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心裡深深的再次顫抖,我也終於明白易千尋為何總是那麼瞭解我了。因為他和我,本就是一樣的人,一樣的心思和想法。
我明知道和宋唐不可能,明知道許多事情不可能,卻還是固執著,就像千尋,明知道我不可能愛他,卻還是這樣一直默默的守護在我身邊。
其實,有時候這具身體是極幸福的。
只是這幸福並不是我想要的而已。
在愛情面前,沒有自私可言。
“千尋,我有些乏了,回王宮吧。”過了良久,我對千尋說道。
千尋起身點頭,說:“不要再胡思『亂』想,有些事情不該你去想,有些事情不該你去吃苦,你吃苦了,心疼的是愛你的人,明白嗎?”
我點頭,儘量隱藏起自己的神『色』,我說:“知道了。”
可我的心裡卻是另外一個想法,那就是必須要回中原,我不能讓他們兄弟為了一個女人,而讓天下大『亂』,那血流成河的日子,可不是開玩笑的。
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隨著千尋一道回了王宮裡。
接下來的幾日裡,我知道千尋對我有所防備,總是經常來看我,怕我有什麼異動會偷偷溜回去,我也什麼都不做,哪怕是暗地裡,也是什麼都不做的,好讓他對我放鬆警惕再行事。
而我這樣一拖,就拖來了妮『露』的生辰。
這真是天助我也。
等到她生辰宴會之日,再計劃如何逃走。
那一日,我稱病不去,摩納和易千尋知道我向來反覆無常,也沒懷疑什麼,反倒是吩咐我多多休息。
我把他們都趕出門去,說自己要睡覺了。他們又礙與今天妮『露』過生辰,是以也沒多推辭,就出去了。
過了許久,等人都確定我熟睡漸漸下去並安靜後,我才探頭探腦的起身,一改適才的不適,目光伶俐的換上早準備好並放在床下的黑裝,想趁著夜『色』,早早飛出去。
一切準備就緒,我貓著腰一步步偷偷溜了出去,待到門口,卻見今日也許因為妮『露』生辰,路上的行人極少,我小心提氣,躍上屋頂,又繼續前行。
可怎知,就在我跳了三個屋子時,卻聽見下面的侍衛大喊起來,用的是遼語,不用想他們說的也是“有刺客”之類沒營養的話。
我折身一轉,想起跟千尋經常去的那個湖面,那些人知道我愛去那邊,大約不會追去那邊的。
我飛行過去,快速的躲到那日跟易千尋一起躲避著的菩提樹上,鬆了口氣,咻咻吸著。
今夜的天『色』特別的黑,也許這樣,我就不易被發現了。
我躲在那裡貓著腰,心說今天可別又冒出來一隻小蛇啊。
等了一會,那群人果然沒有再過來了,正在我預備跳下河面躍過去繼續走的時候,卻閃出兩道影子。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易千尋和摩納,我駭了一跳,馬上縮回去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氣也不敢出。
“你走吧。”
兩人站定,一前一後的姿勢,摩納站在稍前首,開口說話的是他。
他叫易千尋走?什麼意思?
“你肯放我走?”易千尋問,兩人的對話,開始奇怪了。
“殺了你,素兒必會怨我一輩子。”摩納頓了頓,接道:“你應該也不想素兒回中原再吃苦了。”
這正是易千尋所想啊,難道摩納不遵守約定,要趕易千尋走?
易千尋卻沉默下來,說:“我並沒有對不起你。”
摩納卻說:“我知道,當初在素兒的茶樓,要不是你,她哪裡會那麼輕易被我抓到?”摩納冷笑,而我的心,卻也隨之冷了起來。
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素兒……”易千尋低低喚了一聲,說不出話了。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是真的愛她嗎?”摩納有些失聲,說:“你既然是沂窿的人,為了你母親的仇,你竟然又一次欺騙素兒。”
什麼?易千尋是黃天的人?天!
“我雖欺騙她,可我沒有傷害他。”易千尋道:“因為……我是為了她好,才希望她來遼國的。而我為了她答應沂窿在遼國潛伏這麼久,我並沒有對不起素兒。”
原來他答應了黃天在這邊埋伏,怪不得那一次,黃天那麼輕易答應了我,天,這到底什麼跟什麼啊。
“因為只有你來遼國,素兒才不會做傻事,那樣不但沂窿信你,我也會信你了。”摩納冷笑:“算盤打的不錯啊。”
我幾乎暈厥,千尋他,居然又騙我。
“只怕那一次宋明的府邸著火,也是被預謀好的吧?”摩納見易千尋不說話,又接道。
“那是福雅公主放的,她……早已知道我住在茶樓裡。”易千尋說道,原來,到處都是陰謀,真可笑。
“素兒,我並沒有欺騙他,因為只有我答應黃天,他才會放那道聖旨,而且他也答應我,側查當年我娘離開宋府的原因。”易千尋頓了頓,不知道是不是在為自己找藉口。
“我知道,你對素兒的愛,男人之間也能感覺到。”摩納說:“所以你是我的敵手,我不能殺你,只能讓你走,殺了你,素兒會怨我,而不殺你,留下你,我有危機。”
我的心,不知道為何抖了抖,一直以為千尋的生命裡,再也沒有什麼比我重要了,原來他僅僅是為了他孃親的仇恨,為了黃天徹查當年之事,好笑,真好笑。
一次一次,我到底還有誰可以相信?
