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們說先生還被綁在屋裡嗎?”火山問侍衛,此時他們三人正躲在書房外的涼亭後面。
“小的愚頓,不知道。”
“那就進去看看,如果先生還被綁著,你們再來喚我。”火山道,最近睢遠對他讀書盯得緊,萬一他發現先生被綁,自己逃學的事就又穿幫了,那他就得在父王回來前先去警告他一下。
很快侍衛去而回返,稟道:“小王爺,先生還被綁著。”
“太好了!”火山嘴巴一裂,立即步出涼亭,以至於沒有發現侍衛臉上的那絲緊張。
“先生,你的乖學生回來了。”推開書房的門,火山大搖大擺地走進屋內,而臉前出現的嚴肅面孔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父王,您回來了。”驚嚇過後火山立即緩過神,堆起最燦爛的笑容向端坐在書房正中央的睢修燦奔了過去,“兒子好想您啊。”
“你是不是因為太想父王,所以出去找我了?”睢修燦幽幽道。
“您怎麼知道的?好利害哦!”火山獻媚道。
“給本王跪下!”一聲厲呵,睢修燦斥道:“有種逃學就編些高明一點的謊術給自己擦屁股,這些低等謊術,你老子我小時候早就用爛了。”
火山立即跪到地上,糾著小臉,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父王,兒子知道錯了,您就原諒兒子這回吧。”
對於他的裝可憐睢修燦早就免疫了,眼睛半咪道:“昨天才教訓過你,今天就故態萌發,看來你是根本不把本王放在眼裡!”
今天睢修燦特意提早回府,就是為了檢視兒子的讀書情況,結果卻看到先生被綁在椅子上,而那個學生早已跑得不見蹤影,頓時火冒三丈。
“冤枉啊,如果兒子不把父王放在眼裡,就不用如此小心意意,擔驚受怕了。”
“還敢狡辯!”睢修燦快被他氣死了,做錯事不但不知道悔改,還對他巧言令『色』,此刻睢修燦終於體會到了以前睢修元面對他時的心情。
火山知道這回父親是真生氣了,心中頓感不妙,眼珠左右打轉,找不到一個可以幫自己求情的人,睢遠呢?小妙姨呢?你們都快來救我啊!
“今天不把你小子打到屁股開花,本王就給你做兒子!”話落,睢修燦抓過火山,巴掌如雨點般落到他的小屁股上。
隨即慘烈的叫聲傳遍整個王府,很快睢遠來了,小妙來了,侍伺火山的丫環侍衛們全來了,擁到了書房門口,為自己的小主子擔心著急。
睢遠和小妙衝進屋內,啪地跪到地上,拼命為火山求情,可這回睢修燦是鐵了心要狠狠教訓兒子,根本不理會二人。
看著火山哭花的小臉,小妙那個心疼啊,眼淚也跟著啪啪往下掉,悲從心來:“小姐您快回來吧,小王爺快被王爺打死了。”
她的話讓睢修燦的手頓了一下,眼尖的睢遠發現了,立即跟著哭喊:“夫人啊,您再不回來就見不到小王爺了。您可憐的兒子從小沒有孃親疼,父王又……”
“夠了!”睢修燦打斷了小妙和睢遠的哭喊,斥道,“這小子會變得如此有恃無恐,就是你們這些人包庇縱容的結果,下次再出現這樣的事,本王連你們一起罰!”
他們那一聲聲“小姐”“夫人”把他的心都給攪『亂』了,讓他對兒子下不去手。
一見睢修燦放開火山,小妙立即將他拉入自己懷裡,心疼地為他擦去滿臉的淚水。
“從今天起,撤掉小王爺一切護衛,沒有本王的許可不准他離開王府一步,誰敢幫他溜出王府,鞭打一百,逐出瑞王府!”
火山一邊抽泣,一邊聽著父親的話,心中再不滿,也不敢發表疑異了,他還是怕父親的鐵掌的。
這時睢修燦又道:“明天起,小王爺讀書的時間改到下午,由本王親自教導。”
這也是無耐的決定,原來的老夫子被綁後,驚嚇過度,現在一聽到火山的名字就抽搐,而睢修燦深知以兒子的頑劣,再換一百個夫子也是這樣的結果,所以還是自己親自上陣吧。
而這個決定讓火山的哭泣立即變得大聲,這可不是裝的,他的確很傷心,因為以後他都得乖乖讀書了。
這場綁夫子的風波總算平息了,小妙帶著火山去給他紅腫的小屁股塗『藥』,一干丫環侍衛也退下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睢遠再次回到書房,才踏進門口便見睢修燦站在烏小貴的畫像前發呆,心中不禁嘆了口氣,自從五年前夫人失蹤後,王爺就變得沉默了,外人都說如今的瑞王爺沉穩睿智,可他卻希望他依然嘻嘻哈哈,那樣才是真實的瑞王爺,快樂的瑞王爺。
“站在哪兒幹嘛,有事進來說。”
睢遠收回思緒,走進屋內,走到睢修燦的身旁,道:“王爺,對柯博生的調查有收穫了。”
睢修燦眼睛一亮,立即道:“發現什麼了?”
