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生亦何歡(一)
兩人站在餐廳門口,一眼看到華天林的車,正泊在她們門口。
舒綿雨的眼睛閃過一抹欣喜,這個冰樣的女子,也敵不過華大少的火熱攻勢啊。陶桃暗暗好笑,對舒綿雨擺了擺手:“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的郎情妾意。”
“陶桃!”舒綿雨被她說的有點臉紅,急急地叫住她,“我們先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自己知道怎麼回去,不用擔心。”陶桃說著,已經走出了街口。看到華天林對舒綿雨的緊張,她無疑是為朋友開心。
可是,華天林只要一天不脫離華氏,就一天無法達成與舒綿雨舉行盛大婚禮的目的。這樣的愛,是不是還需要堅持?
開了門,一如既往的是寂寞,陶桃就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吹在身上的風,已經不那麼寒冷,春天的氣息已經漸漸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雨已經停了,月亮悄悄地探出頭來,院子裡的植物便顯得影影綽綽。
都說春天將要降臨的季節,是最多情的季節。陶桃覺得這個夜晚,自己的心忽然變得更加柔軟了起來。空氣裡,隱約響起花苞嫩牙萌動的輕細聲音。側耳細聽,彷彿那些花草都有了自己的語言,在黑暗裡傾訴著相思。
是什麼誹聞,值得舒綿雨特意要勸解自己呢?陶桃暗自懊惱沒有問個清楚,想立刻上樓到網頁上去搜索新聞,又覺得過於著形,完全沒有必要。
既然選擇了信任他的感情,就一信到底吧。她的擔憂,不過是他對事業的取捨,而不是他移情別戀。
她離開的一年,也沒有人動搖她在他心裡的位置,何況現在?陶桃自嘲地笑了一下,走進了別墅。勉強鎮定了心神,上樓去看小琪。
然而舒綿雨的話,卻總是若有若無地侵蝕著她的內心,一遍又一遍。那些沉沉地壓在心頭的模糊往事,原來仍然黏稠得捧出來就鮮明奪目。月色時隱時暗,竟象是在和雲朵做著亙古的遊戲。陶桃的心,也無端地煩悶起來。
邵天,象是壓在她心頭的一塊大石,總會在適當的時候,倏然地洞穿她的心肺。這個名字象一個烙印,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上。
真的只想知道他的歸期,知道他的心裡還有著她。可是手機卻沉寂著,沒有發出聲音。直到眼睛都瞪得酸了,才發現小琪一個人在咬衣袖玩,咬的袖口那裡都溼了。她忙拿開了小琪的手,輕聲說著,“乖寶貝,不能這樣咬衣服,來,玩這個。”小琪倒是聽話,拿住了陶桃給的玩具。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陶桃對著自己低低地吼了一聲,又想採用看書的方法來抑制對邵天的思念,手機卻忽然地響了起來,那個熟悉的號碼,一下子讓她的心又不爭氣地狂跳了起來。
“喂?”雖然想竭力地平心靜氣,仍然忍不住打了一點微顫的尾音。
“陶桃!”邵天的聲音隔著電話,顯得沉穩而遙遠。是啊,他本來就離得太遙遠,難以觸控到他的氣息。
“嗯。”陶桃輕輕地從喉嚨裡發出一個聲音。
“我想你。”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陶桃忽然就淚如泉湧。也許她在靜默裡的等待,也只為了這輕飄飄的三個字。相思濃情,就這樣漸漸地消融,彷彿這些天的苦苦掙扎,都有了結果似的。
“陶桃,我會盡快回來,這裡的事千頭萬緒。”邵天帶著一點苦惱,又帶著一點小心,“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嗎?聽到什麼,或者見到什麼,未必是真的。”
他在玩繞口令嗎?陶桃皺了皺秀氣的眉,卻只是順從地答應了一聲。
“這些事……”邵天大概想對陶桃做一個解釋,說了三個字卻仍然長嘆了一聲,“說來話長,回來以後跟你詳說吧。昨天晚上的那個會議,那些新聞,都是記者們在亂起鬨,你別放在心上。你知道的,那些記者,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是關於你和鍾欣兒的嗎?”
“是啊,所以你想嘛,我和她認識的時間也夠久了,如果真的喜歡她,哪裡會等到今天!”邵天的解釋有點急促,也許是怕陶桃不信任。
“可是那個新聞,我根本沒看啊!”陶桃忍著笑,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可惜邵天看不到。但她語氣裡的輕快,邵天卻是聽得出來。
“你沒看新聞?”
“嗯,我是個用功的好媽媽,每天照顧小琪,哪有功夫去管那些子虛烏有的新聞?”
