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睢修燦觀察著烏小貴的反應,小心道出真像:“孃的傷太重,在你來這裡沒幾天後就過逝了。”
空氣瞬間凝滯,死一般的寂靜後,烏小貴忽然開口道:“你騙我,那晚我明明看到娘了。”
“那是我讓找人假扮的,因為那時你的身體太虛弱,又懷了身孕,根本受不了刺激。”
“我不相信,你一活兒說娘死了,一活兒說娘還活著,如此反反覆覆,根本就是在跟我開玩笑。”當真像擺在眼前,烏小貴下意識的選擇逃避。
“是我不好,之前騙了你,但娘真的過逝了,她就葬在城北的霞光山!”
確切的墓山名字,還有睢修燦嚴肅的表情,即使烏小貴再不願意相信,也無法逃避這鐵一般的事實。
烏小貴沉默了,呆滯的目光沒有焦點,死寂的臉上找不到一絲生氣。
“小烏龜,說句話啊,要不哭出來也行,別憋著。”睢修燦搖晃著她,她的無反應讓他害怕,他寧願她號啕大哭。
喊了好一活兒,烏小貴終於有反應了,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幽幽道:“你不是說會幫我安全救出孃的嘛,為什麼她又死了?”
睢修燦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半響才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忘了救孃的事,等我趕到時她老人家已沒有救了。”
一滴眼淚從烏小貴的眼角滑落,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最後匯成了線,最後變成了雨,再也止不住。
“都是我粗心大意,都是我不好,你罵我打我都行,別哭壞了身子。”睢修燦安慰道。
“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如果娘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死。”烏小貴抽泣著,溼透的眼睛已微微紅脹。
“不要這樣說,每個做母親都愛孩子勝過自己,都會為孩子承受不幸與災難,娘如果知道你為她的死這麼自責,九泉之下絕不會安心的。”
睢修燦的話沒安慰到烏小貴,反而讓她的眼淚更加氾濫成災。
他不會懂的,而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懂她此時內心的糾結、矛盾與自責,她根本就不是林惠娘深愛的那個烏小貴,她只是頂了別人的身,別人的名,享受了那份根本就不屬於她的母愛。
林惠娘不知道她為之捨棄生命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兒!
這讓烏小貴覺得自己是個騙子,如果可以,她寧願死的人是自己,至少這樣她的心裡會舒服一些。
睢修燦發現他的靈牙利齒在烏小貴面前好像失去了作用,不論他怎麼哄她,都無法安慰她的情緒,這讓他無所適從,只能抱著她,靜靜陪著她宣洩悲傷。
好似感受到了母親的哀痛,小床裡原本安靜的火山也忽然哭了起來,一時間房內哭聲震天,睢修燦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幸好小妙及時發現事情不對,進屋抱走了火山,解了睢修燦的圍。
過了近一個時辰,懷裡的哭聲終於停了下來,睢修燦低下頭,發現哭累的烏小貴已經睡著了。
將她安放在**,為她蓋上薄毯,看著她脹得跟桃核似的雙眼,睢修燦心裡十分自責,當初如果不是他粗心大意,林惠娘也許就不會死,至少她們母女能見上一面,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都怪他。
烏小貴『迷』『迷』糊糊中看見前方出現一個亮點,像星星一樣一閃一閃,那是什麼東西?疑問在腦中一閃而過,生『性』淡漠的烏小貴並沒有選擇走過去一探究竟,而是就地坐了下來。
哭了那麼久,她感覺好累,她必須休息一下,可剛剛一坐下來她又想起了因自己而死的林惠娘,自責的淚水再次滑落。
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出現耳旁。“你還是那樣,喜歡一動不動。”
烏小貴用餘光搜尋著聲音的源頭,當她看見那個說話的人時,那張熟悉的臉讓她心頭一震,立即站起了身。
“你終於正眼瞧我了。”聲音裡帶著笑意。
“老『奶』『奶』你怎麼來了?”是那個送她古書的老『婦』人!
