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臉上的傷疤
“難道雲姑出去了嗎?”千尋問道,說:“睡著了,也不可能睡的那麼死啊。”
“我們進去看看吧。”我提議,莫非雲姑在這個時候出去逛雪景?
千尋點頭,輕輕一推,門就開了,看來雲姑不但出去了,連門都忘了鎖,不過這後山,又有幾個人會來呢?
進了屋子,只見火盆裡,還燃燒著炭火,看來雲姑出去不久,她出去幹什麼呢?
我們坐下烤火,一看,這炭有些不對。
居然是上好的楠木炭,不對啊,雲姑怎麼會有怎麼好的炭火呢?
“千尋,這是你送給雲姑的嗎?”千尋在四處打量著屋子,似乎在找,哪裡有破洞好去修補,聽我這樣一說,才埋頭看了看,蹙眉頭說:“不是我啊。”
“那是誰?”我狐疑:“好象沒人派人來送啊,大夫人更是不可能。”
“有人來了。”易千尋在我喃喃說話之跡,忽然警惕的拉起我,就往樑上一跳。
“雲姑嗎?你急什麼。”我雖然不擔心,但還是低低的說著。
“有兩個人,噓……”千尋神『色』嚴肅起來,示意我不要說話,看著他這樣緊張,我也緊張起來。
兩個人?雲姑這裡怎麼會來人呢?
我立刻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只透過樑上的縫隙看出去,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進來,不知道其中一個有沒有云姑。
正遐想間,只見兩個人在門口停住,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是兩個模糊修長的影子,卻並沒有進門。
這兩個影子,看不出是誰,不過應該是一男一女,兩道修長的影子停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進門的意思。
我和易千尋都是屏靜呼吸,絲毫不敢打擾。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為什麼要躲呢?
“雲兒,千尋回長安了,你可知道?”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赫然是宋庭衛的聲音。而他叫雲姑為“雲兒”,看來關係非一般。
可雲姑卻一直是不說話的,我這才分辨出,那條消瘦的影子是雲姑的。但她卻動也不動,連影子看起來,都是那麼冷漠蕭條。
她居然對宋庭衛如此冷淡?
我看了看易千尋,只見他臉『色』肅然,蹙著眉頭,手緊緊的捏著我的手,不知道在緊張什麼。
“雲兒,千尋早就來看過你了,對不對?”宋庭衛見雲姑不說話,又接著問道。而他的語氣裡,居然有著一絲的討好。
可是,他知道千尋的身份了嗎?為什麼會問雲姑呢?
我再次看向易千尋時,他的手已經忍不住顫顫發抖了,我心中不忍,反握住他的手,緊緊的捏住,彷彿要給他無限力量似的。
他轉過頭,深深看了我一眼,神情似乎放鬆了不少。
“他是來看過我了,你不也早知道他的身份了嗎?就在他進入宋家為宋唐教課時,你不就知道了嗎?”雲姑的聲音冷冷響起,這聲音,比跟我說話時還要冷的多,還要沙啞的多。
原來,宋庭衛居然在那個時候就知道了易千尋的身份,怪不得他會允許我去請千尋,怪不得他從來也不過問課堂的事,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他這次回來,住在素兒的茶樓裡。”宋庭衛的聲音還是那麼柔和:“有沒有來看過你?”
“我只不過是他孃的丫頭,來看我的恩德,不看我是應該。”雲姑似乎轉過身子了,那影子跟著一轉,她接道:“就像大將軍來看奴婢,那也是天大的恩惠。”
“雲兒,你知道我從來不介意你的身份,縱然你變成這樣了……我,我還是……”宋庭衛的聲音略有些焦急的說道。
天哪,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混『亂』。
我一直就知道宋家的男人一個個都變態的很,又腹黑,而且感情對於他們來說,遠遠不及名聲和麵子。
可宋庭衛,他居然會跟雲姑這樣說話?而且還不介意雲姑毀容了?
大約是雲姑年輕時風華絕代,宋庭衛又為其高尚的靈魂所深深的折服了嗎?
“你為了面子,連小姐被趕出去都不顧得,你若想我原諒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的。”雲姑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堅定,那麼她說的是,宋庭衛不管大夫人把易千尋的母親趕出去的事情嗎?
“雲兒,你的臉不就是因為她……”宋庭衛急急的想解釋,卻被雲姑冷冷打斷:“我說過多少次了,小姐必不是故意的。”
雲姑臉上的傷疤……跟易千尋的孃親有關係?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易千尋,易千尋也是同樣的目光看向我,滿臉疑『惑』和不置信。
天,真是好複雜的世界。
“何況,她都已經被大夫人趕出去了,也得到了改有的懲罰,而千尋畢竟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居然……居然都不許他跟著你姓……”雲姑又接著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千尋的手,又不自覺的抖了抖。
“雲兒,許多事情你不明白,我……”
“你什麼?連那個不是你兒子的,你都暗地裡教他武功,千尋可是嫡嫡親的兒子,你為什麼不敢相認?”雲姑又是打斷他,接道:“又是為了你那該死的面子嗎?”
