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不能在一起
我沉下臉,說:“我只是不想看到千尋受傷而已。”
“你叫他千尋,那便是沒成親了?”宋唐看著我,抱胸站定,得意揚揚。
“這跟你沒有關係,我跟誰成親,跟你已經沒有關係了。”我說:“你既然已經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應該不想被摩納抓到吧?”
並不是關心他,只是不想摩納利用他來達到什麼目的而已,對,就是這樣,僅僅是這樣。
“是,正因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更不能讓你留在這裡。”宋唐的臉也隨之沉下,取而代之的,是天家男人特有的霸道和沉穩:“你說我是小孩子,如今應該知道,我已是十九歲少年,並不是你口中的少年。”
我只是沉著臉,說:“那是為了你皇家臉面嗎?也是為了所謂的‘靈犀’公主不要流落他國嗎?”
宋唐凝視我許久,說:“我能單獨跟你談談嗎?”
“沒有這個必要。”我斬釘截鐵。
“如果你不跟我單獨談談,我就不走。”他看著我,說:“你放心,我縱然再不堪,也不會耍什麼手段的。”
我狐疑的看著他,腦子浮現那句相信男人那張破嘴,寧願相信世界上有鬼。於是只是狐疑,並不答話。
“你總說我不信你,你又何嘗不是不信我?難道你就不能……至少假裝信我一次嗎?”宋唐默然良久後,極艱難的說出這樣一句話,眼裡有莫名的情愫,那是我從未見過的。
“素兒,去吧。”易千尋在我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有千尋在,縱然拼了『性』命,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我抿著脣,不自覺的點點頭。剛走了一半,宋唐就閃到我身邊,攔腰抱起我的腰,縱身一飛,平行起飛,在千尋能看到的地方,卻是他的內力聽不到我們說話的地方。
宋唐看著我戒備的樣子放鬆下來,咬牙切齒:“這下你放心了吧?”
我抿脣,說:“有什麼話,就說。”
他看著我,深深的,從頭到腳,彷彿我沒穿衣服似的,過了良久,他才輕聲說:“你瘦了。”
我睨了他一眼,淡淡笑起:“這還得拜你所賜。”
他也沒生氣,忽然拉起我的手,說:“我離不開你,回去吧。”我掙扎,他卻死死拉著,絲毫不許鬆開,是隻說:“素素,小幫說的那些話,都是我心中所想,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一切都不計較。”
他頓了頓,接道:“我想,以你的『性』格,若真跟那廝發生什麼關係,必定不會否認的。”
怎麼,之前肯定我跟易千尋有什麼,現在終於想通以我的『性』格不會否認了嗎?
“那又如何?除了這些,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我笑問,是淒涼的冷笑。
“還有,你不喜歡菱菱,我不會娶她,別人,我也不娶,你回去好嗎?”宋唐看著我,有讓我詫異的哀求神『色』,但我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問:“你為什麼突然轉變?”
他看著我,凝視許久說:“你說我不甘也好,說我突然轉變也罷,總之這次,非跟我回去不可。”
霸道的語氣,轉變成了命令,他緊緊捏著我的手,已經泌出了汗水。
我一下一下,剝開他的手指,脣齒是悲涼的弧度,說:“你可知道,你害的我幾乎不能生小孩,我的腹內,生了一個血塊,你如今的身份,可以容忍嗎?”
話一說完,我已全部剝開他漸漸松落的手指,趁他一不注意,一個轉身提身,迅速飛到易千尋身邊,站定時,雙眼已經跌落無數的淚水。
宋唐遠遠看著我,滿臉的不可置信和疑問,歪著腦袋看著我,眼裡流『露』出的,是極至的不信和悲傷。
他也忽的縱身一提,飛到與我一步之遙,說:“為什麼?”
“因為我嫁你之前落水,受過幾次傷,每每抑鬱成疾,集結而成。”我一字一頓,清晰的落入他的耳內。
“我是問,你為什麼比我不信任你,更不信任我?”宋唐看著我,我看到他的手,捏的“咯咯”作響。
我不懂他的意思,不說話。
“我之所以說出那樣的話,是因為我怕你背叛我。”宋唐也並沒有要我答話的意思,說:“我只是說,你為什麼以為你這樣的情況下,我會拋棄你?難道我宋唐看起來是這樣的人,這樣一個……一個會拋棄糟糠之妻的人嗎?”
他看著我,微微歪頭,不可信任的悲傷,彷彿受不了這樣的我。
心裡,彷彿被什麼狠狠撞擊一下,生生的疼……
這疼,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別的什麼。
我以為他問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原來他是問我為什麼以為他會因為我不能生小孩而拋棄我……
因為我的離開使得他想通了嗎?
