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次日
睢修燦一進宮便接到奏報說睢載慕已經離開了王府，往繡山湖方向去了，立即下令開始行動。
睢載慕坐在轎子裡，心情愉悅地哼著小曲，最近他財源滾滾，桃花不斷，小日子過得美極了。
想想自己三十年的人生，被人戲稱為無為皇子又怎樣，不受父皇重視又怎樣，比起人人誇讚，卻勞心勞力的載道，他可逍遙快活兒多了。
睢載慕正得意，忽然一個強烈的振動，轎子停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睢載慕掀開轎簾，正要一探究竟，一個黑影罩住了他的視線。
“十，十九叔，您怎麼在這裡？”看著眼前人，睢載慕嚇得舌頭打結。
睢修燦一個大步邁入轎中，坐到了睢載慕身邊，轎子隨即重新出發。
睢載慕害怕極了，他從小就被睢修燦欺負，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他了，但咱惹不起總躲得起吧，可今天他為什麼主動找上門，貌似最近他沒有做什麼壞事啊。
“今天天氣真好哦？”睢載慕小心意意奉迎著。
睢修燦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睢載慕抹了下額頭的汗水，繼續陪笑道：“十九叔這是打算去哪呢？”
睢修燦忽然攬上睢載慕的肩，道：“你又準備去哪兒啊？”
“去繡山湖垂釣。”睢載慕老實回答。
“那本王跟你去玩玩唄。”
“原來十九叔對垂釣也有興趣，小侄定當奉陪。”
“真乖。”睢修燦捏了捏他的臉，道，“對了，最近都釣了什麼魚啊？”
“這……”睢載慕結巴了，這要他怎麼回答，他垂釣的目的不是魚，而是美人，所以至今都沒釣過一條魚。
“怎麼不說話了？”睢修燦的表情變得危險。
睢載慕知道那是他要對自己“下毒手”的徵兆，頓時嚇得雙腿發抖，立即道：“小侄如果哪裡得罪了十九叔，還請十九叔恕罪。”
看他那副怯懦驚恐的樣子，睢修燦忽然有些懷疑，這小子真的有種勾結突厥密謀造反嗎？
片刻的怔忡後，睢修燦道：“你最近都和什麼人見面了，原原本本地告訴本王，否則把你屁股割下來貼臉上。”
睢載慕立即將自己幾日來的行蹤一五一十道出。
“也就是說你這幾天到繡山湖根本不是垂釣，而是玩女人，而給你提供這些突厥美人，送你奇珍異寶的是個在突厥跑貨的漢人。”
“對。”
“那個漢人長什麼樣？”
“很普通，中等身材，圓臉，小眼睛。”
聽這描述長像和那人並不一樣，看來出來行動的只是個小羅嘍。
睢修燦又問：“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忘了告訴本王的？”對方絕不會只是想巴結載慕，這些玩樂的背後一定有更大的陰謀。
在睢修燦凌厲目光的注視下，睢載慕拼命思索，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對了，他們約我五日後去京郊遊獵。”
“京郊可以遊獵的地方已全劃為皇家專用，對方約你去的又是什麼地方？”睢修燦問。
這時就見睢載慕臉上微微泛紅道：“其實就是那人在京郊一處帶林子的宅院，而『射』獵的物件是異族美女，用軟箭『射』美人，誰『射』中了美人就歸誰，『射』走幾個是幾個。”
睢修燦不禁瞠目結舌，一個巴掌拍向睢載慕的後腦勺，道：“你小子花樣還真多！”
“承蒙十九叔誇獎。”睢載慕誠惶誠恐道。
又是一個巴掌招呼上他的後腦勺，睢修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誰誇你了，白痴一個！”
『揉』著被打痛的後腦勺，睢載慕不敢再開口了，怕自己又說錯話。
這時就聽睢修燦又道：“接下來該怎麼玩，你還怎麼玩，但不要將本王來找你的事透『露』出去，知道嗎？”