“對,就是。”邵天鬆了口氣,聲音也柔和了起來,“陶桃,你想我了沒有?”
有哪一天不會把這個名字,放在心口裡掂上兩掂?陶桃故意沒有回答,只是一徑地沉默。
“陶桃,我知道你會想我的。只是你臉皮薄,不肯說出來而已。”邵天等得有些不耐煩,自作主張地就下了結論,惹得陶桃輕輕地笑出了聲。
“夜了,早點睡吧!”邵天忽然匆匆地道了一聲晚安,就收了線。陶桃皺著眉,看著手裡的電話,還是沒有弄清目前的狀況。
他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瞬,分明聽到一個嬌媚的女聲在喚他的名。心臟猛然地收縮了一上,陶桃努力讓自己冷靜地思考。
邵天既然特意打電話回來闢謠,大約那樁誹聞鬧得相當大。那個女聲,難道就是誹聞的女主角嗎?
雖然心裡仍然有些忐忑,陶桃卻因為聽到邵天的聲音而心裡安定了下來。也許是迫於家族的壓力,也許是由於一些她未知的原因,他和鍾欣兒……
雖然心裡還是免不了有猶豫,但這一晚的覺,陶桃卻睡得極沉。早上起來連眉眼都變得生動起來,邵天對她的影響,比想象中的還要大。
陶桃梳著頭髮的手,怔怔地停了下來。目光流轉,終於還是深深地嘆了口氣。剪不斷,理還亂,這樣的心緒,有時候連自己都沒法明白。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驀然發現迎春花開得非常燦爛,金黃的一團,陽光下可以絢人眼目。春天真的說來就來,風也輕得象情人的撫摸。
“小姐,你拿著這麵包,路上邊走邊吃。”李大姐從屋內追了出來一邊抱著小琪,一邊遞給她一個袋子。
陶桃接了過去,看了看小琪,匆忙道:“李大姐,我要遲到了,拜拜!”
她也真的有些餓,於是一邊匆匆趕往公交站臺一邊大口吃起了麵包。等車的人不少,興許因為快到上班時間,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得有些焦急,站臺也很擁擠。陶桃不禁有些擔心,剛工作沒多久,她不想遲到。
這時一輛黑色的豐田停在了她的身前,還打了兩下喇叭,陶桃不禁皺了皺眉,卻見車窗玻璃慢慢搖下,邵傑朝她招手。
她一怔,想要轉身躲開,已經晚了。
“快上車!”邵傑大聲說著。
她猶豫著走到了車前,“不用了,公交很快就來了。|”心裡卻在無奈地嘆著,又遇上了,又遇上了。住在一個城市,難免會遇上,如此這般,教她怎麼去忘記他?這幾天忙著找工作,適應新工作,確實有些忙碌,也沒有怎麼想到過邵傑,可是此刻看到他,她的心怦怦地跳著。
“快上來吧,要遲到了。”邵傑擺著手,皺起了眉頭。
陶桃遲疑了一下,開啟車門,坐上了副駕駛位。
邵傑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發動了車子。
“怎麼?遇到了也不給我個好臉色看?”一邊握著方向盤,邵傑一邊問,語氣平平淡淡。
“沒有。”陶桃也淡淡地應著,“還是讓我在前面下車吧,又不順路,你也會遲到的。”
“公司是我的,我還怕遲到啊?”邵傑笑著看了看她,“如果不是從哥的祕書那裡得知,我還不知道你工作了。既然想工作,怎麼不去邵氏?熟悉了,什麼都方便。”
陶桃勉強笑了笑,“我想換個環境。”
“是為了逃避我吧?陶桃,為什麼這麼刻意呢?”
“我沒有,真的。”
“不過,你工作的事情我哥不知道吧?我想他肯定不會同意你去別的公司上班的。最好還是回邵氏地產吧。”
陶桃抿脣笑了笑,“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賺錢生活,他不是我所依附的。”
邵傑一怔,“怎麼了?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不是,我只是想讓自己活的更有尊嚴。不管以後他會不會娶我,現在的我都要靠自己生活,我不想被人冠以包養的帽子,不會了。”
“陶桃,為何要這樣苦自己?”邵傑的眉緊緊地蹙在了一起,臉上寫著心痛。
“可我心裡舒服。”
“那如果……我哥娶不了你呢?”
陶桃一怔,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吸了口氣說,“所以我要從現在開始學會自立自強。”
“你真的都沒有想過給我機會?”邵傑傷心地問著,兩眼直視著前方的路。
陶桃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車窗外。放在膝上的一隻手,卻被他握住了,想要掙,也掙不開。
“陶桃,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