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號。
這是一個舉國歡慶的日子,我在書房中抓緊來之不易的假期,將不懂得學術研究個遍,手指的傷也好了,只是指甲才長出了一點點,每每看到手指那點殘缺,似乎又再一次的提醒著我那時候的經歷。從那小子那天離開後,這樣的幻覺果真消失了,於是更多心思能放在功課上,只差一點了。
伸伸懶腰,弄懂了最後的這一段,就是攻陷法文了,至於我學習的預言,並沒有去考過級,父親不喜歡我從學校抱著這些證明回來,按照他的意思,只是讓我學精並且不讓外界知道(他其實有意思培養我出來默默的做貢獻,也許是幫三妹以後經營什麼公司在背後默默的由三妹去風光),他最寬容的也只有批准我上所謂私立大學的時候,沒想到還是直接將我從大學檔案中抹去,估計是為了迎合三妹的情緒。這點我明白,每次任課老師(高中)發來的試卷,我都努力算計著三妹會考多少分,而我不能離她太遠也不能超過她,也就是這樣,簡單得試卷變成了推理題。(能判斷出三妹考多少分並不是讀心術,而是我的書房中堆滿了她大大小小的成績單影印件作業影印件等,非常清楚她學習能力如何,當然我知道這些影印件父親那裡也一定備有一份)
陸執事敲敲門進來“今天大家都去過節了,您也去吧。”
揉揉太陽*,一邊思索著手上的學題,一邊回“你怎麼還在這裡,我不是給你放假了嗎?”
陸執事將一碟松花糕放在書桌上“今天是節日,喜慶,不如您去找那位同學一起過過節,他此時可是還賴在屋裡頭沒出門。現在過去,應該能趕上,萬一一會他就出門了呢?”邊說邊將一塊松花糕喂到我嘴邊“先吃一點東西墊胃,甜的有利於思維活躍。”
張嘴一口將松花糕吞下“你派人跟蹤他?”
陸執事笑笑“那倒沒有,只是.今天是節日,您一個人又沒什麼伴,我就讓人去看看,趕上他在家裡。您前陣子不是一直煩著要怎麼報答他嗎?我看啊,您是不明白,朋友是一種很奇妙的友誼,您需要一個朋友,成為朋友之後,相互幫助是理所當然的,到時候就算您要幫助他,他也能接受。”
終於將注意力從書中收回,疑惑.的看著陸執事“成為朋友他就會接受我的報答?(指金錢等,當然那時候的我,在父親的教導下,除了物質上的東西,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能更珍貴了)”
陸執事笑笑,不多言。此時我才.發現他的發顏色明顯加黑了(他果真去染髮)。
於是,我果真來到了某人門前,第二次拜訪,這古舊.的危樓總讓人心驚膽戰。
“那個,今天是節日,一起過吧。”
他沒回話,開著門自己又走回了屋子,kao在牆邊坐.下,喝著熱茶。
我走了進去,將門合上,找了個地坐下“那個,你不.準備給我一杯茶麼?”
他站起來,熟練.的倒了一杯遞過來,自己又回到那個位置坐下,繼續喝茶,此刻才發現他面色有些紅,要知道這小子很白淨,一眼就能看出臉紅,額頭也有些許汗珠。他淡淡的說“我不過節日的。”
我喝了一口茶,很苦“我也是。”
“請回吧,我想睡了。”他下達了逐客令。
接著喝茶“你睡吧,不用招呼我。”逐客令?我偏不走,你能咋滴?
以上的兩句對話重複上演到第五次的時候,他放下杯子站起來,將我半拎著開門推了出去,門合上的瞬間我一個氣結迅速的用手卡住再次鑽了進來。往返折騰了幾次他力氣越來越小,接著直接噗通倒地進入半昏迷狀態,跟醉鬼一樣。
“果真是發燒了。”探向他滾燙的額頭,轉身掏包裡的手機,被他一拉“我不去醫院。”聲音飄渺得可憐。
“哈,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武俠劇裡的仙人了?法力無邊?你想燒成白痴嗎?”
可憐的聲音飄過,配合著他迷濛的眼神,泛紅的臉頰,怎麼看怎麼覺得怪(不知道心底怪怪的)“我只是陽氣太弱,醫院陰氣太重,去了更是火上澆油。”完了完了,都燒糊塗了,陽氣陰氣都扯出來了。
“別胡鬧了,我帶你去醫院。”
弱弱細微的**“不要。”
於是,我妥協了,打了一通電話,讓陸執事帶個醫生過來,再將這個固執著求死的外加腦殼一定被門夾過的小子拖回被窩裡,將能蓋得都給他裹上,然後打了半盆熱水(他房間的水壺還是在他細微的形容下才明白這東西是裝熱水的),用熱毛巾擦了擦他的臉,敷在他額頭上,剛敷上我就後悔了,但是一想到他可憐兮兮的強烈要求用熱水敷,忍了。怎麼著發燒應該用冰敷降額頭的溫度吧?算了,燒成白痴也是你自找的。雖然心裡這麼罵,但也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我既然不相信他的話,為什麼還順著他的*子?
