照顧我?”我嘆息一聲,認真的看著他,道:“我如今已經醒過來了,你回去歇著,休息夠了再來看我,也是一樣,你這樣,我怎麼可能安心呢?”
他聽了我“有誰照顧我”這句話,大有受寵若驚的姿態,待我說完已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重重的點頭說:“我起碼回去沐浴,免得薰壞了你。”
說完就喚人上前扶住,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不禁有好笑又感動,他的心裡,大約對於情愛之事永遠只是個十二歲的少年,就如當年我們初結婚一般,小小丈夫,簡單又容易滿足。
待他的身影遠去了,我才安心的用了一碗粥,大約是久了沒吃東西,吃了幾口便吃不下,聚萍和阿蠻勸了一會,又艱難的吃了幾口,實在吃不下去,才命他們都撤下。
聚萍坐在我身邊,阿蠻也守在一邊,聚萍與我,總是更多的親切感,因為縱然經過了這麼多年,阿蠻的中原話還是很生疏。
“公主,要去歇著嗎?”聚萍給我喂著暖暖清水,問道。
“不歇了,睡了這麼久,還沒睡夠麼?”我無力的笑笑,說道。聚萍把水放到一邊去,剛想說話,就聽外面有人稟告,說是蒙古王子求見。
我倒是一愣,剛想推說自己身子不便見客,卻見外面一人,已經踏著朝陽走了進來,陽光灑在他身上,彷彿也已經失去了『色』彩。
我微微回過神,已經不悅:“王子,這是女眷居所,您就這樣闖進來,只怕與禮不合吧?”
他一掀袍子在適才宋唐坐過的那張椅子上坐下,說:“我的名字叫笑愚,你記住了。”
溫潤間,含著幾分霸道,笑愚?有人叫這個名字嗎?
“在蒙古,人人都喚我為鐵木王子,不過自我六歲那年,便起了這樣一個名字。”他說起前塵往事,居然眼裡有了一絲一閃而過,快的幾乎讓我以為是自己錯覺的陰恨,莫非他有童年什麼不愉快的陰影?
唉,可惜了此等美『色』,也難怪他妹妹屹然對宋唐的樣貌覺得並不驚訝了。
“那麼,笑愚,請問你闖進來,尋我何事?本宮身體不適,才醒過來,不適宜見客,你不覺得,有些失禮嗎?”我笑『吟』『吟』看著他,是生疏的得體。
“傻丫頭是公主,又那樣野蠻,所以,我想來見你。”他笑看著我,一派的理所當然,那說話間的態度,竟讓人覺得他此刻要來見我,就是天下間最大的道理。
我不樂意了,沉下臉道:“王子這樣說我,似乎很不妥,而且很失禮。”
“傻丫頭還知道關心我呢?放心吧,沒人敢說我得罪你的。”他坐下後,撣拉撣衣袍上的灰塵,看著我,一派的坦然。
我無力的直翻白眼,到底是誰要關心他了?
他見我這樣的臉『色』,道:“你這病,我可是聽御醫說要慎喜慎怒,你千萬別動怒。”
也許是久睡剛醒,也許是剛被宋唐那廝感動此刻覺得他的關心多餘,聽他這樣說面『色』更是不悅,道:“王子為何要打聽我的病情?”
他本埋著頭,朝陽在他臉上圍繞,是一圈好看的金邊,他抬頭看著我,狹長的美目裡滿是笑意和道理:“因為我關心你啊。”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有丫頭們在,也不好發脾氣,也不能動怒,只得忍了下來,懶懶靠下身子道:“王子看過了,心意到了便下去吧,我要歇息了。”
“我有幾句話想跟你單獨說說。”他彷彿對我的話置若罔聞,看著我,帶著商量的語氣,卻有著勿用質疑的神『色』。
我剛想拒絕,他又開口道:“你怕的話,那就算了。我看你在賽馬時如此勇敢,還以為你是個敢冒險的人呢。”
我忽然笑了:“你在激我?”
“那麼……你受激嗎?”他也不否認,笑看著我,淡淡問道。
“聚萍,你們都退下到門口守著,沒有本宮吩咐,誰也不許進來。”我看著他,猶豫間卻又是肯定的答到,他看著我,微微的詫異。
聚萍稍一猶豫,見我不再說話,也只好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