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表哥,火山有來找我嗎?”烏小貴一見柯博生立即詢問,都兩天了,一直不見火山來,難道他真的把她忘了,這個猜測讓烏小貴有些傷心。
“他沒來。”柯博生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難道真是他緊張過頭了,想想火山畢竟還是個孩子,大概是新鮮勁過了,便忘了他們。如果真是這樣也許他們可以不用搬家,畢竟搬家就得動用烏長吉的那筆銀子,他實在不想用仇人的錢。
看烏小貴落漠的樣子,柯博生安慰道:“表妹如果喜歡孩子,將來我們可以自己生一個。”
一聽這話烏小貴頓時有些侷促。“表哥,爐上還生著火,我去看看。”
她的逃避讓柯博生心中重重嘆了口氣,五年了,如果五年前他還可以自欺人的認為表妹只是被瑞王誘『惑』,其實喜歡的人是他,可五年後他再也說不出這話,因為即使失去記憶她依然無法接受他。
想起表妹床頭的那把藍寶石小刀,那是她從瑞王府帶出的唯一東西,他經常見表妹拿著小刀發呆,好似在追憶一段珍貴的往事,每當看到這一幕他的心就會忍不住酸楚,也許在她的潛意識裡她是渴望回到過去的。
“表妹,那我回廟裡了,等明天安葬了老住持再來接你回家。”
柯博生帶著滿滿的心事離開了,而烏小貴的內心又何嘗平靜。
想著柯博生剛才的那句話,五年了,他整整等了她五年,而人生有幾個五年,也許自己不該再任『性』,不該再執『迷』於心中的那份缺失感。
這個下午烏小貴在爐子旁坐了許久,直到趙獵戶匆匆跑進屋,對她道:“烏姑娘,快跟我去廟裡,你表哥摔下山谷了。”
烏小貴頓驚,急道:“表哥現在怎麼樣了?”
“還好,被大樹拖住,『性』命無憂。”
烏小貴來到廟中,看見柯博生坐在椅子上,手腳上都塗了草『藥』,看樣子沒有大礙,方才鬆了口氣,道:“表哥,你感覺怎麼樣?”
“還好,只是有些擦傷,塗些草『藥』就沒事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烏小貴的語氣略帶責備。
柯博生尷尬地別開臉,許久只聽他幽幽道:“表妹,你是不是很不想嫁給我?”
從趙獵戶家出來,他滿心都是烏小貴,以至於失足掉下山谷,而這一摔似乎讓把摔醒了,也許他不該強迫表妹嫁給他。
烏小貴很是為難,這叫她如何回答,說她的確不想,這太傷他了,更對不起五年來他對自己的負出;說她想,這種違心的話她有些說不出口。
她的遲遲不語已是最好的答案,柯博生嘆了口氣道:“我以後再也不會為難表妹了。”
他的話讓烏小貴一怔,隨即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不禁脫口而出:“表哥,我願意遵守父母之命嫁給你。”
“你說真的!”柯博生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徹底絕望的時候,忽然曙光乍現,他的人生又是一片光明。
烏小貴艱難地點了點頭,反正嫁給誰不是嫁,至少表哥都這麼熟了,不用再花時間去適應,這樣想來嫁給他是最好的選擇。
“那我們明天下午就拜堂。”柯博生開心道。
“這也太快了。”烏小貴驚道。
“不快不快,若不是老住持明天早上才出殯,我真想今天晚上就娶你。”
看著他興奮的樣了,烏小貴心中重重嘆了口氣,反正都決定嫁了,就隨他吧。
次日一早
小妙對看守廚房旁小門的門衛道:“你們過來幫我抬個東西。”
“好的,小妙姑娘。”門衛跟著小妙繞進了廚房。
他剛一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角落裡溜出,迅速竄出小門,不見了蹤影。
火山一出瑞王府便看見花瑞為他準備的馬車已停巷口,兩名百姓打扮的侍衛一見他立即恭敬道:“小王爺請。”
火山麻利的爬上馬車,指引馬車向西城門駛去。
火山已經三天沒有見到烏小貴了,對她思念的緊,一到山頂立即破門而入,卻發現烏小貴根本不在屋內,心中頓時有些失望。
“小王爺,這裡有留書。”侍衛發現桌上的字條,將它交給火山。
一見上面的內容,火山一下撲到烏小貴的**哇哇大哭。
嗚~他給自己找孃的計劃泡湯了,而他也將永遠見不到姨了,好傷心啊。
他這一哭侍衛們可緊張了,從未帶過孩子的他們,也不知道要怎麼哄他,只能手足無措地看著。
哭了許久,火山也哭夠了,抓過被子擦眼淚,而當他把被子放下時,忽然看見枕頭內側有一把漂亮的小刀。
拿起一看,不禁發出一聲讚歎:“好精緻!”
