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去醫院()
陶桃感覺自己在飛一樣,整個身體都輕飄飄的,甚至心裡冒出一個小想法——別停下了,邵天就這樣一直抱著她吧。康俊離開後,她倔強的什麼事情都靠自己,楊松雪每每打電話她都拒絕幫忙,其實心裡面早就累了吧,此時這個懷抱竟讓她留戀,想懶惰。
只是,一個驚異的聲音打斷了這美好。
“邵總,您這是……”
陶桃忙睜開了眼睛,近在眼前的是邵天的胸口,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領帶上的條紋,裡面是螺旋形狀的。再轉頭,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一身淺灰色職業套裝,頭髮高高束起,盡顯精明與幹練,正用一種詫異的、不解的,甚至帶點敵意的目光看著她。
邵天仍抱著她,吩咐那女子道:“杜祕書,先把資料送到會議室,我隨後就到。”
原來是他的祕書。
杜祕書遲疑地應了一聲,收起桌上的資料,快步走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深深地看了陶桃一眼。
邵天用腳頂上了門,把陶桃放在了一旁的沙發上,長出了口氣,一手鬆了松領結,接著就把目光定在了她身上。
“我馬上要去開會,呆會兒會有人來送你去醫院。”
“我沒事,不去醫院!”她忙道,說完就低下了頭,面對著他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皺了皺眉頭,強調道:“在公司受的傷,算是工傷,你不去也得去。我開會去了,一切聽從安排,不然……”
“呃?”不然怎樣?陶桃抿脣看著他。
他抬起一隻手,似乎在想,最後無奈地放下了,聳了聳肩道:“現在還沒想好,你最好聽話,我走了。”
說罷,大步離去。
看著門被關上,陶桃的嘴邊不覺露出了一絲笑意,若不是腳上的疼痛,恐怕不知要沉浸多久。她用手輕撫了撫腳踝,竟發現腫起來了,像個麵包那般,輕輕一按就能按個凹痕。
她皺了皺眉頭,拿起斷掉跟部的達芙妮女鞋,心疼不已,這可花了她一個月的生活費狠下心買的,就這樣斷了。
正嘆息間,辦公室的門開了,是杜祕書走了進來,禮貌地對她道:“陶小姐,請隨我來吧,邵總派了車,這就送您去醫院。”
一聽說上醫院,陶桃忙擺手道:“不用了,這點小傷不礙事的。”
杜祕書搖了搖頭道:“邵總安排下來的,您還是去吧,我看您的腳腫起來了,需要就醫,不然我們做下屬的也不好交代。”
陶桃皺了皺眉頭,她也是個下屬,怎麼敢為難他們,只是她實在不想去醫院,不敢去醫院,那漫天的白色,冷寂的環境,到處充斥著死亡氣息的地方,五歲那年,她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杜祕書見她不語,走近前扶住了她的胳膊,稍稍提高聲音道:“邵小姐,走吧。”
陶桃看著杜祕書一臉真誠,也不知如何拒絕,只好站了起來,在她的幫助下慢慢走了辦公室。
一路上,竟發現許多員工都在探頭看她,她倒有些不自然了,想快走一點,又礙於腳上的疼痛。
“陶小姐,你是……”杜祕書一邊扶著她,一邊好奇地審視著她,眼前這女孩看起來年紀也不大,雖然穿著一身正規的職業套裝,白皙的臉上卻盡顯稚嫩,一看就是沒有什麼社會閱歷的,小巧的瓜子臉,雖然沒怎麼化妝,雖然算不上美麗驚人,五官卻很柔和,尤其是那看起來就柔軟無比的嘴脣,有意無意地帶著一絲倔強抿著,讓人忍不住想要觸控。
陶桃一聽杜祕書的語氣,忙澄清道:“我是邵總的私人助理,昨天才進的公司,今天第一天上班。”
“私人……助理?”杜祕書聽到這個有些意外,也有些質疑,邵總什麼時候需要私人助理了,就是要恐怕也是男的吧?
“對啊,昨天我跟董經理來的,您可能在忙沒看到。”
“董經理?”杜祕書更加疑惑了。
“杜祕書,怎麼了?董經理看起來很熱情,今天怎麼沒看到他?”
“他……董經理啊,他一般都不在的。”杜祕書的表情有些奇怪。
這時,她們已經出了大樓,陶桃看到邵天的司機迎了過來。杜祕書把她扶進了車裡,便說自己還有工作,不能陪同去醫院了。
車子開啟,陶桃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式坐好了,不禁從後視鏡裡打量這個司機,國字臉,平頭,微胖,下巴上有些不明顯的鬍鬚,整個形象挺憨厚老實的,應該好對付,於是就打起鼓來,想著怎樣不去醫院。
正好到了一處紅燈,車子停了下來,司機也沒著急,挺悠閒地靠在了駕駛座上,不時地用手來回摸著方向盤。
陶桃不住地咬嘴脣,在心裡喊著,辦法快點來啊,她不要去醫院,到了醫院,病沒治好,她自己會先暈過去的,她不要!
有了!
她在心內偷笑幾下,立刻調整情緒,現出一付難受無比的樣子,無力地拍了拍駕駛座。
司機見狀忙扭過頭,“陶小姐,怎麼了?”
“司機大哥,我……我要下車。”她皺著眉頭,那樣子好像快斷氣一般。
司機頓時有些慌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忍一忍,過了這條街就到醫院了。”
“我不行了!”她似乎是用盡力氣說完這句話,猛地扭開了門把手,一個踉蹌倒在了路邊的人行倒上。
別誤會,這純粹是演戲。不過,碰到受傷的腳了,還真疼。陶桃呲了呲嘴,左右看了看,幸好車子行在外車道上,不然她掉到馬路上,後面再來一輛違規車,她就沒命。
司機已經從車裡下來,轉到人行道上就要扶她,她忙擺手道:“別動,別碰我。”
“陶小姐,邵總吩咐我送您上醫院,您怎麼下來,再忍一忍,上車吧,馬上就到醫院了。”司機好聲好氣道。
“大哥,您叫什麼名字啊?”她無力地問道。
“我姓張,他們都叫我小張,你也叫我小張吧。”
“你看起來比我大,我叫你張哥吧。張哥,我想吐,您上車吧,我怕一會兒吐出來……呃……是吧,所以,您別管我了,我吐完就回車上去了。”
張哥為難地停在那裡,扶也不是,走也不是,又勸道:“那也不能坐地上啊,又沒穿鞋,這讓人看著多不好,邵總吩咐我好好照看你,我還是扶你起來吧。”
“不用不用!”她忙往後撤身,“啊,綠燈亮了!”
這時後面的車亮緩緩啟動,張哥的車正擋著道,立刻有喇叭聲抗議起來。
“張哥,要不您把車先停一個合適的地方再來幫我?”陶桃趁勢道。
喇叭聲更凶了,而且不止一個,恐怕再不開,罰單就貼上了。張哥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邊囑咐著一邊上車,“陶小姐你別動,我馬上就來!”
車子緩緩開走了,馬路暢通起來。
陶桃不禁得意地笑起,正好一輛計程車掛著“空車”的牌子遠遠地駛來,她慌地揚手叫著:“停車!”
車子準確地停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