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章****
“嗯，娜塔莉真了不起。”麗芙眼神柔和了起來，這一刻，她認為自己已經瞭解了這個小女孩兒。除了更加堅強，更加美麗，她和別的孩子，其實沒有什麼不同。
——卻沒有看到，娜塔莉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吶，麗芙姐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今天還回去麼？”娜塔莉做出一副小孩兒的模樣。
“當然回去啦，不然，難道還……”麗芙愣了愣。
“對啦，不回去的話，就住下吧？”娜塔莉很是期待，“好不好嘛？麗芙姐姐，陪娜塔莉住下好不好？”
“這……這恐怕不行……”麗芙為難的回答，微微低著頭，不敢看小女孩兒失望的臉。不管怎麼樣，住在這裡也是個荒唐的行為，自然不予考慮。
“可是，天都黑了呀。他們又不知道要談到什麼時候……”娜塔莉噘起嘴巴。
“真是的……”麗芙扭過頭，朝著官邸裡間焦急地看了看，心裡不住埋怨：“教父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還沒有談完？”
裡面的談話，正到了關鍵時刻。
面對沉穩安逸的老教士傑克·倫敦，楚門更是把教宗的雍容氣度展示得無以復加，他面帶微笑，雙手交叉，一副彬彬有禮，又好整以暇地模樣。
沉默，隨著屋中光線的黯淡愈加深沉。兩個人的形體似乎都退入黑暗中，只留下兩雙明亮的眼眸相互對峙。
雖說對峙，卻滿是平和。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連雙眸所凝，都是靜如秋水，無波無痕。
沒有人掌燈。倒不是有意為之，只是傑克·倫敦身為客人，理當靜候，楚門要擺教宗的架子，也穩如泰山。至於管家……你說有光明神教的執行主教在此，他一個吸血鬼敢出來拋頭露面麼？
整個世界，就剩下兩個人。
良久，傑克·倫敦終於打破了沉默。他微笑了一下，說：“不覺得很暗麼？教宗大人？”
“黑暗無處不在。”楚門說：“莫非，光明神教的主教，還懼怕黑暗不成？”
“不是懼怕，只是厭惡。這個世界，總需要光明來拯救的。”傑克·倫敦張開手，一團柔和的白光開始閃爍，漸漸的，那團白光脫離了手掌，懸浮在兩個人的頭頂，好像一輪小小的太陽。
黑暗被驅散，屋中的一切纖毫畢現。
“請原諒我班門弄斧，”傑克·倫敦欠了欠身子，說：“但是，人總不能生活在黑暗中。如果它降臨在身邊，我們就要與之戰鬥。”
“很有趣。不過，主教閣下，我似乎不太明白。”
“我是在說法師公會，教宗大人。”傑克·倫敦說：“難道您不覺得，他們就像一團黑暗，籠罩在整個國家之上麼？”
“這比喻很動人，我也相當贊同與一切黑暗搏鬥。但是……”楚門兩隻大拇指相互摸擦了一下，說：“我們又回到了當初的問題上，如果我們選擇開戰……貴教能給我多大的支援？要知道，和法師公會開戰，是一件大事情。”
“恕我直言，開戰與否，選擇權似乎不在您。”傑克·倫敦說：“根據我們內部的情報，法師公會馬上就要展開全面打擊了。”
“是麼？看來你們的情報有些滯後，最新的訊息是，我們已經同法師公會達成了諒解，只要我們賠付一定量的金幣……”
“這不可能，教宗大人。”傑克·倫敦打斷了他，臉上帶著微笑，“您不必在這個問題上隱瞞，要知道，法師公會和貴教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在法師塔上，有根本性的利益衝突……現在，他們終於找到了理由。”
“如果你們真的這樣認為，為什麼還要來找我？”楚門看著他，問：“既然我們之間的戰鬥不可避免，光明神教只需坐收漁利就好了。不是麼？”
“是您要我來的，教宗閣下。關於孤兒院的資助……我們都明白。”傑克·倫敦笑著說：“當然，您肯定很奇怪，我們為什麼來得這樣迅速，是不是？”
“……有點吧。”楚門點點頭。主動權逐漸被對方佔據，他也很無奈。但沒有辦法，這叫形勢比人強，誰讓自己企圖藉助人家的力量呢。
老教士笑了笑，說：“從長遠來看，貴教或許會和我們爭奪信徒，但那畢竟是將來的事情，從現在看，水晶神教還構不成威脅——抱歉，請原諒我的直率。”
“你說的是事實。”楚門點點頭。
“而法師公會，和我們卻有全方位的牴觸，尤其在考文垂帝國……所以，透過貴教來消耗法師公會，是教內一致的想法，唯一的分歧在於，是否要真正參與。在這一點，光明神教內部一直有兩種聲音……”傑克·倫敦停了一下，看了看楚門：“教宗大人，我的說法是不是太直接了？”
“請繼續講下去，我喜歡這種方式。”楚門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雖然不太入耳，但總比虛偽客套更加有意義。”
“好，我繼續。”傑克·倫敦點點頭：“但最近，聲音逐漸統一了。因為教內的評估，認為水晶神教沒有能力消耗法師公會，在全面攻擊下，很可能會被迅速撲滅。”
“就像一朵小火苗遇上了一桶水？”楚門揚揚眉毛。
“大概。”
“你可真坦率……”楚門緩緩吐了口氣，“我喜歡這種坦率，但也令人很不舒服。”
“我絕對能夠體會。”傑克·倫敦點點頭，表示理解。
“那麼……貴教確實是打算施以援手了？”楚門看著他，“不過，具體方式我實在無法猜測。先前你也說過，沒法子給我確定答案……”
“這就是光明神教的方式。”
“沒有具體方式，就是你們的方式？”楚門怔了怔，突然笑了起來，裡面包含的意思可不那麼愉快，“你是來嘲笑我的麼？”
“請不要誤會。”傑克·倫敦不動聲色地說：“我的意思是說，光明神教會給貴教幫助，這是我們的承諾。但幫助的方式和時間，則由我們單方面決定。”
楚門看著對方，沒有說話。他的臉上平靜如昔，心裡面則早已給傑克·倫敦來了十幾個大背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