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魂火
魂火流淌，在水晶的精確控制下，分成上億根細微到極點的線，充滿了楚門的整個身體。他能感覺到渾身硬邦邦的肌肉正在變軟，好像火焰燒灼下的蠟塊。然後，奈米機器人開赴工地，進行改造。
一塊塊肌肉被塑造成型，根據水晶的品味，完全按照希臘雕塑黃金分割的比例構建，完美到無可挑剔。甚至部分骨骼也被重塑，水晶的資料庫裡擁有最完備的資料，從中挑選組合出了最適合戰鬥的骨骼型別。
身體在不斷顫抖著，一會兒這鼓起一塊，一會兒那又凹陷下去。楚門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塊毛坯石，正在最偉大的雕塑家手下逐漸成形。
改造仍在繼續。這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外科手術，絕對史無前例。即便有水晶這般超絕的控制，仍然進度緩慢。漸漸的，楚門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水晶的聲音驚醒了他：“要不要進行面部改造？”
“改造什麼？”楚門一愣。
“你的樣子不夠好看，我的資料庫裡儲存了上萬電影明星的臉，你可以選擇一個，或者自行組合。”
“呸！你的臉還不夠好看呢！不要變！”楚門很喜歡現在的樣子，這和他原來的樣子很相似，又融合了一些西方人的特徵，看上去既清秀又富有魅力。
“你說什麼！”水晶怒了，尖叫著說：“如果你不收回剛才的話，我就給你換一副女人的臉！”
“我收回！全部收回！”楚門想到自己希臘偉男的身材配一副女人的面孔，頓時毛骨悚然，忙不迭說：“您大人有大量，我錯了，您最好看了好不成麼？”
水晶哼了一聲，“暫時放過你。如果有下次，我讓你整個變成女人！而且是絕世美女，讓全世界的男人都為你瘋狂！”
“這……也太毒了……”楚門差點一頭栽倒。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女人是最不能得罪的生物。
“改造基本完成，想要什麼特殊功能麼？”水晶問。
“我就知道……”楚門哀嘆一聲，很小心地問：“都能實現什麼特殊功能？”
“比如說變形？”
“饒了我吧……”
“切，嚇你的，我也做不到。”水晶咯咯笑起來，“不過，我看你的能力一直得不到發揮，比如骨質增生功能……”
“啥？骨質增生？”
“嗯，就是把骨頭變形，變成武器的能力。”
“拜託，你說白骨支配者行麼？骨質增生是一種病吧……”
“反正都是一樣。你不覺得每次都要把肌肉刺穿是一件很麻煩的事麼？我想，我可以給你安上一個拉鍊。”
這是一個地球上的笑話，說的是一個外科醫生很馬虎，給病人做手術，卻把止血鉗縫在了肚子裡，不得不再次切開，然後又留下了手術刀……如此幾次之後，病人終於憤怒了，說：“醫生，你乾脆給我肚子上按個拉鍊算了，每次直接拉開，方便你找！”
“還是算了吧……”楚門可不想是這個下場。
“不過是個比喻罷了，你可真夠膽小的。”水晶嘲諷說：“偉大的水晶怎麼會弄出這樣粗鄙的工藝？放心，隨著骨頭彈出和收回，肌肉能自動開啟彌合。怎麼樣？”
“真的這麼好？”
“你敢不相信我？”
“好……我相信，我相信……你隨便弄就是了。”楚門只好把心一橫，隨她便罷。
又過了半天，水晶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改造都已完成，中樞控制移交完畢。”隨著身體一陣，楚門發覺自己可以動了。
他站了起來，活動活動四肢，然後發現——居然沒什麼變化。
楚門看不到身體內部，但從外表來看，除了體型略有改變外，力量，敏捷，諧調性，似乎和改造之前一般無二。
為了試驗，他甚至做了一個後空翻，然後毫無意外的脊揹著地，摔了個灰頭土臉。
確實沒變化。
“水晶！”楚門抱怨起來，“怎麼搞了這麼就，還跟原來一樣啊？難道你只是想讓我去賣弄身材，勾引女人嗎？”
“你想當牛郎，恐怕也沒那個功能。”水晶毫不留情的諷刺，讓楚門臉紅脖子粗。她說：“肌肉組織已經塑造完畢，但光有這個是沒用的，你還需要控制它的神經線。”
“那你就造啊！”
“嗯，然後呢？神經線連到什麼地方？”
“腦子啊！”
“你有腦子麼？”
“你才沒腦……哦，對了……”楚門愣住了。對於正常的人來說，神經需要靠大腦支配，但問題是，自己似乎就沒有這麼個器官。
別看腦袋不小，其實是個空殼。
“那怎麼辦？這不是白乾了麼？”
“笨蛋！我看你真的沒腦子！”水晶說：“你的那種力量，哦，就是稱為魂火的東西，不是可以當做神經來用麼？”
“嗯？對啊！”楚門撓著腦袋想了想，突然皺眉說：“不過……這不太可能，聽說光人腦就有一千億個神經元，連你也可能模擬出來。”
“要不怎麼說你沒腦子呢。”水晶哼了一聲，“你眼睛能看東西，請告訴我你有視神經麼？”
“對啊，這個問題我怎麼從來沒想過？”
“思維太僵化，缺乏創造力。”水晶嘆了口氣，“我接觸過的人類裡，就你最沒用了。聽著，你根本不需要什麼大腦，你現在的魂海就是大腦，魂火就是神經線。你能看到東西，就是魂火連線到眼球上的結果。”
“你是說……”
“對，這是你沒有察覺的下意識行為。你身體一共六百三十九塊肌肉，你只需要把平時維持六百三十九條魂火到上面，就和神經作用一樣了。”
“快！快告訴我，怎麼弄！”楚門大喜過望。
“我可以先幫你體驗，但真正要穩固，還要靠你自己的鍛鍊。”水晶說完，似乎開啟了什麼裝置，然後刷得一下，楚門渾身一陣顫抖。
好像過了電。
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活了過來。
確實是活了過來，相比現在，此前的狀況只能算行屍走肉。楚門覺得一切都更加真實，天空，微風，土壤……
充滿邪惡的鮮血平原，頓時變得無比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