“是是。”睢載慕趕緊點頭。
“很好，那本王也送你一個美人。”
睢載慕是喜歡美人，但這美人是十九叔送的，卻讓他有些惶恐。
這時就聽睢修燦一聲令下：“停轎。”
轎子立即停下，睢修燦一掀轎簾，大步跨出轎子，接著一個打扮豔麗的女子步入轎內，一屁股坐到了睢載慕身旁。
睢載慕自認為對女人還是有幾分鑑賞能力的，而十九叔送的這個“美人”實在讓人不敢恭維，看那眉頭粗的跟刷子似的，那嘴脣厚的跟肥腸似的，還有那脖子……等等，睢載慕越看越覺得這脖子怪異，天氣還不算涼，這“美人”怎麼圍了那麼厚一條圍巾，伸出手正想解開圍巾，只聽一聲呵阻。
“王爺休動，屬下是瑞王派來貼身保護您的。”
“你是男的！”那粗嘎的聲音讓睢載慕差點暈過去。
“對。”
“十九叔不會讓你夜裡都跟本王睡一起吧？”睢載慕的天快塌下來了。
“對。”
睢載慕嚥了口口水，艱難道：“順便問一句，如果本王想去寵愛其他美人呢？”
“瑞王有令，不論王爺跟什麼美人恩愛，完事後都必須回到屬下房中過夜，這也是為了王爺的安全。”
天啊，還不如把他關牢裡，這樣就徹底安全了！
十九叔啊，您也不用這樣整小侄！睢載慕忽然感覺一陣反胃，他好想吐。
清晨的那錠金子，及柯博生怪異的反應一直植在小妙腦海裡揮之不去。
看那金子至少有五兩重，是什麼人送的？可家裡一直沒有客人登門，這金子又是怎麼飛進來的？小妙忽然想到那個莫名失蹤的賊。
立即跑進院子，一番查詢，卻一點發現也沒有。
小妙站在院牆旁，聽著外面濤濤的河水聲，小偷應該不是從這裡逃走的吧，外面就是金水河，根本無路可逃。
小妙正準備離開，忽然發現腳邊有一個被踩爛的螞蟻窩，她和表少爺都很少到院子裡走動，這螞蟻窩又怎麼會被踩成這樣？難道是那個小偷踩的？！這是不是意味著小偷的確是從這裡翻牆而出的，但怎麼可能，外面是大河啊！
感到事情蹊蹺，小妙立即離開柯家，她要馬上回瑞王府，向王爺稟報這件事。
回到瑞王府，小妙一直等到太陽下山，方才等到睢修燦回府。
將小妙招到書房，睢修燦問：“發現什麼了？”
小妙將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一一道出。
聽完小妙的陳述，睢修燦沉默了，好一活兒才道：“你回去，繼續關注柯博生的動向，一旦發現他和什麼人來往緊密立即向本王稟報，如果本王不在府裡，就跟睢遠說。”
“是，那奴婢先告退了。”
小妙走後，睢修燦獨自坐在書房裡，閉上眼睛，靜靜地思索今天發生的一切。
載慕去的是繡山湖，那“小偷”又是從柯家後院的金水河逃走的，兩個地方都有水，這未免太巧了。
忽然睢修燦想起五年前那人就是跳金水河而去的，當時大家都認定他已經死了，只有他不這麼認為，因為他派人在河裡打撈了一個多月都沒有發現他的屍體。
就目前來的形勢來分析，他極度懷疑那個潛入天朝，在幕後指揮著一項大陰謀的突厥駙馬烏克多吉就是五年前跳河的烏長吉！
既然五年前烏長吉可以從河裡逃生，那今天這個“小偷”翻入河裡逃跑也就成立了，這金水河裡一定藏著什麼關機密道。
五年前，為了尋找烏長吉的屍體，他派人將河兩岸的情況『摸』了個遍，卻一無所獲，是不是可以就此推斷這機關一定藏在河裡？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睢修燦喚來睢遠。
“你立即派人假扮成漁夫，到柯家後頭的金水河去打漁，我要你製造一起事故，讓我們的漁夫翻船落水，然後藉機查探河裡的狀況。”
“是，王爺。”睢遠領命而去。
現在就等對那條河的搜查結果了，希望能有所收穫吧。睢修燦沉浸在案情裡，忘了時間，忘了還在等他用膳的妻兒，直到一個聲音傳來。
“王爺，夫人讓小的來喚您吃飯。”
“知道了。”收回思緒，睢修燦離開了書房。
一見父親出現，火山立即抱怨：“父王，兒子每天等您用膳，等得都皮包骨了。”
