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樓上的人是誰?
“那麼閣下請了,我想通了,自會找你。”我只好敷衍他,如今我可不敢多留他,黃天隨時可能來,要讓他看到與遼人聯絡,不止我,只怕宋家,乃至衛府都會受到牽連。
必定我是宋家人,而這茶樓,又是衛侯爺給我的。
若此人正是宋明的話,更是麻煩。若黃天發現,只怕當場把我們……“喀嚓”了。
“請花公子收留!”這人果然不愧是摩納麾下之人,厚顏無恥,居然還妄想我收留?
我倒吸一口冷氣,禁不這一聲冷笑,說:“你認為我會幹這種蠢事嗎?”
他也不惱怒,只是說:“你會收留的。”
怎麼會有這種人?我當下也不氣不惱,只是好脾氣的問:“你為什麼以為我會收留你?”
“因為你是大王子的朋友,大王子說過。”他倒是會攀關係。
“你認為我會為那樣一個所謂的‘朋友’,而放一個定時……發作的毒『藥』的在身邊?”我怕他聽不懂,於是好心的換成他聽的懂的名詞。
“你會的。”他肯定,忽然起身,開啟窗戶說:“我想,花公子一定不想我此時對著外面大喊,‘我是遼人’吧?”
“你……”我氣結,憋了半晌終是一句:“卑鄙!”
我發誓,除了宋明,絕對找不到這樣的人了。
“好,你住在這裡,不過你最好給我安身點,我可玩不起。”我說:“但你住在這裡,我可不免費。”
就算死,也要把銀子弄到,可不能讓人家白佔那麼多便宜,總要討回一點老本。
說罷,氣沖沖的衝到外面,對王大福吩咐道:“給裡頭那位爺一間上房,價格……翻倍。”
哼,我讓你住,住窮你。
王大福莫名其妙看著我,說:“公子,那位爺……房錢加倍?”
“那位爺有錢,不必客氣。”我怒火中澆,特意加大聲音說給那個尤在氣定神閒喝茶的不知道出來的人大聲喊到,故意讓他聽見。
“是。”王大福只好恭謹說道,說罷就去三樓安排房間了。
我“噌噌噌”風風火火下樓,小幫已經在等我,見我下來,忙問:“公子,有什麼事?”
我牙齒都要咬碎了,卻又不能讓小幫知道,只說:“你給我看著他,不許出門一步,我現在回家,有急事!”
宋明,我現在就回宋家鬧事,我去找你,看你怎麼收場。
“是,公子!”小幫應了一聲,戒備的看著樓上。
我急急往外衝,還沒出門口,卻撞到一堵肉牆身上。我破口大罵,管你什麼客人不客人:“你走路不長眼啊?不知道看路嗎?你……”
話還未說完,在對上那張似笑非笑,由苦笑不得的臉時,徹底的怔住。
“素……花大哥,你這是急著去哪呢?一大早怎麼那麼氣惱?”隨著這人身旁的……一身男裝的……福雅公主好奇的看著已經膛目結舌的我問道。
因為我裝到的那個人,正是宋明。
天,那樓上那個人是誰?
“你們……你們怎麼來了?”我結結巴巴,慌忙想掩飾好自己的情緒。
“我們來吃東西,看看你,就算不給錢,也不用這樣吧?”宋明抱胸,懶懶的問我。
我快瘋了,忍不住抱頭,真想往旁邊的柱子撞上去,那人到底是誰?
可我又不敢告訴他們,只好乾笑兩聲,說:“沒,忽然腦子發熱了。”說罷,就請他們進去,說:“你們怎麼那麼早來了啊?”
“你昨天新店開張他沒來,今日自是要來的。”福雅笑了笑,說道,我卻也似乎才發現,今日的宋明是一身小廝打扮的,而他身上那件灰『色』衣服,與樓上那人的極像,可樓上那人,又絕對不可能這麼快下來。
見鬼,真見鬼。
那麼樓上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花公子,覺得他……這裝扮怎麼樣?”福雅忽然湊近我,笑嘻嘻壓底聲音說:“崇拜他的女子忒多,若不這樣,只怕我們這會已經一群人跟了進來了。”
說罷相視一笑,皆是瞭然。
我心裡牽掛著樓上那個人,又怕被宋明給發現了,一邊只好安撫小幫,叫他好好看守著,另一邊,還得招呼福雅和宋明,真是累的很。
待到快到晌午,我這裡人漸漸多了起來,福雅才說怕打擾到我做生意,就先回去了。
送走了他們,我才如獲大赦,忙叫小幫在下面好好看著,自己去了三樓,去那個人的房間了。
我一敲門,他立刻就開門了,我這才知道,這個人絕對不是宋明瞭。
過了一會,我又藉口下去拿飯,總之就是一定要觀察這個人,看他到底認識不認識我。應該說,看我認識不認識他。
他認識我,那是肯定的,只是他既是我熟悉的人,那麼我必定能分辨出是誰,因為他身上,有一種讓我很熟悉的感覺。
端了飯菜,我下,只怕你這面沙應該摘下來了,這樣不方便。”
他笑看了我一眼,也沒多在意,竟真的摘下了面沙,摘下了面沙,我還是分辨不了的,因為他臉上有人皮面具。
其實我有種衝動,就是很想摘下這個人的面具看看他的臉到底是誰,但我想,我若手一伸出去,他便把我手砍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既然摩納能派他前來,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對我手下留情的。
“對了,閣下貴姓,在下還一直未請教。”我手裡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夾著菜,笑的無害,隨意問他。
“在下……姓莫。”他口裡含著菜嚥了下去,這個時候都沒忘要壓低嗓子。
“莫?”我輕笑:“原來是莫先生。”
他點點頭,便不在多話。
他越不說話,我就越是狐疑,我想,他的聲音一定是我極熟悉的,他一定是怕我聽出他的聲音,所以不願意跟我說話,怕我聽出來。
他姓莫……我認識的人裡,有這個姓嗎?