這次,換作我的手不自覺的抖了抖了,不是親兒子都暗地裡教武功的,說的是誰?宋唐嗎?
天,好混『亂』的世界。
那宋唐是誰的兒子?
既然宋庭衛知道,為什麼還那麼器重那?那麼說來,宋唐有著比現在還尊貴的地位?蒼天……我要瘋了……
手心裡已經泌出了一層細汗,聽到這麼多祕密,那麼我……要是被發現了,還有活路嗎?
“唐兒也苦,明明是歲的大好少年,現在卻要裝作歲,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至少,千尋知道自己的身世。”宋庭衛有些不忍,聲音也沙啞的難聽。
宋唐已經歲了?比我還大兩歲?
我快受不了了,心臟已經承受不了這樣的負荷,到底誰來救救我。
他居然十七歲了,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蒼天。他居然連自己多少歲都不知道,比較起來,到底誰比較可憐?
我快瘋了,我發誓我當時真的快瘋了。
“說到底,你還是愛呂氏比較多,縱然她做了再多的錯事,你也是從來都不在意的,對不對?”雲姑似乎冷笑了一聲,淡淡說道。
我和易千尋相視一眼,更是驚訝,卻又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雲兒,並不是這樣的。”宋庭衛急著想解釋:“唐兒的身份不一樣……”他頓了頓,沒接下去,說:“我們好不要容易見面,能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嗎?”
“能!”雲姑斬釘截鐵答道:“除非……除非你能認回千尋。”
“不行!”宋庭衛答的更是斬釘截鐵:“不管他孃親有心無心,你臉上的傷疤她都難辭其糾,現在千尋他……又歸降了遼國,我更是不能……”
“你的心裡,就只有事業和朝廷,哼!”雲姑實在太帥了,一段短短的談話居然打斷了宋庭衛無數次,這換做平日,誰敢啊?
我一定要像雲姑學習。
“雲兒,你心地總是那麼軟,她孃親那樣對你……你卻從來沒怪過她。”宋庭衛嘆息了一聲,說道:“千尋,以現在的地步,我不可能認回他,只能暗地裡儘可能的幫助他,現在他在素兒的茶樓,我也未揭穿他。”
心中惋惜,加之今晚的震驚對我來說實在太大,不禁嘆息一聲。梁下那燃燒著的木炭忽然爆了一聲,我駭了一跳,沒沒驚撥出聲,手卻被易千尋捂住了。
卻聽宋庭衛立刻警覺喝道:“誰?”
我和易千尋大駭,這要是被發現了……發現這麼多的祕密,我們不完蛋了?
易千尋眼四處望,似乎正在尋找著有什麼出路給我們飛出去。
可千尋還未轉了幾圈,門就忽然被人撞開,瞬間,有一個影子沉沉飛上,迅速就捏住了我的易千尋的脖勁。
我們幾人都是駭了一跳,跳上來的人正是宋庭衛,他看見是我和易千尋躲在這裡,也是詫異。
雲姑衝了進來,看見我們,喝道:“都下來。”
我心中微微感激,知道她必定是在幫我們。
宋庭衛看了他一眼,對我們說:“跳下去。”
千尋神『色』完全沉了下來,看了我一眼,提起我的手,輕輕一躍,就跳到了火爐旁。
真溫暖啊,剛才我差點凍死了。
可是現在的氣氛……我也離凍死不遠了。
“你們都聽見了什麼?”宋庭衛冷冷開口,問道。
“看起來似乎很明顯。”易千尋輕笑:“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都聽到了。”
“那個……這是你們的家事,你們聊,我先走了,山路滑的很,我得早點回去。”我很狗腿的乾笑兩聲退了下去,希望他們儘量忽略我的存在。
“既然聽見了,若不聽完,你豈非要到處調查,胡『亂』揣測嗎?”宋庭衛冷冷橫了我一眼,底氣十足的說道。
喲,挺了解我啊,現在這麼牛,剛才跟雲姑說話時,怎麼那麼溫柔?哼!
那好吧,既然你這麼想讓我聽完,讓我且看後續如何吧。
“原來在你的心裡,我娘竟是這樣一個人嗎?”易千尋也寒著臉,冷冷問宋庭衛。
看到易千尋這樣的神情時,我實在嚇了一跳,因為我無法想象,那樣一個溫潤的人,為何會出現那樣的神情?
“你那時尚小,大人的事,你不明白。”宋庭衛嘆息了一聲,居然耐心的對易千尋說道,但他的神情裡,沒有絲毫的感情。
他對著宋明和宋唐時,雖然嚴格,但總有絲慈愛,惟獨對易千尋,是這樣冷漠,如對一個陌生人。
“我不明白,我是不明白,我只不過更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麼要那樣對一個愛你的人,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易千尋冷冷睨著宋庭衛,說道。
“愛我?”宋庭衛冷笑:“愛我豈會傷害我愛的人?”他說完,看了眼雲姑。
這話說的……太有哲理了。愛我,豈會傷害我愛的人。
易千尋卻也結舌。僵持了一會,他拉著我,就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