“是嗎？那看來你的皮還真是厚啊。”
睢修燦用力捏了下兒子結實的小臉，隨即坐到了烏小貴身旁，柔聲道：“不好意思，又讓你等我吃飯了。”
見父親對母親柔聲細語，火山立即不滿地大叫：“不公平，父王只跟孃親道歉！”
“你就省省吧，再叫也沒用的，你父王心裡只有你孃親。”一旁的花瑞涼涼道，“也許你根本不是他們親生的。”
“才不是呢，我是父王和孃親生的！”火山大聲駁斥。
“是嗎？”花瑞嘴角一提道，“那我怎麼聽說他們之前還把你扔在宮裡不管不顧啊。”
她的話一下擊垮了火山的自信，溜下椅子硬擠入父母中間，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道：“父王，孃親，我是你們親生的嗎？”
稚氣未脫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安，讓烏小貴心疼不已，趕緊將他摟入懷裡，安撫道：“你當然是孃親生的。”
“那你們為什麼要把我扔進宮裡？”他還曾找過父王要他帶他回家，但還是被拋下了。
睢修燦用力瞪了眼那個一臉得意的花瑞，伸手撫著火山的小腦袋，道：“那是為了讓你專心讀書。”
“真的？”
“父王什麼時候騙過你。”睢修燦道。
“父王經常騙我。”火山毫不客氣地戳破父親的話。
尷尬一笑，睢修燦道：“那是你誤會父王了，父王為人正直，很少騙人的。”
聞言烏小貴，火山，還有花瑞紛紛『露』出不屑的眼神，見狀睢修燦立即轉移話題：“飯菜都快涼了，我們吃飯吧。”
這場被花瑞挑起的非親生風波總算平息了，一家三口加上一個託油瓶，開始了他們遲到的晚餐。
“今天這魚蒸得不錯。”睢修燦道。
“你喜歡就多吃點。”烏小貴幫他夾了一大塊魚肉。
“稟王爺，這魚是從繡山湖捕的，那兒的魚特別肥美。”領頭的丫環道。
“繡山湖”三個字立即引起睢修燦的注意，問：“府裡的魚都是出自繡山湖嗎？”
“宮裡和各王府的魚都是由指定漁販送的，以前他們的魚是從河裡捕的，說是繡山湖的魚更肥美，便改取那裡的魚了。”
“那百姓吃的魚呢？”睢修燦又問。
“要麼自己抓，要麼從集市上買。”丫環道。
“那他們是從哪裡抓的魚呢？”
“是貫穿全城的金水河。”丫環道。
又是這條河！睢修燦心頭一怔。
一邊是和皇室關係緊密的繡山湖，一邊是和百姓息息相關的金水河，這意味著什麼？！睢修燦告訴自己這可能是一條重要的資訊，他一定要好好探究一下。
而另一頭，小妙回到柯家，推門便見柯博生怒氣衝衝地坐在廳堂裡。
“怎麼到現在才回來？”柯博生沉著臉道。
“奴婢又不是柯家的下人，表少爺管不著。”
“你既然住在我柯家，就得守柯家的規矩！”柯博生氣哄哄道，“一個丫頭居然連飯都不做，跑出去玩到天黑才回家，成何體統！”
他辛苦了一天，回到家連口熱飯都沒有，真是越想越生氣！
“今天早上表少爺不是很有種的說不吃奴婢做的飯了嗎？”小妙涼涼道。
“我，我……我家是白住的啊！既然不付房錢就得做飯打掃屋子抵債！”
“原來是要銀子啊，奴婢明天就回瑞王府拿銀子給你。”
真是狗占人勢，欺人太甚！柯博生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就聽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好利害的丫頭，多年不見變得如此牙尖嘴利，看來瑞王**得很好。”
兩人一驚，立即尋聲而視，他們看見了一個打死都想不到的人——烏長吉！
小妙剛想尖叫，忽然黑暗中竄出一個身影，一記手刀劈向她的後腦勺，小妙隨即暈倒在地。
“你們要幹嘛？”柯博生立即起身，卻被另一個黑影給鉗制了行動。
一時間烏長吉的身後出現了十幾個彪形大漢，迅速控制了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