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洛拉心情大好,早餐也比平時多喝了一碗玉米湯。聖伽羅夫人看著女兒削瘦得過分的面孔,囑咐她冥想固然重要,更要注意休息。
大眼睛雀斑女生姿勢優雅地撕了一塊麵包,塗好果醬後遞過去,道:“阿姨,不要擔心,奧洛拉妹妹那是玩累的。”
祖父和聖伽羅夫婦都停下進食的動作,看向小姑娘。奧洛拉拿著勺子,說睡神總是她冥想的時候光顧:“爺爺,我今天一定用功。”
“阿姨,我來監督奧洛拉妹妹吧,”大眼睛雀斑女生驕傲地回道,“蒙歌索斯教長說,我可以直接參加試煉,這段時間不冥想也沒有關係。”
聖伽羅夫人感激不已,奧洛拉埋頭繼續吃早餐。到學院訓練室後,免試生說大家要一起冥想一起加油共同進步。奧洛拉瞄了她一眼,默不做聲地坐下,閉上眼,察覺對方進入深度冥想狀態,她才放出神識與四周活潑的光元素溝通。
這一抹神識可來得不易,想到前些天晚上的酷刑,她從靈魂深處都要發抖;若非偶然發現可以藉機轉移周身痛楚集中精神重新凝成神識,奧洛拉早就忍不住投降。
她放得很慢,緩緩地kao近光元素,眉心處還有點點隱隱作痛,身體各處的魔藥禁制似有鬆動,奧洛拉用神識帶著那粒光元素在身體各處艱難地轉了一圈,收勢後,睜開眼,抹去額上的薄汗,正要掏果子補充精神氣,卻見對面的冥想者已瞪眼看了她好一會兒。
“什麼事?”
“你可以去新的訓練室嗎?”免試生眨著大眼睛,說奧洛拉在這兒會打擾她的冥想進度;又說雖然她資質出眾極易獲得光精靈的青睞,但是,如果浪費天賦不努力也是不行的,希望奧洛拉不要拖累她。
奧洛拉輕輕咳嗽數聲,說理當如此。
到新的訓練室後,奧洛拉再無顧忌,肆無忌憚地釋放神識掃蕩空間裡的光元素,直到全身肌肉與骨骼痠痛膨脹到極致,她才停下來,啃果子中途休息後,下午繼續;即使是夜晚,小姑娘也乾脆放棄休息,就著月光在房間裡透過冥想用光元素改造身體。
大約是經過大自然威力千錘百煉後的身體接受度比較高的緣故,奧洛拉發現自己的身體很容易契合光元素,體內有無數的光元素在流動。
但是,有一個很可怕的但是——它們匯聚在眉心處,凝結在蓄魔石四周,上面有一層薄膜似的藥物殘留,阻止神識與光元素突破那層輕薄的晶石壁。
距離法師試煉日越來越近,奧洛拉還未突破最後一關,讓分散在體內的光元素融入蓄魔石。
六月底那個烈日焰焰的盛夏午後,試煉的前一天,奧洛拉的不懈努力獲得重大進步:隔合光元素與鬥氣的神識突破體內全部的魔藥禁制!
神識大漲,世界迥然不同。
空氣中的光元素瘋狂地湧入她的身體,隨著銀光在額眉間的蓄魔石內旋轉滯留,緩緩沉澱凝結成**滴狀,光水在透明的晶體緩緩流淌,直至注滿。
神識過處,光元素凝滿身體各處,相互融合,使身體各處通透,更輕更柔和。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奧洛拉又驚又喜地看看自己的手腳,舉手投足間,空間裡的光元素也隨之起舞,她已擁有足夠的力量控制空氣中的光元素。
魔力與鬥氣的互轉,就像呼吸一樣自然簡單。
奧洛拉興奮地原地大叫,光元素們也隨著她的叫喊同聲歡動。
小姑娘迫不及待要把這個好訊息與人分享,匆匆套上兜帽鬥蓬,開啟訓練室狂奔,激動得差點從五樓跳下去。
跑在薩拉洛瓦的主大道上,小姑娘拿出咕咕鳥激動地狂喊:“赫巴德,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她狂喜地又叫又跳,“你簡直不能相信,我成功了!哦,神吶,神吶,但願你現在就在我面前出現,我等不及到晚上要告訴這個好訊息!”
“唔,你現在就可以說。”
“可是你在遙遠的伯羅尼塞,哦,神啊,為什麼你要住得那麼遠!”
奧洛拉原地抱怨,忽然覺得四周有暗影飄過,成保衛陣方位伏躲隱藏,很熟悉的陣式,很熟悉的感覺,就像赫巴德那間防護重重的書房。她轉過頭,一輛不帶任何標識的黑色馬車停在道旁,穿深紫色騎士簡裝的黑髮少年正站在馬車旁。
小姑娘眨眨眼,確信這不是幻影后,衝過去大力地擁抱對方,滔滔不絕唾沫橫飛:“赫巴德,我成功了!你看你看,”她xian開防風蓋,lou出光潔平滑的額頭,她的騎士修為完全沒有浪費,光的法力與銀月鬥氣美妙地融合,人們稱之為光鬥氣。
她激動得狂叫:“大法師,哦神吶,簡直像做夢一樣,就在昨天我還擔心一輩子做不成法師,沒想到今天就成功了!”
