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回來了?”
幽暗中飄出一個陰沉的聲音,嚇了柯博生一跳,隨即緩過神來。
“表哥還沒睡呢。”
“怎麼樣,小外甥可愛嗎?”烏長吉從**坐起,聲音不陰不陽。
“呵呵,很可愛。”柯博生笑容生硬,下意識避開烏長吉,走到一旁點燈。
“長得跟他父親像嗎?”烏長吉又問。
柯博生怕再說下去又會扯到那個讓他為難的話題,於是轉移話題道,“表哥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動手?”他的躲避讓烏長吉失去耐心,直奔主題。
“表哥想吃什麼?我去弄。”柯博生答非所問,繞過了烏長吉的『逼』問。
“吃吃吃,你除了會吃,還能幹什麼?!”烏長吉怒斥道,都已經這麼多天了,他發現這呆子好像有意在拖延他。
“不吃人怎麼活。”柯博生低聲喃呢。
“你明天去買一份禮物送去瑞王府,就說是補送的滿月禮,再伺機將復生散偷偷給小貴服下。”烏長吉的耐心已被他耗盡,直接命令。
“表哥,我,我想了一下,覺得這樣做不好。”柯博生怯怯道,“我還是希望能尊重小貴的意願。”
這麼多天來,烏長吉一直催他,可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這樣的手段太卑劣,非君子所為。
他果然退怯了!烏長吉長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燒的怒火,硬擠出一個笑容道:“我這個做大哥的只是希望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也許是我太心急了,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表哥,謝謝你能理解我。”烏長吉的這句話讓柯博生心頭的壓力一下散失,開心道,“你想吃什麼?我去做。”
“我不餓,你不用忙了。”
“這怎麼可以,你現在是病人,只有多吃些東西身體才能好得快,我去給你下碗麵,你等著。”說罷柯博生便離開了屋子。
他一走烏長吉的表情立即陰沉。
從袖中掏出那日柯博生幫他取來的小盒子,拿出裡頭的藍『色』小瓶,晃了晃,可以聽出裡面的清毒丸已經不多了。等清毒丸一吃光,他身上的病症又將無法控制。
而想根治自己的病,最終還得找郎中對症下『藥』,可京城的郎中『藥』鋪不用想也知道被朝廷控制了。而且柯家也非久留之地,時間一長還是會被人發現的,所以他必須儘早離開京城。
而現在他唯一想到,且可行的出城辦法就是挾持烏小貴,但柯博生這呆子並不聽他的話,看來他只能給他得來狠的。
幾日後
“表哥,我要出去一下,吃的東西放在桌上,餓了你就自己吃吧。”柯博生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烏長吉問。
“估計要傍晚時分。”柯博生道,“今天是二夫人的祭日,我和小貴他們要去祭拜二夫人。”
“也幫我燒柱香吧,跟她老人家說兒子我不孝,無法親自給她上香,讓她老人家原諒。”烏長吉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
“表哥,你也不要太悲痛了,相信二夫人能理解你的現狀的。”柯博生安慰道。
聞言烏長吉低下頭,沒再說話。
“那我先走了,表哥你也不要太傷心了。”留下一句安慰,柯博生離開了家。
他一離開烏長吉立即下床,站在窗前看著柯博生走出家門,隨即回到床邊,從床板下『摸』出一事先藏好的菜刀。
看著鋒利的刀刃,烏長吉臉上『露』出一記陰笑,他要乘那呆子不在家時做一件大事。
離家後,柯博生先到花圈店拿了他事先訂做的一對童男童女,一座金頂豪宅,並花銀子讓店夥計幫他將東西抬至瑞王府。
當柯博生到達瑞王府時,烏小貴在睢修燦的陪同下剛剛走出王府大門,而做為林惠娘義子的連笑塵也已騎著高頭大馬候在一旁。
看著柯博生豪華的“陣容”,睢修燦玩笑道:“表哥什麼時候發財了?”
柯博生表情一僵,隨即道:“這是我幫花圈店的老闆寫輓聯,他送我的。”
說話間,他下意識垂下雙眸,躲避眾人的目光,他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但又不能讓人知道他的銀子是烏長吉給的,那會讓人發現烏長吉就躲在他家裡。
“這年頭居然有人把這玩意兒當謝禮。”睢修燦戲謔道,“花圈店老闆送給你童男童女,是讓你拿回家伺候老父母的嗎?”