“莫先生,摩納大王子是否有說,若我不願意,要你怎麼辦?”我頓了頓,放下手裡的筷子,笑問他。
我也確實很想知道,我若不肯歸降與摩納,他會怎麼做?
莫先生忽然放下手裡的東西,不自覺看了我一眼,說:“大王子說,公子一定會願意,若公子不願意,我也會等到公子願意的。”
如此自信?
他看向我時,眼裡喲我熟悉的光芒……那是……溫潤的光芒?
腦子裡靈光一現,忽然想起一首詩:眾裡尋他千百度,默然回首,那人卻在等火闌珊處……
默然回首……默然,莫?他是……他是……易千尋?
出了千尋,誰會有這樣溫潤的目光,雖然不過是隨意的一瞥就埋下頭去,但卻已經讓我肯定了。
怪不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怪不得不敢用原本的聲音跟我說話,怪不得……怪不得他連看都不敢看我,怪不得他極不願意說我是宋唐的夫人。
但是,以千尋的『性』格,他怎麼會來說服我呢?他怎麼會當摩納的說客,來說服我呢?
而且,他還當著我的面把那杯子捏碎,千尋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人,千尋怎麼會……這麼會因為仇恨,而要把我送到摩納手裡。
不可能,不可能!
雖然我已經不『迷』戀他,雖然我知道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但我卻不敢相信,千尋會變成這樣一個人。
我的手不禁抖了抖,指甲深深的嵌進了肉裡。
“花公子,你還好吧?”他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對,放下手裡的筷子,看了我一眼,又立刻別過眼,說:“花公子可是身體不舒服?臉『色』竟如此白。”
易千尋,他是易千尋。
而且,他必定已經知道此刻的我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
而他居然不揭穿,居然裝做不認識。
千尋,為什麼?為了仇恨嗎?那麼恨嗎?
不願意相認是嗎?好吧,那我就不揭穿你,就讓我們以花無缺和易先生的身份相處,我們誰也不要揭穿誰。
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自定了定心神,我勉強的扯出一絲笑,說:“易先生,你和大王子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他見我這樣,卻有些愣住,眼神微有閃躲,但較之現在的我,明顯要理智多了,他問我:“什麼可能?”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緩一點,說:“若我不願意,不管怎麼樣,都不願意去遼國的可能。”
我一直在凝視著他的表情,不想錯過他任何細節的情緒變化,他興許知道我在看他,根本不抬起頭,只是眉頭微蹙了蹙,說:“公子如此熱愛自由和無拘束,難道也不願意擁有那樣的生活嗎?”
待他說完,我忽然一聲冷笑,問他:“是不是我不去,你就會把我虜了去?是不是?”
明明不在乎他了,可當自己問出這句話時,心裡還是忍不住的隱隱刺痛。
千尋,哪怕我們只是最最普通的朋友,你也不應該這樣傷害我。
第一次的時候,你放毒蛇讓我被抓去,這一次,難道你會因為我的反抗,又使用手段嗎?
腦子裡回想起初次相見時那馬下的翩翩少年,心裡當真說不出的難受。為了那一次的錯誤,他險些喪失了『性』命,為我吸取蛇毒換來我的原諒,這一次若是傷害我,準備怎麼彌補?
或者說,他根本就已經不在乎我,根本就沒想過會彌補呢?
他似乎被我這樣的問題問住了,思索了半晌才說:“我不會的。”他稍一頓,說:“那種事情,不需要我動手。”
真好笑,不需要他動手?
“那麼易先生以為,我會把那樣一個危險,放在自己身邊嗎?”我冷冷笑起,這時才想起宋唐的好來。
“你會的,我們說好,等你想一段時間,我相信花公子的為人!”他思索了一會,斬釘截鐵的回答。
“你知不知道,我並不是個笨蛋。”我起身,笑眯眯的揚起笑臉,心裡卻如被刀割般,我走到窗前,開啟窗戶學著他適才威脅我的語氣:“只要我對著外面一喊,你即刻就能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