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眾席代表也是急速離去,他們有太多太多的觀察心得要上報他們服侍的神祗。
聖殿這邊,眾人一回到先知殿,大賢尊首席就抓住學生的雙肩,一掃先前的沉鬱,誇張地哈哈大笑。 赫巴德冷臉,身手迅速地把人搶回來摟抱住,輕唾一口:“別動手動腳,老不修。 ”
吉哈德哭笑不得,懶得和他計較,他的興奮溢於言表,邁出的腳步像在跳舞,大讚學生機靈過人,沒讓人瞧低了聖殿。 奧洛拉忙搖手:“別扯我,我今天可是白白被人罵了一大通。 ”
不是什麼功勞都可以應承的。 像海王龍槍傳人這樣明顯受到巫神大力保護的人,和他作對就意味著要跟巫神叫板。 奧洛拉自認沒那本事,自然敬謝不敏。
事實上,斯卡利能夠在最後關頭反咬一口,若沒有奧洛拉在言語間的提點,那是絕不可能成功的。 雖說大家明白,奧洛拉也是可以推得乾乾淨淨,她一句話也沒針對海王龍槍傳人。
吉哈德笑了笑,讓十殿殿主準備開壇,上告諸神,巫神試煉生踐踏神法一事。 回頭,他又吩咐赫巴德:“你們那邊,也趕緊轉訊息上去,咱們要給他兒子報仇,讓金龍神表個態。 ”
成全海王神龍槍的前黃金巨龍王,後臺是金龍神。
赫巴德冷嗤:“多事,巫神收手,不就知道了?”
降神旨說情的女神。 都是巫神藥地主顧。 巫神要保海王龍槍傳人,巫神要借海王神龍槍多殺幾頭巨龍撒氣;龍神那邊因為屠龍神槍為命定物,暫時忍下那口氣,但是,龍子被殺誰心裡都不會舒坦。 判重判輕,都是樁得罪神的差事。
這本就是這樁案子裡難纏的地方。
現在?有氣朝精靈族撒去吧,巫神敢嗆聲。 諸神一起滅了他。
“年輕人,這就不懂了麼。 ”吉哈德狂搖扇子,“這種事宜早不宜遲,否則金龍神不記情不說,還會記你個倨功自傲。 ”
話音剛落,赫巴德已經跑到執法殿,按吉哈德的話行事。 傍晚時,接到神旨。 大意為巫神試煉並未指定斬殺黃金巨龍王,金龍被殺是命中註定。 但是,海王龍槍傳人所為確確實實是褻瀆了神法,必須嚴懲不怠,以維護眾神威嚴。
大賢尊首席那邊也得到信,要秉公處罰,殺一儆百。
“聖伽羅小姐,您落下了這件物事。 ”光明殿一位祭司。 雙手捧著金盤,上面放著白精靈王者金像,月神造型底盤託印。
奧洛拉道謝後,拿到手裡。 隨即,她發現眾人的表情很怪,她大方地遞過去:“吉哈德大人。 索瓦大人,你們要看看嗎?”
“不,不需要!”先知殿眾殿主連聲拒絕,臉上表情是恨不能從未見過這件玩意兒。
奧洛拉奇怪地再看神像印章,挺好看的麼,而且也代表一族的權力說。 沒人欣賞,她把東西收好。
“你,以後準備怎麼做?”吉哈德忍不住問了。
奧洛拉啊了一聲,不明白吉哈德地意思。 大賢尊首席惱得全身抽筋,他道:“你把光之精靈族的繼承人弄沒了。 光之精靈王后。 誰來統領精靈王國?這個問題,你從來沒有考慮過嗎?”
“白精靈族啊。 ”奧洛拉說她在庭審上就已表態,“能夠在巨人族領地那麼多年,都沒有死,說明實力一定很強。 ”
“本尊沒聽到,本尊什麼都沒有聽到。 。 。 ”大賢尊首席終於在學生無厘頭地逼迫下,發出失常的唸叨聲。
盲人洛希伸手,不待他摸索,奧洛拉就把手伸過去:“洛希大人,您要找什麼?”
“奧洛拉選擇支援白精靈族嗎?”盲人洛希很鄭重,“這是一條非常難走的路,你要確定你的心足夠堅強,絕不後悔今日做出的決定。 ”
“誒,有這麼嚴重嗎?”
“本尊就知道,她根本什麼都沒有想過!根本就不知道選擇白精靈族意味著什麼!可恨!”吉哈德又開始怒吼,大罵特罵那些精靈族老不死,沒事找事把人逼到大家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個境地。
奧洛拉莫名其妙,盲人洛希淡淡提點:“白精靈族是崇尚自然力量的族群,屬自然之力。 ”
“自然之力和元素之力不同,”奧洛拉表示自己知道這一點,“洛希大人是擔心以後魔法力量使用地規則嗎?這個我有問哥哥和赫巴德,大概弄一份人族與白精靈族借用魔法力量的契約書,就可以解決。 和元素魔法契約書一個意思麼,可行麼?”
“那麼,奧洛拉有沒有想過誰才能夠制定這樣的規則,使自然魔法契約書成為一種力量法則?”
吉哈德打斷盲人的循循善誘:“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不用你多事!”一臉沒好氣。
盲人洛希笑笑,神態自如地離開。
奧洛拉反問自己:“問題很嚴重嗎?看起來不是很嚴重,等光之精靈王要掛再來考慮也行。 ”
吉哈德差點摔倒,他是欲爭無能,對著奧洛拉這塊棉花糖不知從何著手。 他揮揮手,讓人趕緊離開他跟前,看著就頭痛。
奧洛拉笑,和赫巴德回家吃晚飯,剛到客廳,驚見家有稀客,奧洛拉驚呼:“貝拉姨婆,你怎麼來了?”