“因為你的心在招喚我。”老『婦』人的話意味深長。
“我……”烏小貴啞口了,是的,在得知林惠娘過逝的那一刻,她曾想過如果自己從未掉入古書,是不是一切就可以重新來過,林惠娘就不用死了。
但真正面對老『婦』人時烏小貴才發現,她根本捨不得睢修燦和火山,心在矛盾的撕扯著。
“看來你還沒有決定好。”老『婦』人道。
“老『奶』『奶』,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嗎?”烏小貴問,她好像很神奇,能將她帶到古書中,又能透視她的心。
老『婦』人微微一笑道:“我是天上管姻緣的神仙。”
“原來是月老是女的。”烏小貴很是詫異。
“管姻緣的神仙就一個月老嗎?”顯然烏小貴的答案是錯的。
“可大家都說丘位元是個男孩子,而且他是外國神仙,你長得很傳統啊。”烏小貴打量著老『婦』人。
這丫頭頭腦還真是簡單,難怪會被睢修燦那小子騙得團團轉。
老『婦』人道:“我是月老的表姐的婆婆的侄子的小姨子的七姑,神仙們都稱我七姑,原來在天庭負責綠化工作,機構改革後調到月宮姻緣辦,現在和我那個遠親月老是同事。”
“那月老怎麼沒和你一起來?”烏小貴問,她對這位傳說中給人帶去幸福的神仙還是很好奇的。
“月老已升任姻緣辦主任,現在天天坐在辦公室裡秒殺偷菜,這些跑腿的粗活都由我們這些新調過去的菜鳥做,你也知道的,辦公室政治嘛,沒法子的事。”七姑語氣中帶著一絲無耐。
看來這年頭不論天庭還是人間,混碗飯吃都不容易,烏小貴忽然感覺與眼前這位神仙的距離拉近了許多,於是道:“七姑,你能讓我娘重新復活嗎?”
也許她的要求太貪心,太過理想化,但她真的無力揹負那份沉甸甸的負罪感。
七姑微微一笑道:“人死不能復生,如果你一定要救林惠孃的命,就去找寫古書的那個人,讓他將那半個故事繼續,寫出一個有林惠孃的結局就可以了。”
“真的?”烏小貴的精神頓時震奮。
七姑點了點頭,又道:“但是,當故事結局的時候你就會回到書外,真實的烏小貴重新迴歸這副軀體,做火山的娘和睢修燦白頭偕老。”
烏小貴心頭一沉,原本的興奮瞬間瓦解。
“我不能不回去嗎?”聲音很低,卻是烏小貴內心真識且強烈的訴求。
七姑搖了搖頭,道:“凡事有得必有舍,你自己考慮清楚吧。對了,順便告訴你一件事,你八字帶孤,註定還會再失去一位至親,我先提前安慰你一下,希望下次不要因為死個人又招喚我,書裡書外跑很累的。”
“這個至親是誰?”烏小貴頓時變得緊張,千成不要是睢修燦或火山。
“我不能告訴你具體的名字,只能跟你說此人和你有血緣關係。”
七姑的話讓烏小貴頓時傻了眼,有血緣關係的不就是火山嘛!為什麼答案卻是她最在意的人。
“有沒有破解的方法?”烏小貴急切道,就算要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換,她也願意。
“破解的方法跟救林惠孃的方法一樣,找到那個寫書的人,讓他寫一個完美的結局。”七姑道。
烏小貴整個人都傻了,就因為她八字帶孤,所以註定要麼失去至親,要麼失去愛人?!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烏小貴不甘心就這樣被命運犧牲!
“七姑……”抬起頭想求七姑幫她,卻發現那個身影已消失,四周除了她的影子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此時烏小貴頭頂的一片雲朵上,七姑和一箇中年『婦』女席雲而坐。
“你為什麼要誤導她?”中年『婦』女問七姑,她是月老的表姐的婆婆的侄子的小姨子的八姨婆,神仙們都稱她八婆,天庭機構改革後也被調到月宮姻緣辦,和月老八姑兩個遠親成了同事。
“我有誤導她嗎?”七姑笑咪咪道,“未來的確有一個人因為烏小貴而喪命,而那個人也的確和烏小貴有血緣關係,這不算誤導吧。”
“你這樣講烏小貴當然會認為這個人是她兒子,不算誤會算什麼?”
“好,就算我在誤導她吧。”
“你這樣做到底出於什麼目的?”八婆問,“我們這次轉正考核的試題是促成四對跑錯時空男女的姻緣,既然現在烏小貴已經和睢修燦在一起,為什麼你還要給自己製造麻煩。”
“我這不是給自己添麻煩。”七姑道,“因為烏小貴跑錯了時空,錯過了和睢修燦的緣份,搞得只能借古書,附體宰相千金烏小貴的身體來重拾這段姻緣,但古代的烏小貴有自己命定的緣份,烏小貴只有得到古代烏小貴命定丈夫的祝福才能和睢修燦修成正果,否則他們將永遠停留在情人關係上,這樣我們的考核最終將通不過,無法轉正,所以我必須引導她去找那個人。”
“哪個鳥人出得試題,簡直就是變態!”對於這樣的規定八婆相當不滿。
“噓,小心被聽見。”七姑瞄了眼月亮,道,“那個鳥人就是月老。”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怎麼當上個小官就開始擺譜了,居然連親戚都刁難,太沒人『性』了。”八婆嘴裡絮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