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忽冷忽熱3
他臉『色』微窘，支吾了一下方道：“因為你是番外來的女子。”
我就知道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你是想說因為你是大使，所以對番外的人都要特別照顧，是嗎？”我的脣邊凝了一絲冷笑。
室內的燭光微微跳躍，他映在牆上的影子彷彿在動，在點頭。
我倏地回過頭看他，他也正看著我，墨般的眸子裡有隱忍的顏『色』。那時，我並不懂，也不曾察覺。
他線條完美的下頜下一秒好像就要落下，我只覺頭腦一片空白，話已脫口而出：“為什麼對我忽冷忽熱？在宮裡的時候扔下我一個人不管就罷了，回到府看到我也當沒有見。好啊——那就繼續當沒有看見好了，現如今跑過來巴巴的伺候我這個丫鬟又是為了什麼？你覺得這樣耍我很好玩嗎？金子泫少爺？”
一滴淚隨之而落。星離開後，我從來不曾在人前落淚，除了初到此處時心中哀傷無助至極被小洇引發的那次。再苦再痛再委屈我也不曾在人前落淚，實在無法忍受只在深夜時放幾滴在被窩裡，連哭聲也不肯發出，那樣隱忍的哭泣……然而這次已經是我在他面前第二次落淚了！
顯然，看見我的淚水，比我更驚訝無措的是他。他彷彿一個笨手笨腳的孩子，掏出一條錦帕要替我擦乾，被我甩手打落。我跟他耗上了，很多年沒有跟人慪氣了。身邊的朋友，熟悉的不熟悉的都誇我脾氣好，從來就不會生氣。每每聽到這裡，內心不知是何感受。我只知道，我不生氣只因為那些人那些事不值得我去生氣，而越是生氣就證明我越是在乎。
“汐兒——”他低低的喚我，帶著哀求與期待，“對不起！”
他只是想來看看她，好好的看看她，明知道自己見到她會想要得更多，然而他還是忍不住。
“誰稀罕你的道歉！小少爺要覺得奴婢以下犯上大可把我鎖到廚房或攆了出去！小汐絕不敢有半句怨言。”
臉上的淚水愈來愈多，我也顧不得了，只是胡『亂』的抹了幾把，別過臉不再看他。彷彿回到很多年前，在家和哥哥慪氣的時候，那樣的任『性』，不計任何後果，說出來的話句句只為了傷哥哥的心。然而哥哥畢竟是哥哥，即使被傷了仍然哄著我寵著我。
“汐兒——你不要哭。”眼裡除了她負氣的可愛模樣再無其他。
“不許哭！”軟的不行他企圖來硬的，想起小時候伺候他的丫鬟失手打壞了一隻彩繪鳳鳥連環杯悲泣不已時，他便嚇她“不許哭，再哭攆了你出去”，那丫鬟聽了哭聲立馬止住了。然而，她剛剛倒是自己“請願”出去了，這個臺詞應該換過。然而想了半天沒想到什麼可以嚇住她。
她的淚仍似春雨綿綿不絕。每一滴在烙在他的心尖，灼熱的痛。
下一刻，只聽得“嘶——嘶——”兩聲清脆的裂帛聲，接著我的眼前多了一塊形狀怪異的錦帕。
“汐兒，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他從未如此低聲下氣的哄人，然而卻是心甘情願的。
“啊——”待我看清眼前的錦帕，驚叫一聲。
“怎麼了？”
“金子泫——你把衣服撕了？這是你生日那天才做的，一尺暗花掐銀絲錦要幾十兩呀！”我抓過那塊被他從袖子上撕下的藍『色』絲錦，淚眼朦朧的怒視著這個奢侈的冷酷的傢伙，一時忘記了哭泣。
“那個——情急之下便顧不得了。”他有些訕訕道，不敢看我的眼睛。
“笨蛋！我哭我的關你什麼事？”口氣雖硬，心卻軟了。
“我見不得你哭，你哭起來很難看——”後半句如汽油般把我降下去的火又澆了上來。
“你——給我出去！”
“汐兒，我說錯了。”
“出去——”
“汐兒，我錯了還不行嗎？”此刻的他無辜得像個要不到糖的小孩，我從未見過他這麼孩子氣的可愛模樣，不提防便笑了出來。
“汐兒，你笑了。”他也跟著笑道，討好的看著我。
“關你什麼事？我要睡了，小少爺請回吧。”我又恢復先前的冷漠。
“汐兒——”他還待說點什麼，她清冷的目光以及那一聲“小少爺”驀然把他驚醒，差點差點又要沉淪下去。為了她，他絕不能心軟。不能！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喚小洇過來。”他說著看了我一眼，揮著殘缺的袖子走進門外的夜『色』中。
我的心驟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