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眠,奧洛拉如常去學院,到下午的時候一如往常地翻出學院逃課,在四大城之間接小活計跑來跑去。路上,她數次變換裝扮,確定身後無人追蹤後,她飛快地離開北城,潛入城外小樹林。
小樹林裡很陰暗,透著一股子腐爛的氣息,泥濘的草地上散著厚厚一層黑色渣滓,踩上去,很容易就陷下去,像是隱藏的沼澤。
奧洛拉輕起輕落,很快來到樹林深處,如願看到兩間破舊的木屋,窗戶裝在屋頂上,她跳上去,裡面沒有人,一把無人扶持的掃帚正在左右移動,把地上的雜物掃出屋外,那些桌子和木椅自行挪開,不妨礙掃帚工作。
牆角左側堆滿玻璃杯,有的裝著顏色古怪的**,有的裝著大肚皮的蟾蜍,還有黑蜘蛛等奇怪的動物。旁邊是結著厚厚菸灰的壁爐,壁爐處有個矮灶,上有一口鐵鍋,鍋下生火,從鍋裡升起的熱氣呈像出各種奇異的幻影。
一根黑木棒也是無人自動在凌空舞動,撇去浮泡,防其沸溢,順著熱氣向上看,牆壁的天花板上貼有暗金色牆紙,點綴著鍊金術士奇特的用具,星星、寶石和金絲銀線繪成一個奇特的圖案。
入目所見,都說明這兒就是她要找的那個鍊金術士的房子。
正在這時,那口鐵鍋開始沸騰,溢位的**燒起一道大火,從煙囪處衝出,一團矮小的灰色生物從煙囪裡頭掉下來,一陣尖銳快速的叫罵聲快速響起:“你們這些蠢物,連個爐子也看不好?”
這個壞脾氣的小矮子,氣得原地直跳腳,正在拍打拖地長袍的火星,他帶著尖尖的法師帽,不過和法袍一樣又髒又黑,臉上全是皺紋和老人斑,大鼻子小眼睛,眼神凶狠,奧洛拉看清後,哧的一聲,這個鍊金術士又老又髒又醜,與老巫婆貝拉姨媽有幾分相似。
鍊金術士聽到聲音,抬起頭,吼道:“該詛咒的賊子!”
也沒見對方做什麼動作,有一股力量開始拖拽奧洛拉。奧洛拉緊記自己此刻裝扮的身份:憂心忡忡的小魔法師學徒,她不加反抗地掉入木屋,重重摔在木板上。
老矮人聲音尖刺,彎著雙腿上竄下跳,非常憤怒,厲聲問她的來意。
奧洛拉說買藥,她要一種藥可以讓自己順利透過魔法屬性測試。
老矮人張開短小的五指,鍊金術士黑色魔法棒憑空飛到他手心,牆角的玻璃器皿開始叮叮噹噹作響,鍋子、鍋蓋、魔法袍、書本開始翻動,嘩啦啦作響,老矮子口中喃喃唸咒,像個優秀的指揮官,對所需的藥方材料信手拈來。
那些材質落入空的玻璃瓶裡,慢慢地融化消失,合成一瓶透明的藥水。
“阿西赫美利斯藥水,提升血液純度,改變身體氣息,增強與元素的互動性,藥效五天,五個寶石幣。”
奧洛拉恰時地說自己沒那麼多錢,那些該用魔法燒死的騎士們搶走了她所有的積蓄:“我不想再被欺侮,我要獲得強大的力量,可是,我只有,只有三個銀幣又十五個銅子。”
老矮人邪惡地大笑,從木櫃處又拿了瓶藥水給她,說只要一滴,那些該死的騎士這輩子就毀了,她不必再受欺侮;那瓶要價昂貴的藥水只需三個銀幣賣給她,一個貧窮的備受欺凌的沒有魔法天賦的法師學徒。
隱藏形跡,奧洛拉回到家中。看著手上兩瓶藥水,她讓自己回憶昨晚聽到那些事,理順各個關係,找出其中關鍵,試圖讓自己不安的心不要跳得那麼慌亂。
對薩拉洛瓦以外的勢力,十二賢者家族是個共同的整體,他們不會讓林東死,也不會讓羅林皇族勢力真正介入聖殿事務;但是,林東選擇成為騎士加入執法聯盟放棄繼承賢者之名,這讓賢者家族沒有必然的理由出手阻止斯卡利·羅林的陰謀。
只要自己表示出願意成為法師的決心,那麼,賢者殿方面就有藉口cha手對林東的判決。