這小刀比他見過的任一把都漂亮,不知道姨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小刀,而且她走了為什麼不將小刀帶走?
不過這樣也好,留給他做紀念。
火山拿上小刀,對侍衛道:“我們下山吧。”
來到瑞王府的側門,火山讓侍衛去跟門衛問路,問城隍廟怎麼走,而這是他和小妙約定的訊號,只要一聽到有人問城隍廟,小妙就立即將門衛引開,讓他進去。
得到訊號的小妙立即行動,火山順利溜回了王府。
下午睢修燦一回到王府,睢遠立即來報。
“王爺,柯博生有訊息了。”
“快說。”
“派出去的人在西城郊查到一個可疑的人,此人住在深山裡,姓柯,專門為人代寫書信悼詞等,他們特意買了一封那位柯先生代寫的書信回來,比對字跡後發現此人正是柯博生。”
“太好了,終於找到他了!”
“不過柯博生每次都是透過別人代接生意,所以沒人知道他具體住哪兒,現在只能一座山一座山找了。”
這要找到什麼時候,而且找的人一多一定會打草驚蛇,睢修燦靈機一動道:“找上幾百人,裝成逃難的難民往山上湧。”
“王爺好主意,這樣一來即不會驚動柯博生,又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睢遠立即領命而去。
發現了柯博生也就意味著他很快就能找到烏小貴了,睢修燦的心情一下大好,決定去告訴兒子這個好訊息。
推開書房的門,睢修燦看見火山正寫字,一陣欣慰,他的寶貝兒子終於肯讀書了,那天沒有白打他。
睢修燦的欣慰沒持續多久,忽然他的目光接觸到火山靴子上的泥土,不對,從這泥土的顏『色』看不像是府裡的,這小子一定偷溜出府了!
這時火山也感覺有人進屋,抬起頭一看,發現是睢修燦來了,立即道:“父王您回來了。”
『摸』了『摸』他的頭,睢修燦問:“今天一天都幹什麼了?”
“上午我在練劍,用完午膳後讀了活兒兵書,然後就開始練習書法一直到現在。”火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睢修燦表情慈愛,心裡卻已暗暗咬了牙,這臭小子撒謊的本事越來越高了,而且專門騙他老子!
“不錯,很努力,父王決定決定賞你。”睢修燦的笑未達皮下。
“父王要賞我什麼?”一聽有賞,火山開心極了。
“賞你抄《弟子規》一百遍,外加扎馬步三個時辰。”
火山這才發現父親的笑容裡帶著怒氣,心頭一驚,隨即可憐兮兮道:“父王,火山做錯什麼了,您為什麼要罰我?”
說話間火山小心意意觀察著父親的表情,試圖探究他下一步的行動。
他的那點小心思又怎麼逃得過睢修燦的眼睛,斂起笑容,警告道:“少打馬虎眼,等本王把話挑明,你小子就得屁股開花了。”
火山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屁股,將自己的罪狀全盤道出:“父王饒命,兒子今天出府了,但只出去了一小活兒,沒有影響讀書。”
睢修燦一拍桌子,斥道:“一小活兒也是出去!看來你把老子的話當放屁了,說,是誰放你出去的?!”
“是小妙姨,但您不要罰她,她也是因為見我可憐才放我出去的。”
“你小子的意思是說本王虐待你是吧?!”睢修燦火大了。
“不是的不是的,父王是為了我好,才將我關在府裡讀書。”火山趕緊道。
“知道本王用心良苦就好。”睢修燦稍稍收起怒火,繼續道,“出去幹什麼了?”
