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地板上那常人不湊到眼前,根本看不見的幾點淚花,張揚傻傻地半天沒有反應,只有一個聲音在心裡不停地念叨:“該死,該死,該死……”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罵自己,還是在詛咒上官玉蘭。
安勇從門外探進頭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張總……”張揚猛地一驚,這才從呆滯狀態清醒過來,一把扯下手上的輸液管,衝出房門。
安勇吊著受傷的胳膊,連忙跟上張揚慌急的腳步。
不用猜,他也知道剛才病房裡出了大狀況,他本來不應該在這時多話,可是,現實卻迫使他不得不提醒張揚:“張總,你想追誰呀?陳雅走的左邊的防火通道,吳警官坐的右邊的電梯……”就好像碰到了一堵無形的牆,一陣風似的張揚在通道的十字口剎住腳步,茫然地左右張望。
是啊?我應該追誰啊?陳雅還是個小丫頭,不久前才和自己發生了……那種事,應該去追她吧?可是……可是吳芸,我怎麼能讓吳芸這麼傷心地離開我?張揚還來不及下決定,“哚哚哚”,隨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一聲幽幽的嘆息在背後響起:“誰也追不上了,她們都走遠了。”
張揚猛地一回頭,眼冒凶光地盯著臉色異常平靜的上官玉蘭:“你……你……”雙脣哆嗦,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安勇目光閃爍,連連給上官玉蘭打眼色,上官玉蘭卻熟視無睹,挑釁地抬起下巴:“張揚,不管怎樣,你都應該感謝我。
現在不什麼都解決了嗎?陳雅,吳芸,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煩你!你又可以做你的‘花心揚’了。
我和你……”張揚好像屁股上被狠狠地蜇了一口,渾身一震,臉色卻反常地平靜下來,雙手也不再哆嗦。
他一把撈住上官玉蘭的細腰,緊緊貼住上官玉蘭曲線曼妙的火熱嬌軀,在上官玉蘭驚訝的尖叫聲中,以令安勇極其詫異的曖昧動作將還未完全癒合的雙脣湊近上官玉蘭耳邊,臉上露出無比燦爛的笑人,只有他和上官玉蘭才聽得見的聲音卻冰冷如霜,充滿了怨念和憤怒:“上官玉蘭,我現在就通知你,你被我——飛揚公司董事長兼總裁張揚解僱了。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什麼我和你,因為我絕對不允許你這樣的賤人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記住,不要企圖向任何人暴露我的祕密,因為那個後果絕對不是你所能夠承擔的!”話一說完,張揚猛地鬆開雙手。
上官玉蘭失去支撐,一個踉蹌,又是一聲低聲驚叫,在安勇的幫助下才勉強站穩住身子。
等她和安勇重新尋找張揚的身影,卻發現左右兩邊的走廊杳無人跡,只有拐角處似有微弱的藍光一閃,又迅即消失不見……張揚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進入時空隧道的時候,動用了多少內識能量,將出口定在了什麼位置。
他閃身從時空隧道出來,將內識能量注入雙眸,這才勉強辨別出來,周圍全是參天古樹和茂密的灌木。
漫天虯結的樹葉和枝蔓擋住了明亮的月光,偶爾有一絲光線從枝葉的縫隙裡透進來,影射出嵯峨怪異的山石和樹木形狀。
側耳傾聽,似乎還能聽到野獸糝人的低嚎和鳥蟲驚走的沙沙聲。
張揚很快就明白過來,時空隧道竟然將他送到了某個原始森林!如果換作其它任何時候,張揚立刻就會以時空隧道逃之夭夭,回到他所熟悉的城市中。
可是,張揚此時卻深深陷入對吳芸和陳雅的自責中,不能自拔。
張揚知道,就好像那醫院裡那一條十字通道,只有當他決定了到底是向左走,還是向走,他才有資格去接近那個方向的女人。
可是這樣一來,也註定他要放棄和更深地傷害另外一個女人!嚴格地說起來,張揚在受傷昏迷之前的生活雖然荒唐,卻並沒有真正的戀愛過。
吳芸才是他的初戀!而陳雅,卻是他“收心養性”後第一個有了肉體關係的女人。
他完全沒有處理這種三角關係的經驗和情感歷練。
張揚下意識地從醫院逃出來,既有躲避上官玉蘭糾纏的意思,更多的,卻是一種自我逃避的駝鳥行為。
所以,當張揚發現時空隧道莫名其妙地將他送到這個遠離繁華和喧器的原始森林後,他不但沒有吃驚,內心的焦慮反而一下子舒緩下來。
也許,時空的距離才是考驗感情的方法吧?聞著原始森林特有的,混和了清香和腐爛的味道,張揚隨便找棵大樹,裹緊身上的病人長袍,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十天後,由鄂都大學幾個放暑假後的大學生組成的野外探險小組在國家自然保護區,神農原始林區腹地的裴翠谷沿著山勢較為舒緩的南坡向下攀援。
由六個興趣相投的大學生組成的探險小組中,兩個受到同伴重點保護的女士的包裹全部負在同伴的背上,兩位相貌姣好的女士一身輕鬆的夾在幾個氣喘吁吁的男人中間,還有閒暇四處張望,欣賞四周的景緻。
突然,隊伍左側的灌木叢中一陣“稀哩嘩啦”亂響。
膽子最小的候家麗正好掃視到這個方向,頓時嚇得一聲尖叫:“野獸!左邊!”“抓住安全索,不要亂跑!”探險小組的組長是大四的李東生,與其它幾個“菜鳥”同伴相比,他是一個已經有四年經驗的“老驢客”了。
他幾乎與侯麗同時發現了情況,立刻大聲呼喝有些慌了神的隊伍。
李東生收緊腰上的安全索,從領頭的位置爬回隊伍中,低聲吼道:“別做聲,趕快躲到那塊岩石後面去。
記住,不管它是什麼東西,千萬不要驚動他。”
五位同伴有了主心骨,一邊猛點腦袋,一邊緊緊地閉住嘴巴,迅速躲到一塊凸出地面兩火高的山石後。
李東生最後一個藏到山石後,緊張地向這會兒又沒了動靜的灌木叢張望。
其它同學都沒有野外活動的經驗,李東生作為組長更感責任重大。
他甚至都感覺到,因為緊張,汗水已經浸透掌心,雙手滑膩膩的都快抓不住手上的砍刀了。
屏氣凝神間,恐怖的氣氛下,時間好像過得格外慢。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兩分鐘過去了,那處灌木彷彿與他們故意作對一樣,竟然再也沒有動靜。
李東生悄悄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暗暗決定,再觀察兩分鐘,如果還是沒有動靜,說不定野獸已經逃走了,還是讓隊伍早點爬下山要緊。
因為要照顧兩位女同學,他們已經比計劃的速度慢了許多,再不抓緊時間,只怕在太陽東山之前趕不到預定的宿營地。
可是,李東生的如意算盤卻立刻被打破了。
在他一愣神之間,那處灌木叢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嘩嘩”的爬行聲更加巨大,其中彷彿還夾雜著怪異的“呸呸”聲。
“組長……”“它……它出來了,它朝我們這裡來了……”“怎麼辦?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