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這到底是誰的錯
我頭抬酸了，還是沒看清楚他的長相，只好放棄，埋下頭。
入眼的，是一雙熟悉的的靴子，這靴子……正是白天給我送水送饅頭的人。
“宋唐，你不是希望我快些死嗎？還來看我做甚麼？”我努力的凝聚起一口氣，憤憤的問他。
我想，這個人必定是宋唐。
他聽我說完，蹲下身子，遞給我那把摩納送給我的匕首。
終於肯蹲下來了？我斜看著他，拿過匕首，說：“把我關起來，又給我匕首做甚麼？”
他看著我，玉白的臉上無限寒冷：“這裡很多老鼠，我怕你被老鼠吃掉了。”
我搶過匕首抱在懷裡，那匕首還有他身上的溫度，竟比我身體寒冷多了，我只是說：“放我出去！你既然不愛我，既然覺得我不堪，為什麼要關我起來呢？把我留在宋府，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嘴硬呢？難道你看不出我愛你嗎？”宋唐忽然單手挑起我的下巴，說：“我那樣對你，可你呢？你不記得以前剛來宋家的時候，我是多麼的護你啊？”
我緊緊抿著脣，只是不說話，在是不作聲。
“你為什麼要對不起我？為什麼要這樣，啊！”宋唐對著我的臉，忽然大吼一聲，我蹙眉：“你喝酒了？”
他甩開我，說：“沒有！”
“那就好，你放我走吧。”我冷冷說道。
“不可能……啊……”他話未說完，就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
因為我就在瞬間，鉚足力氣對準他的背，狠狠的刺下去，刀在他的背脊，我立刻毫不猶豫的拔出來，自己看著滿是血汙的匕首，有些愣住。
宋唐回過頭，雙眼是痛苦的，他看著我，滿眼通紅：“若是易千尋，你絕對不會這樣對他的，對不對？”
我點頭，毫不避諱的說：“因為易千尋，不管我怎麼傷他，他也不會這樣對我，也不會傷我的。”
我聞到了血腥的味道，側臉一看，宋唐的背上已經被血水衝溼了。
“素素，你可認得這是什麼？”宋唐忽然極慢極慢的從袖口裡拿出一個布袋子，布已經被血染溼了些。
“不知道。”我冷冷答道。
“這是我們的同心結！”他顫抖著手拿出來，說完這句話，口裡噴出一口血，顯然我傷他極重，可我的心，卻絲毫沒有痛，只是覺得痛快。
他開啟那個布包：“這我我們頭上各自剪下的一縷頭髮，結成一個同心，意為結髮同心，百年好合。”他嚥了咽喉嚨裡的血，說：“縱然我脾氣不好，我亦是一心待你，可你……卻如此對我……”
他慢慢走到燈籠旁，把那個小小的同心結點著，有焦臭的味道。
我看著那慢慢燃燒的同心結，一時心裡情緒莫名。
“我只是想，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縱然你出身不好，縱然你脾氣再壞，哪怕你曾經跟隨著易千尋，只要你回來了，我都不在乎，因為你的心，至少可以回來，可是你的身體……居然都給了他，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
他說著說著，忽然仰天長嘯。
這聲音，像極了昨夜我在河邊時的嚎啕。
他低頭時，看著我的眼裡，是極具的悲傷，他一定很醉很醉了！
他甩掉那已經燃為灰燼的同心結，看著我，不說話。
“你在乎的，只是一個身子，若按這樣說，那麼我的心，第一次愛的也不是你，為什麼你可以讓我回心轉意呢？”我看著他，涼涼開口：“說到底，都是你不夠愛我罷了，我再宣告一次，易千尋，他絕對不會這樣。”
“為什麼這樣對我？為什麼……啊……”宋唐忽然大喊一聲，手狠狠的砸在牆壁上，血花四濺。
心裡，深深的顫抖了一下，看著搖晃著的他，想去扶一扶，但我自己卻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其實，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麼會這樣互相傷害呢？
“宋唐，你我有緣無分，很多事情解釋不清楚，很多事情，我們也是無法理解的，你放我走吧。”我深吸了幾口氣，拼命的掐住指甲，割袍斷義，燒了同心結，恩情盡毀。
不管以前誰對誰錯，都沒意義了，我們在一起，只會互相傷害而已。
“啊……”他忽然大喊一聲衝出了門，門被砰一聲關上，只感覺他影子一閃，腳尖點地聲一起，瞬間消失不見了。
我的心，又在莫名的痛了。
為什麼總要這樣互相傷害呢？
看著他的背影留下那搖曳的樹影，我趴到地上，不可抑制的大哭起來……
這到底是誰的錯……
“不……”喃喃的，我的聲音已經撕竭，指甲滑進地板的縫隙深深的刺進去，是刺耳的尖銳聲和錐心的疼痛，然而這些痛，又怎比的上我心裡的萬分之一……
過了許久，門外響起了唏唆的開門聲。
“素兒……”外面的門沒關，有個聲音，低低的喚了我一聲，我以為是宋唐，忙收斂淚水看過去。