也許,正如他所說,他在乎的只是我是否背叛過他,而並不是在意我能不能生孩子,對於他來說,我的心才是最重要,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可是這樣的他,我如何忍心迫害他,不能……
我深深吸了口氣,之間深深的嵌進肉裡,手上的疼痛,絲毫減不去心裡的痛楚,我只是忍下淚水,怒氣揚起冰冷的微笑:“我的身體沒背叛,可我的心,已經給了易千尋。”
說完,我顫抖著雙手,緊緊的拉著易千尋,緊緊的緊緊的,彷彿這樣,我就有了力量,我一字一頓,極緩極緩的說:“你也知道,當初我請他給你授課是為什麼。”
宋唐看著我,滿滿不可信,我看著他的悲傷和怒氣,有些不忍,卻只是殘忍接道:“我們現在沒成親,只不過是因為我不忍自己已是離婚過的人,再次嫁給他而已,我還在猶豫,這也不信嗎?”
“蘇素,你撒謊,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撒謊!”宋唐笑看著我,喃喃說道。小幫也在一旁忍不住低呼:“二少『奶』『奶』……”
“我為什麼要撒謊?”我忽然仰頭大笑,用笑來掩飾我的情緒,每笑一聲,我的心就碎一分,我說:“我有必要撒謊嗎?”
宋唐看著我,無言以對,他的眸深深的看著我牽著易千尋的手,彷彿想從那裡尋找到什麼不信任的蛛絲馬跡,又彷彿想把那雙手刺穿萬前窟窿。
宋唐凝視了一會,預備上前一步,似乎再看不慣我拉著宋唐的那隻手了。
我另一隻手,瞬間從袖子裡伸出,明亮的匕首亮出,抵在宋唐的喉結,我看著他,倔強的『逼』回眼淚,不說一字。
“這是什麼狀況?”身後穿來氣噓喘喘的摩納,他的聲音戲謔而莫名,隨之而來的,是大量的人馬腳步聲。
宋唐冷眼看著我,眼裡有憂傷。
“走。”我只是艱難的,吐出這樣一個字。
“素兒,只怕你還得問問我。”摩納說罷,已經走到我身邊,言語裡有冰涼的戒備。
“若你想抬著我的屍體回王宮,你儘管出手。”我簡單的一句話,絲毫不打折扣,早在聽到他聲音來時,就已經想好了。
我只是抵著匕首,看著宋唐簡單的重複:“走!”
“素兒,你……”摩納試圖說服我。
“摩納,你放他走,素兒會一輩子感激你。”我道,脣角一笑:“若你抓了他,那只是擾『亂』我的心,我會恨你一輩子,感激跟恨的區別,我想你應該能分辨吧?”
摩納閉上嘴,不說話了。
易千尋自更不會說什麼。
“宋唐,你應該知道現在的形勢,為了我這樣一個女人,你覺得值得嗎?”我看著宋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凶惡些,而我的心,彷彿已經被匕首割著千刀萬刀了。
“小幫,拉你的二少主走,要不,我也會怪你。”我稍一轉臉,對小幫說道。
“爺,恕小幫無禮了。”小幫稍一猶豫,就走上前拉起宋唐,宋唐狠狠的掙脫他,倔強看著我問:“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的心,真的在他那裡?”
我緊緊咬著脣,忍下顫抖,艱澀的說:“同心結已燒,割袍斷義已做,我甚至連聖旨都求了,你還要我怎麼做,才明白我的心到底怎麼想的?”
宋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不等我再次開頭,忽然扭頭轉身,腳尖一點,消失在暮『色』裡。
隨之消失的,還有小幫眾人。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們的影子,我保持著刺殺的手一鬆,那匕首落在地上,直直的『插』進青草從裡,而那刀,卻已透過草地直穿透我的心,心在滴血。
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不知道你不愛我,而是知道你愛我,卻不能在一起。
以前多麼熟知的兩句話,直到這一刻,我才能深深的體會到。
太多的無奈,太多的無奈了……
我們的愛,已經牽扯到太多東西,只怕我縱然拋開一切想走,也走不了……
為什麼會這麼苦,為什麼總讓人流眼淚,難道我和宋唐,終究是逃不過命運的折磨嗎?為什麼一切的一切,不是誤會便是無奈?
明知道他是真心,卻不敢接受,不能承認……
我趴在青草間,手指深深的刺進青草裡,青草間的雜碎和沙石滑進指甲裡,錐心的疼痛,哪比的上那倒黑影消失時的死亡窒息……
我輕輕的抽泣,忽然覺得一切都好無意義……不能,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能。
我是不是該勇敢點,不顧一切的追上去?
淚眼朦朧間抬頭,卻見遠處什麼都沒有,只餘夕陽最後的一道餘光落下,什麼也沒有了……
我想,若是宋唐現在追回來,我是不是就會跑過去緊緊抱著他,一輩子不放開呢?
可是沒有,他沒有……他就這樣走了,真的就這樣走了。
他的轉變來的太快,而事情的發展卻更快。
我想『逼』自己去懷疑他,可是不能。宋唐沒有那樣的演技,就像他說的我一樣,不必否認,如果有什麼別的原因迫使他轉變,那麼,他也不會否認。
就像我一樣,做了便是做了,不必否認。
也許,他一直就是愛我,只是我不知道,也不接受他那樣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