赫巴德輕輕微笑,似乎一點都不驚奇她的巨大成功。
“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哦,赫巴德,太感謝你了。”小姑娘在赫巴德臉上狂親,留給對方半面臉的口水,馬車裡傳來男子的大笑聲,小姑娘探過身去,一張獅鼻闊臉從馬車裡lou出來打招呼:“嘿,小美人兒。”
奧洛拉做了個大鬼臉,轉過頭對黑髮少年說:“你們先忙,我回家告訴爺爺這個好訊息。”
赫巴德拿手絹慢慢擦著臉頰,慢條斯理地提醒:“別引人注意。”
小姑娘哦了一聲,凝神靜氣催動神識推動蓄魔石凸出眉心,一層柔和淡雅的光籠罩在她的周身,光潔飽滿的額頭處,銀輝帶著一股氣團飛快地旋轉。
漸漸地,體外那層光環越來越濃郁,細碎的光點在她周圍浮動,背後好像生出一對透明的光元素翅膀,仿若透明而聖潔的光精靈。
席德勒看得驚奇,赫巴德默不做聲,等看到蓄魔石一角,叫她停下。小姑娘驀然張開眼,一絲銀光從眼底深處劃過,恍若流星劃過星空。
小姑娘lou出大大的笑容,掂腳尖在赫巴德臉上再親一口,擺擺手,向家裡飛奔。
看著小姑娘的小背影,席德勒托腮深思,問同車人用了什麼辦法磨練那個可憐的姑娘,那是大法師級別元素海形成前的初景。
赫巴德收起手絹,淡然道:“想試試?”
“我可沒興趣受罪。”席德勒輕嗟一口,“嘿嘿,騎士變法師,實力不退反進,聖殿會瘋狂的。”
兩人一路無話,穿過聖殿廣場,下馬車後,走進聖殿的審議殿,殿內兩排套上椅套的高腳椅上已分列坐滿長老團代表和執法聯盟官員,二十四家的族長分列其後。
殿首處,排放著五張純金高背椅,椅首鑲嵌有金色寶石。
不一會兒,從側堂走出大賢者雷沃斯、長老團首席和蒙爾道夫※#8226;羅林皇太子,眾人行禮,待大賢者坐定,執法聯盟首領入座,伯羅尼塞騎士王國皇儲席德勒緊挨他的位置。
大賢尊首席奧托※#8226;吉哈德和赫巴德家族少主兩人隱在殿後,聽取百年來執法聯盟的首次瀆職案。
長串的頭銜稱呼後,長老團聖殿事務監督官陳述事實:執法聯盟第三執法長濫用職權,未經任何一方的許可,動用亞神器放逐之刃戕害賢者家族長子林東※#8226;聖伽羅。
執法聯盟聲稱林東有罪,他破壞聖地;長老團堅稱林東有功,他的行為是在保護格洛莉亞女神花。
執法聯盟又說林東犯有大錯,將身份不明人士帶入聖地,意圖傷害大陸僅存的獨角獸之王;長老團說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證明那個受聖血祝福者與林東有關係。
執法聯盟辯稱,林東難逃干係;長老團譏諷,即使有發動兩國戰爭的滔天大罪,也用不到亞神器。
雙方據理力爭,最後判決:執法聯盟第三執法長處死,他的家族以及附屬家族貶為賤籍,並遣往聖伽羅家族所屬聖區服役;執法長所屬家族領地授予林東※#8226;聖伽羅高階青銅龍騎士,同時,他還獲得聖殿騎士團副團長兼執法聯盟一等教長的雙重職務。
緊接著,執法聯盟提交賢者家族除名案:經查,賢者家族之一聖伽羅,並沒有強而有力的繼續人能夠承繼聖殿聖職;急需重新選取一個新家族接替聖伽羅一族,使聖殿榮光得繼。
那個拖離騎士陣營轉入法師的女繼承人,並未展示出過人的天賦或者足以讓各方認可的實力,長老團及其身後的賢者家族反對的聲音並不強烈。
執法聯盟提交接替的候選家族名單,獲得多數支援的是來自羅林帝國的皇族之一希裡希亞家族。這個家族背景雄厚,實力強大,號稱皇帝的魔導士世家,更兼培養出一名即使在騎士王國也罕見的殿堂級青銅聖龍騎士。
賢者家族強烈反對,聲稱:至少等到試煉結果。
夜晚,聖殿宴會。二十多家族長聚集在老聖伽羅旁,祝賀他的孫子因禍得福,避口不談除名風波。兩國年輕的皇儲拿著金盞和赫巴德站在一起,羅林皇太子輕呼,掩不住感慨:“老聖伽羅名聲不錯,我可不想看到那個瘋子上臺。”
席德勒舉金盃,道貌岸然地回道:“拒絕聖戰。”
蒙爾道夫lou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與他舉杯:“為了這片美麗豐饒的大陸。”
“為了和平。”赫巴德微頷首,正要說別的,身上咕咕鳥發出訊號。他向兩人致意後,走到人少處,問對方有什麼事。聽完對方對旅行的美好描述,他輕笑一聲,算是同意。
回到原位,赫巴德抬眼,衝蒙爾道夫舉杯,璨然一笑:“我很榮幸受到關鍵人物的邀請,參加明天的法師試煉。”
席德勒拍拍羅林皇太子的肩,同情即將被殘酷剝削的人:“準備大出血吧,這傢伙可是有名的吸血鬼。”
蒙爾道夫深以為然,不無遺憾地說道:“我那個貪婪成性的弟弟,但願他從未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