看到的，卻是宋明那廝糾結在一起的臉。
我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冷冷問他：“你來這裡做甚麼？”
宋明輕輕的關上門，蹲到我面前，手一扶我的臉頰，說：“素兒，你受苦了。”
受苦？這一切還不都是拜你所賜？
我冷冷別過眼，根本就不打算理他。
“素兒，你可想起什麼了？”宋明看著我，忍了許久，忍不住問道。
我冷笑，反過頭看著他，身上已經沒了力氣：“你希望我想起什麼，這一切，應該都是拜你所賜吧？”
他看著我，平日的囂張和不羈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的心疼，讓我錯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我以前，只是想著要你幫我，但我不能讓你姐姐嫁給他，玉兒那麼美，他一定會動心思，我……”宋明急急解釋道，說到此處，卻彷彿發現什麼，不敢再繼續。
我卻只是冷笑，原來是因為這樣，因為我比蘇玉醜，所以才把我嫁給宋唐？
原來兩姐妹早已經是他的人了，我想，大約我的落水，也是蘇玉因為嫉妒，才把當時的蘇素推下水的吧。
“你為何不說，以前的那個蘇素不但醜的提不起任何人的興趣，更容易受你控制，更忍心讓你控制呢？”我失笑，輕輕的問道，不管是眼裡還是我的語氣，都是深深的鄙夷，我最最討厭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和利用女人的男人。
偏偏他們兩兄弟，倒是齊了。
“素兒，你以前主動說要去的，是你求我的，我……從來也沒勉強過你。”宋唐說道：“老二不是個簡單的人……我只不過，是想安排一個心腹在他身邊，僅此而已。”
“可惜的是，我現在已經毫無利用之處了。”我冷冷瞥過眼，眼裡是滔滔淚水，一字一頓，咬牙道：“我的一切，都被你毀了，一切的一切，你知道嗎？”
“素兒，對不起。”宋明默然了許久，沙啞的聲音裡有絲內疚：“誰讓我太愛玉兒，捨不得她，而且，這是你主動要求的。”
到這個時候還推脫責任。
“宋明，我可是給了你？”沉默一陣後，我顫抖著聲音，問他，至少要確定，以前那個蘇素的身子，是不是給了這個齷齪的男人。
他埋著頭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的眼前一黑，幾乎又要昏過去。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蘇素已經是你的人，你還要把她嫁給你的弟弟？”我牙齒又快咬碎了，我幾乎，就從沒見過如此幾乎不能算做是人的男人。
“素兒，我說了，這是你自己要求的，你說，為了愛我什麼都願意做的。”宋明的聲音輕的像蚊子叫，顯然不敢對我大聲說話。
我瞬間怒火中澆，『摸』到剛才刺宋唐的那把匕首，腦子靈光一現，毫不猶豫的就朝宋明的胸口刺過去。
他迅速一閃，手捏著手匕首。
但我用力過大，那匕首，還是刺進了他鎖骨的地方，他的右手捏著匕首，也是不停的汙血流了下來。
我忽然覺得痛快極了，看著那滴滴血在宋唐未拿走的燭光下滴落，滴到地上散開，是妖冶的紋路。
我笑了，先是細細的紋路，再接著是接踵而來的大笑，慢慢的，越笑越大聲，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直笑的眼淚蹦住。
直到淚眼已經模糊，我才猛的頓住笑聲。
我以為他會還手，至少會給我一掌，但他卻只是固執的看著我，動也未動，就像一頭蠻牛一樣。
“宋明你記住，以前的事情，我在落水後，就再也不記得，我不管以前答應過你什麼，做過什麼，現在的我，都不知道了。”我又是細細的笑，有淒涼的弧度：“你記住，我的靈魂是乾淨的，是純潔的。”
宋明看著我，低低喚：“素兒……”悲慼的聲音，竟不壓與宋唐。
我絲毫不動情，只是笑，指著自己的胸口，說：“這裡，早已沒有你，早已經忘了一個叫做宋明的人，明白了？”
話一說完，我就鉚盡全部的力氣轉動著那把匕首，接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那把刀。
宋明低吼了一聲，我想，他的手掌不斷只怕也是中傷，刺宋唐時，因為心中不忍，多少留了幾分力氣，我刺他，可是一分力氣也沒留，我此刻，全恨不得將他剁成肉醬去餵狗。
他的鎖骨處傷口雖不深，但彷彿已經刺到血管，正在涔涔往外冒著鮮血。
看著這樣狼狽的他，我的心裡，是莫名的快感。
他在地上捲縮了一會，過了許久才勉強的抬起頭，他看著我，問：“素兒，你能原諒我嗎？”
“從未恨過，何來原諒？”我連連冷笑：“我對你的，只是厭惡，鄙夷，僅此而已。這樣的情緒，恕我不知該如何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