老巫婆乾脆到單刀直入:“討個人情,保下海王龍槍那小子。 ”
奧洛拉啊了一聲,聖伽羅夫人忙說女兒會考慮的,讓老巫婆先坐下吃飯。 老巫婆拒絕:“給個準音。不然這飯吃不進嘴裡。 ”
“貝拉姨婆,你讓我想想。 ” 奧洛拉吞吞吐吐,心裡哀號:早知道、早知道就忍下了,被那女人罵又不是一次兩次。
一聽這話就像是隨便打發人地,老巫婆脾氣可不小,立即**身準備走人。 若讓她走出這門去,這門親戚算是再不用做。
這可不是一般人。 是救了奧洛拉好幾回命的貝拉老巫婆,完完全全是布魯茲那頭最疼愛奧洛拉地一房長輩。 連精靈公主那樣的貨色。 奧洛拉也能放則放,做到仁至義盡,這巫神指定貝拉老巫婆做說客,真是沒得說了。
奧洛拉忙攔住老巫婆,勾住她胳膊不讓她走,她撒嬌跺腳,道:“貝拉姨婆。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手指偷偷比了比,“已經上達天聽,得想個萬全之策。”
老巫婆冷笑,不是對奧洛拉發脾氣,而是對那些脅迫她來要人情的人:“要沒上達,他們還不會著急。 一群老不死的東西。 ”她冷哼一聲,“判決下了麼?”
“沒。 ”
“那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老巫婆脾氣上來。 “說到底,就是你不肯幫忙。 ”
“貝拉姨婆,”奧洛拉膩在老巫婆身上,嬌聲嬌氣地說道,“不用激我啦,是不是隻要那個屠龍者不死就行?”
老巫婆倨傲地點點頭。 怕是為難小姑娘,又補充道:“放心,就這一回,老巫婆絕沒臉提第二回。 ”
“什麼嘛,”奧洛拉嘻嘻笑道,“能為貝拉姨婆排憂解難,是我地福氣啦。 ”
“有這句話就成。 ”老巫婆二度起身走人,這回是她不習慣在正常人家吃飯。 老巫婆留下話,案審那天會去聽結果。 人走後,奧洛拉和家裡人坐下來吃飯。 大家臉上都有些憂色。
“奧洛拉。 ”老聖伽羅叫小孫女地名字,“你應該向貝拉大巫女解釋下目前地難處。 ”
老聖伽羅常居賢者之位。 很清楚這種託關係找熟人的事有多鬧心,要在原則與人情間找一個平衡點,很難;要讓兩派神祗都滿意,那是難上加難。
“哦,爺爺,不用擔心。 ”奧洛拉輕快地說道,“我會和吉哈德大人商量的。 ”
晚點和赫巴德在一起時,她問如果他碰到這種事怎麼處理。 赫巴德反問:“你不是有主意?”
奧洛拉頭一扭,很是硬氣,她道:“我就想聽聽你的。 ”
赫巴德看了看她,輕笑一聲:“那就狠點,讓那些人再不敢找關係。 ”
奧洛拉笑起來,沒再說什麼,抱了赫巴德的腰睡去。 隔天起床,她就跑去找大賢尊首席,嘰嘰咕咕後,吉哈德大笑,也算允了她的意思。
兩日後的案審結果,讓無數自持身份地人印象深刻。
判決書上說,剝奪阿格納※#8226;卡爾卡特的試煉生身份,判決他不得擅離伽弗萊巫師聯盟領地,剝奪所有權利終身,侍奉巫神廟。
表面看起來,奧洛拉賣給說情者一個天大地人情。
略微琢磨,一個屠龍者不能離開當地去屠龍,這和殺了他有什麼分別呢?龍騎士不會傻到自動走到他面前,給屠龍者殺地。 在伽弗萊巫師聯盟那個強者生存的殘酷環境裡,不能屠龍,不能殺人,阿格納※#8226;卡爾卡特就像是被圈養地狼,要說世間最大痛苦,莫過於此了。
失去身份,失去自由、失去屠龍者的尊嚴,這就是踐踏神法所必須付出的溫和代價。
接受判決地人惡狠狠地瞪著主審官,道:“你想幹涉諸神賦予的屠龍使命嗎?”
“怎麼就不能履行使命啦?”奧洛拉以很是為屠龍者著想的口吻說道,“只要有巫神的旨意,你就可以去屠龍的說。 ”
巫神多了一個震懾龍族的殺手鐗,龍神地龍子龍孫得到相對的保障,皆大歡喜的判決麼。 至於巫神是否會冒著激怒眾龍神的危險頻繁動用海王神龍槍,那是巫神的事,和本次案審無關。
聽眾席悄無聲息,阿格納激動、憤怒、抗議。
奧洛拉冷下臉,聲音也堅硬起來,道:“你到底在不滿什麼?對你的判決是顧問團一致裁定的結果。 ”她杖指另外兩個受審者,“在你決定和他們合作的時候,就應該預見自己會被出賣!”
她嘀嘀咕咕,又不是她多嘴多事,案子本來早就完了的說。
陪審席眾人偷偷抹細汗,不愧是大賢尊首席教出來的,把自己發揮地作用推得一乾二淨。
至於斯卡利※#8226;羅林,以維護神法尊嚴有功地名義,終身監禁,關在只有幹活才能吃到飯的苦牢裡。 很簡單地懲罰,估計這位三皇子更希望接受審判之光而不是日日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