當下只覺得胸腔巨大的氣息在串流,只是身邊再也沒那個溫潤的男子為我傳輸內力了。
他終於,還是又一次騙了我。
在茶樓的時候,他只怕是吃準了我會為了他而跟宋唐反目,而救他的,他只怕早已吃準,我會幫他逃走。
這樣,他就可以完成跟黃天的約定,在遼國做『奸』細了。
可笑,真真可笑。
原來那次我之所以來到遼國,多半還是拜易千尋所賜呵。
早就知道,過於偉大的愛一定有蹊蹺,只是怎麼也不願意相信千尋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我,不,這已經不是欺騙了,這已經是利用。
無怪他每每見到我,總是帶著憂傷。
那不是憂傷,那是自責,他對我的千萬種好,只怕多數也是在彌補吧?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你走吧,若以後在踏入遼國一步,那便兵戎相見。”摩納轉過頭,縱然隔了老遠,也可以感覺到他的殺氣,可這殺氣我卻絲毫不害怕。
因為只有摩納,他是毫不掩飾的愛我。
“以後再見,我們便是敵人了。”易千尋一拱手,大約就是離開的意思:“希望你好好跟素兒解釋,並且……好好照顧她。”
摩納脣角冷笑:“不用你交代。”
易千尋放下手,說:“可你記住,我隨時會把她搶回中原。”
他話一說完,已經消失在暮『色』中。
而菩提樹下的我,忽然一撅氣,喉頭一甜,嘔出一口鮮血。
完了,腹部的巨痛現在才發現,居然發作了。
我逃不掉了。真的逃不掉了,因為摩納已經發現這裡有人,喝道:“誰在那裡?”
我腳下一軟,手一鬆,就軟軟落了下去。摩納的身影迅速閃到身邊,我被他抱起,一個旋轉間,已經著陸。
他看著我這副狼狽的樣子和嘴角的鮮血,似乎明白什麼,只是蹙眉問道:“你不該這樣的。”
我別過眼去,瞌著睫『毛』,不再說話,掩下了眼角低落的水珠。
“素兒,你太重感情了。”摩納抱著我,喃喃嘆息一聲說道:“太重感情之人並不見得不是好事,只是你要知道,什麼是該在意的,什麼是不該在意的。”
我喉嚨裡再次湧出血腥的味道,歪著腦袋又嘔了一口,腹部的巨痛,已經讓我後背被汗水溼透了。
不可大喜大悲,摩納說的對,有許多東西是我不該在意的,我又何必去斤斤計較呢?不在意了我不要在意了。
可胸腔內的難受,瞬間怎麼也壓不下去。
摩納按住我的手,如易千尋上次那樣給我傳輸內力,可是已經來沒多大用處了,我只是吸著冷氣,摩納見我這樣,心知不妙,於是忙抱起我,就往王宮飛抵。
『迷』糊中,只聽見耳邊腳步聲匆匆,夾雜著摩納吩咐人時的怒吼聲。
我一會被人把脈,一會被人扶起,再過一會,喉嚨又滑入『藥』汁。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我的求生本能竟比任何時候都要大的多,因為我不能死,不能倒下,我要平復自己的心,我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我要活過來,好好的活過來。
喝了『藥』後,我『迷』『迷』糊糊的醒了許多次,又悄悄的昏『迷』,這樣經過了無數的昏睡清醒,我終於在巨大的求生意識下,漸漸甦醒。
醒來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我稍一轉頭,見身旁熟睡著摩納的臉。
他居然守了我一夜,心中微微感動,不禁輕喚:“摩納……”
他立刻警醒,見我已經完全清醒,彷彿鬆了口氣,說,素兒,你總算醒了。
我對他勉強扯出一抹笑,說:“我沒事了,你去歇息吧。”
他看了我一翻,又『摸』『摸』我的額頭,暈,我又不是發燒。而那廝卻放心了,說:“大夫說你醒來,就沒事了。”
“嗯,昨天妮『露』大妃的生辰,是不是給我搞砸了。”我有些歉意的問道。
“不礙事,她不介意的。”摩納笑說,看著我臉,道:“她昨夜也在這裡好久,不過我怕打擾你,所以讓她回去歇息了,她要是知道你醒來,必定高興的緊。”
我輕笑了一聲,說:“勞她掛心了,讓阿蠻去通知一聲吧。”
摩納點頭,叫進了阿蠻,吩咐了幾句,阿蠻就走了。
過了一會,『藥』和早膳就到了,大家都知道,我從來不怕喝『藥』,捏著鼻子一股腦喝了下去,啥事也沒有。
摩納笑說:“極少見不怕喝『藥』的女子。”我只是笑笑,就是因為我不怕喝『藥』,所以不像之前那個蘇素,不知道被多少人懷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