他的話三分玩笑,七分惡毒,烏小貴聞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他注意口德。
怒了怒嘴,睢修燦收起毒舌,和烏小貴一同上了馬車。
而現場另一個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柯博生,他就是連笑塵,以連笑塵對柯博生的瞭解,他知道他並沒有說實話。
這麼多年柯博生一直在讀書考功名,並沒有出去做事,他的生活全是柯父供養,而烏家事發後,柯家也受到了連累,許多產業被朝庭沒收,日子已不像以前那樣殷實,所以柯父是不可能給兒子銀兩買這些喪葬用品的。
而正如睢修燦嘲笑的那樣,哪有人會拿喪葬用品當謝禮送人。
柯博生哪來的銀子買這些東西,又為什麼要撒謊?這實在讓人懷疑。
連笑塵這邊正思索著,睢修燦那邊已一聲令下,浩浩『蕩』『蕩』的祭掃隊伍向墳山行進。
來到林惠孃的墓前,烏小貴的悲傷再也無法抑止,淚水瞬間在眼眶聚集,眼看就要落下,忽然身旁傳來爭吵聲,原來是睢修燦為了誰上頭柱香的問題和連笑塵吵了起來。
“本王是女婿,而且是王爺,當然要上頭柱香!”睢修燦說得理直氣壯。
“你沒名沒份,當然由小貴這個女兒上頭柱香!”連笑塵立即頂回去。
“本王和小烏龜已經有孩子了,這才是事實!”睢修燦恨死了那句“沒名沒份”,該死的皇兄,老是說忙忙忙,不肯下旨,他看他是故意託著,逗他玩!
“事實就是和小貴拜堂的人是毅王……”
“你們別吵了。”烏小貴實在忍無可忍了,起先在馬車裡睢修燦就一直抱怨她讓連笑塵和柯博生一同來拜祭林惠娘,想到在王府門口他對柯博生的譏諷,當時她就提醒他到時別給人家臉『色』看。
沒想到情況比她想像的還嚴重,他們居然在林惠孃的墳頭直接吵起來,此時烏小貴內心的悲傷已被惱怒徹底淹沒,只恨自己身單力薄,否則把這兩個男人都踹下山,眼不見為淨!
“不是我要跟他吵的,是他無理取鬧。”睢修燦立即喊冤,同時不忘攻擊一下連笑塵。
“差不多就夠了,娘在裡頭看著你呢。”烏小貴的話讓睢修燦心不甘情不願地收斂了脾氣。
這時隨行的丫環們已準備好了香柱,正式的祭拜開始了。
“我要上頭香!”睢修燦大聲要求,此時他的堅持已純粹是為了證明自己女婿的身份。
怕再生口舌事端,烏小貴道:“我和你一起上頭香,然後表哥和義兄上二香。”
正牌女兒開口後其他人也沒再有意見。
很快烏小貴和睢修燦上完了香,輪到連笑塵和柯博生了。
拿香時連笑塵發現柯博生一人拿了六隻香,忍不住好奇道;“你拿那麼多幹嘛?”
“我幫表……”柯博生忽然收住到嘴邊的話,改口道,“我幫表外甥上香。”
差點將表哥暴『露』,幸好自己反應快,柯博生心中慶幸著。
而他自認為完美的說詞,聽在連笑塵耳朵裡卻覺是十分牽強,替火山給他外婆上香的應該是他娘,他這個表舅也未免太喧賓奪主了。
拿著香站在墳前,連笑塵不忘觀察一旁的柯博生,見他閉著眼,嘴裡唸唸有詞,心中的懷疑更加強烈了。
他起先說的那個“表”字,到底意味著什麼?聯想起柯博生突然的闊氣,忽然連笑塵心頭一凝,那個“表”不會指他吧?!希望他的猜測是錯的,否則柯博生就危險了。
祭拜完畢,丫環們開始收拾東西,睢修燦則陪在烏小貴身旁,安慰她悲傷的情緒。
看著他們恩愛的樣子,柯博生落漠地走到山崖邊,對著滿山的灌木發呆。
“還是放不下小貴?”突然的聲音拉回柯博生的思緒,扭頭看,是連笑塵。
“換成連兄你能輕意放下十幾年的感情嗎?”柯博生問。
“我沒有經歷過所以沒法回答你。”
柯博生一愣,隨即嘴角浮現一記苦笑,這個男人有時冷漠的近乎刻板,真不明白這樣一個不懂感情的人,為什麼要去介入小駿王和天月的感情,也許他有他自己的目的吧。
這時就聽連笑塵話鋒一轉,道:“我是不懂你們這些讀者人口中所謂至死不渝的感情,但我明白另一個道理,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別指望狼能變成狗,那最終傷害的會是你自己。”
“你,你什麼意思?”柯博生緊張地額頭冒汗,他不會知道自己將烏長吉藏在家裡的事吧?!
“你讀的書比我多,相信不用我再解釋,好自為知吧。”拍了拍柯博生的肩,連笑塵轉身離去。
柯博生的反應證實了他的猜測,看了眼坐在樹萌下陪烏小貴的睢修燦,雖然很討厭這個男人,但事情緊急,他還是得跟他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