“我去找姨,就是那個長得跟孃親一樣漂亮的姨,本來想接她回府給父王做王妃的,可惜她回老家了。”
睢修燦沒好氣道:“這些事不勞你小子費心,以後不準再心心念念著什麼換娘,什麼王妃的,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讀書習武,將來好孝順你老子我。”
“父王,就算我不讀書也會孝順您的。”火山一副商量的口吻道,“這樣好不好,如果您不讓我讀書,我以後就更孝順您。”
話落,一個火窩立即招呼上火山的腦門,睢修燦惡狠狠道:“再敢說不讀書,本王就收拾你。”
『摸』著被打痛的腦門,火山嘟起嘴,喃喃道:“您小時候不也不讀書,還天天欺負先生,把宮裡的先生都欺負跑了,最後沒人教您。”
“你小子說什麼呢?!”火山的話讓睢修燦臉上有些掛不住,吼道,“哪個不要命的跟你說這些混帳話?!”
火山嚇得退離父親好幾丈,隔著書桌,結巴道:“很,很多人都這樣說。”
“過來,告訴本王都誰嚼舌根了。”
“不要,您會打我的。”說著火山又拉開了與父親的距離。
“你敢不聽話!”睢修燦一個大步衝向火山,小傢伙反應也很快,身子一扭往大門跑去。
這下睢修燦更火大了,輕功一施,一把逮住那個欲逃跑的小人兒。
“好啊,你小子越來越不把老子放在眼裡了,居然又是頂撞,又能逃跑的!”說著睢修燦就舉起了大掌。
“父王饒命!”看著大掌即將落下,火山拼命扭動身體,欲掙開父親的鉗制。
就在這時,只聽“哐啷”一聲,一樣東西從火山的身上掉了出來。
睢修燦側目看去,這一眼,讓他腦門一怔,隨即鬆開了對火山的鉗制。
撿起掉在地上的小刀,睢修燦神情激動道:“這東西你是從哪來的?”
“是從姨家裡拿來的。”火山不知道父親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激動,這小刀是蠻漂亮的,但也不用喜歡成這樣。
“哪個姨?”
“就是我要找來給自己做娘,給父王做王妃的姨啊。”
“她長什麼樣子?”
“我都說了,她長得跟娘一樣漂亮。”
睢修燦終於意識到兒子所謂的“一樣漂亮”重點在“一樣”,而非“漂亮”。
於是問:“你是說她長得跟你娘一個模樣?”
“對。”
“傻小子,她就是你娘!”
五年了,他終於找到小烏龜了!這一刻,睢修燦激動萬分。
這時就聽火山道:“姨不是娘,我問過她的名字,她叫烏小貴,而娘叫小烏龜。”
睢修燦差點跌倒,他應該告訴兒子他孃的大名,也不用多蹉跎這麼些日子了。
睢修燦抓住兒子幼小的肩膀,鄭重道:“火山,你記住了,你娘就叫烏小貴,小烏龜只是父王對她的暱稱。”
“那姨真是我孃親?”
“對。”
睢修燦話音一落,火山忽然哇哇大聲。
“怎麼了?”睢修燦趕緊問。
“哇~娘沒有了,娘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睢修燦緊張了。
“早上我去找娘,她給我留書,說回老家,再也不回來了。”
火山的話讓睢修燦心頭一沉,隨即立即意識到不對勁,烏小貴和柯博生都是京城人士,他們有什麼老家可回的!
睢修燦立即問:“火山乖,先別哭了,告訴父王,孃親屋裡的東西都還在嗎?”
“孃親家很窮,什麼都沒有。”
見這樣問不出答應,睢修燦又換了種問法,道:“告訴父王,你看到孃親家裡還有什麼東西?”
“有床,有被子,有枕頭,有一張桌子,還有一個破銅鏡,對了,還有這把小刀,其他好像也沒什麼東西了。”
睢修燦可以肯定那張字條上說什麼回老家全是騙人的話,如果他們真的離開了,至少會將被褥帶走,還有這把價值連城的小刀,而這樣低階的謊言騙騙火山這樣的小孩子還行,休想騙得過他!
而小烏龜為什麼要騙火山,他可是她的親生兒子啊?
不論原因是什麼,等把她逮回來,他都要跟她好好清算這五年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