“柯家父母祭日那天,有人看見一個年輕男子帶著一個年輕女子去掃墓,讓他們看了畫像,證實那二人正是柯博生和夫人。”
五年了,小烏龜終於出現了!睢修燦心中一陣振奮,隨即一股更加強烈的怒火將振奮取代,該死的小烏龜,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拋下他們父子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五年?!等把她逮回來,一定好好收拾她!
“知道他們現在藏身何處?”睢修燦問。
“柯家父母的墳周圍人煙稀少,所以沒有發現更多的線索。”睢遠道,“只是提供線過那個人看見他們掃完墓就往城西方向去了。”
“這樣,派人帶上畫像,訪查京城及京郊所有的客棧酒樓,如果五年來他們去了外地,此次回京掃墓一定要住客棧,如果他們不住客棧,就證明他們一直藏在京城或京郊某地。記得此事要悄悄進行,柯博生敢帶小烏龜回來掃墓就證明他已放鬆了戒備,不能再讓他提高警惕。”
“王爺,我想他們應該是去了外地,否則過去五年我們搜遍了京城和京郊,怎麼會一點發現也沒有呢。”
“不,現在想來過去五年的搜查並未全面,也許京城是全部搜過了,但京郊那麼大,那麼多荒山野林,我們都搜過了嗎?”
“可柯博生一介書生,他怎麼能在荒山野林度日?”
“這就是我們之前犯的一個重大錯誤,他既然敢做這樣的事,事先就有所準備,何況你別忘了,當初教他做這事的人是烏長吉。”
現在想來,這五年的失敗就是源自他們的輕敵,從一開始他就打心眼裡瞧不起柯博生,所以才會『露』防了他,讓他有機可乘,帶走小烏龜,才會在之後的搜查中一次次錯過他,讓他藏了小烏龜五年!
“王爺,那如果證實他們就藏在京城或京郊,接下來我們要怎麼搜查?”睢遠問。
“如果結果被證實,接下來重點搜尋京郊地區,特別是西面,不要再一寸地一寸地的搜了,沒效果的,讓派出去的人假辦成收山貨的,去農戶家暗訪,本王就不相信,五年來他們能與世隔絕!”
“好主意!”睢遠道,“小的這就派人去辦,先查客棧。”
睢遠走後,睢修燦又站到了烏小貴的畫像前,喃呢道:“小烏龜啊小烏龜,你說見面後,我先是敲了你的烏龜殼,還是擰下你的烏龜*頭?”睢修燦的眼中閃著精光。
十幾裡外的烏小貴忽然一陣心悸,隨之打了個寒顫,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心跳得那麼利害?輕撫胸口,安慰自己受驚的情緒。
“怎麼了表妹?”發現她的異樣,柯博生關心道。
“沒事,我們回家吧。”拜過了老住持她也該回家了。
兩人一起離開了寺廟,卻不是往家的方向走,烏小貴問:“表哥,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是這樣的,趙獵戶夫『婦』來廟裡幫著打理老住持的喪事,兒子放在家裡無人看管,想讓你幫著照顧兩天,正好這兩天我也都要呆在廟裡幫著寫悼詞,而你一人呆在家裡我也不放心,所以便答應了趙獵戶的請求。”
“可明天火山還要上山,如果我不在家,他會找不到人的。”
“小孩子的話你還當真啊,也許明天他有了什麼好玩的就把你給忘了。”
“可萬一他真的來了呢?”
“這樣吧,我寫張留言放在家裡,讓他來了後到廟裡找我,我再帶他去見你。”
烏小貴思考了一下,道:“也只好這樣了。”
就這樣烏小貴去了趙獵戶家,而柯博生的確在家裡留了字條,只是字條上的內容和他說的完全不一樣。
字條上說,他帶著烏小貴回老家了,永遠不再回來,讓火山不要再上山了。
放好字條,柯博生回到自己房間,從床頭下拿出一本書,這是他自己用線裝訂起來的書,一本還未完成的書。
翻開書,裡面記錄的全是烏小貴的故事,從她出生一直到她被指婚給毅王。
五年來,每當他想起那個因為自己而失去母親的火山,良心就強烈不安,甚至衝動到想去告訴表妹一切,最後只能將所有真像寫下來,以平息這份衝動。
給火山留下那張絕別的字條後,他的心又開始左右撕扯,拿起筆,繼續書寫表妹的故事,彷彿在跟她述說真像,跟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