tian了tian嘴脣,她將毀壞騎士鬥氣基礎的藥水喝下去,眉心處火燒似地疼,她捏著銅瓶咬緊牙關地壓住痛楚。這股痛持續燒了五天,第六天,憔悴的奧洛拉沉默著喝下第二瓶,有一種從靈魂深處的排斥感,使她反胃,迫使她將它們吐出來。
奧洛拉用手捂住嘴巴,強迫自己吞下去,看著胸口處漸漸消失的聖血祝福印記,有些悵然,更多地是堅定:嘿,打起精神來,只是換一份新工作,你還有疼愛你的家人。
六月初,薩拉洛瓦學院魔法部對外招收學生。
奧洛拉穿著帶防風帽的披風,夾在來自大陸各地的學子中間。
排在她前面,有個大眼睛女生,鼻子上帶了幾點可愛的小雀斑,她很緊張,不停地拉人說話,以至於附近一圈考生都知道她來自南方小鎮,讀的是聖殿專給窮人辦的傳習所,這次全憑了一個身份高貴的好心人資助,才能到薩拉洛瓦學魔法。
這個女生進去測試時,須臾,考場裡發出一陣強烈的亮光,伴隨著考官們歡喜地驚歎聲與鼓掌聲,宣佈透過的聲音很大。
議論聲沸沸揚揚,大家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地說那個傳習所窮人走了狗屎運,測試結果是少見的光元素親近屬性,親近值極高,考官們直接安排她參加夏末的魔法師契約書契定測試。
這個大眼睛女生的好成績給剩下的考生造成巨大的壓迫感,奧洛拉不停地給自己打氣:一定會透過的。
下午,她走進考場。地面上畫著半個教室大的圓圈,在六芒星星角連線的各端,放著數個圓球,裡面是活躍的七大元素。
除此外,考場裡有些空,沒有擺放其他東西。
向考官們行禮後,奧洛拉依照指示站在場地中的六芒星中心點上,閉上眼睛,放鬆心情,開始感受周圍的一切。
黑暗中,依次飄過七彩的亮光,緩緩地,它們融匯在一起形成繽紛的顏色,非常混亂,猛然間,她的耳際傳過噼哩叭啦的小爆炸聲,接連不斷,嘩地她睜開眼,看到考場的門口隨著氣流一張一合,乒乒乓乓作響。
火團、水氣、土堆、木屑、金屬、白水晶和黑水晶暴lou在破裂的球殼外,這些東西上形成的彩色線條一起纏住她的身體各個部位,奧洛拉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要糟。
考官們推開椅子站起來,看著狼藉的考場,一臉震驚,說不出話。
隨後有監督考官走進來,問怎麼回事,主考官回道:“七元素過度擠壓,導致晶體爆裂。”
考官們請來一個年長者,雪白的鬍子濃密厚長,戴著尖尖的法師帽,一長串銀製星星墜飾掛在腰間,隨著寬大的袍袖不停地擺動。
這位老法師握住奧洛拉的手掌,仔細端看,再撩高她的衣袖,接著讓她伸出舌頭,看完後一股難堪的沉默瀰漫在教室裡。
他有些生氣,喝問道:“三天前,你吃了什麼東西?”
奧洛拉不敢掩瞞,老實地回道:“阿西赫美利斯藥水。城外那個法師那兒買的。”
對方大喝一聲:“胡鬧!鍊金術士的東西怎麼可以亂吃?”
奧洛拉縮了縮脖子,埋頭捏著衣角,沒吱聲。
幾個考官看著奧洛拉,不時地交頭接耳,小姑娘隱隱聽到他們在說:像是聖伽羅家的小孩,又不能肯定,因為聖伽羅家那個小姑娘是個頗有前途的騎士,一身鬥氣修為很受騎士學院師長的推崇。
老法師問小姑娘還吃過什麼,奧洛拉也一併老實作答。考官們的抽氣聲與考場外的譁然聲交相輝映,老法師用手指著她的額頭,臉上白紅互變,半天說不出話,約莫被氣得不清,當即跑上來好幾個助手模樣的人物,把長者給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