看著**這個半死不活的英雄,心情有些複雜,還好陸執事來的快,帶著醫生與一些簡單的醫學器材進了屋子,等醫生初步檢查後“奇怪,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
“第一次見?”我眯著眼睛,怎麼越聽越有種電影式的情節,比如某某得了罕見的絕症,或者某某……
醫生客氣的笑笑“我先給他打針吧,12個小時內如果不見好轉的話,一定要送往醫院。”
……
“您先回去休息吧。”陸執事好心提醒。
望著**昏昏沉沉的某人,揉揉太陽*“不了,藥水快打完了,陸執事,量量體溫。”
陸執事測量後“稍微穩定了一點。”
“陸執事,去把我的法語書拿來吧,我邊守著他邊看。”
陸執事點點頭,匆匆離開後,我看著最後一瓶點滴只剩三分之一,**的人說話了“你先走吧,我沒事。”
看來總算醒了,是好事“不用管我,今天節日,我答應陸執事陪你度過的。”也許這樣就能成為陸執事口中的朋友吧。
他苦笑,艱難的從被窩裡爬了起來。
我攔著他“你要做什麼?”
他寒著一張臉“上廁所,你要來嗎?”
我……
他回來後,臉色更差了,搖搖晃晃的倒下,虛汗直冒。
“還是去醫院吧,我看你好像很嚴重,應該不是單純的發燒吧。”
他搖搖頭“沒事,陰氣太重,受影響了。”
天啊,他的腦殼一定被門夾過!“你左一口陰氣,右一口陰氣的,你是燒糊塗了吧?這世界哪來的鬼神?你這個年齡應該把心思放在課本里,而不是神怪小說中。”
他笑笑“沒辦法,我天生是極陰體,很招這些,那天把師父送的護身符給你了,所以引來了不少怨靈。你不用管我,很快就會好的。”說完他閉上眼睛,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你給過我護身符?”放開他不正常的腦子,他什麼時候給過我東西了?除了還給我一本書以外……等等,難道說他把所謂的護身符夾在書裡?然後被我一把火燒了……
“你不信沒關係,我沒權利去強求什麼,現代的都市人,十個有九個都是不信這些真實存在的事實,自欺欺人。”
又來,話題怎麼總離不開這些科幻的東東?這次我也上脾氣了“你適可而止吧,我現在就打電話,把你送進醫院,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沒必要聽你胡扯。”
“我說的是真的,不能去醫院。”手心的電話才按下一個鍵就被搶走,對上一雙閃爍異常的眸子“你是不是要證據?”
我笑“證據?你拿得出?你拿得出我就信。”
“好,我收回護身符,你準備好,別嚇壞了。”
再笑,感情我的救命恩人快成精神病了。
正準備將手機搶回,他的臉忽然湊過來,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一個吻深深的烙在我脣間,瞬間我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只感覺身體裡那種安詳溫柔的氣息被剝離,隨後消失不見,渾身立即冰冷如忽墜冰窖中,突然的冰寒將我喚醒!就像是真的淋了一桶冰水,不敢相信這登徒子竟然吻了我!kao!LZ的初吻!
他帥氣的抽身“你可以看了。”
隨著他聲音落下,一頂黑髮此刻正緩緩的從我頭頂探下,越來越長,那頂發落到我肚臍附近停下,感覺頭頂被稍尖的物體抵住,如果按照邏輯分析,應該是某個人將發全部往面部倒梳後,頭髮隨著探下的頭自然的蓋在我面部前,而我頭頂此刻應該正被鼻樑或者是下巴抵住……先前的憤怒瞬間被拋之腦後,這是什麼?這個房間裡應該藏不下第三個人,而沒有人進來啊!排除了惡作劇,忽然想起前幾天遇見的…難道是和前面一樣的…又來!
深吸一口氣,這是幻覺,必須冷靜。只是身體越來越冷,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那種感覺很強烈,就像是身後此刻正有一臺冷氣機徐徐的吹來冷空氣,與正面那種常溫對比下,兩種極端的差距溫度使人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就在這個時候,面前如瀑布般的發被從中撥開,少年捏著我的肩膀一拉,我整個人轉了160°“看吧。”我倒抽一口冷氣!著實被眼前所見嚇得不輕!
整間屋子裡爬滿了奇形怪狀的人,包括牆壁邊沿屋頂上端,各種死相組成了一幕人間地獄圖,他們都猙獰的看著我,每雙不甘的眸子裡彷彿無聲的喊著‘拿命來~~’…… 一雙黝黑乾癟的手最先摸了過來,迅捷的抓住我的手腕用力的扯著,風化變形的臉已經分不清口眼鼻,此刻正發出桀桀的笑聲。那種毛骨悚然的冷更強烈了,還伴有噁心。
“咚咚咚~”聲音將我的注意力拉開,抬眼正好看見滾過來一個人頭,剛好撞在左腳小腿附近停下來。深呼吸後,我確定這是一個人頭,於是低下眸子彎腰,對上人頭的面部,人頭的眼睛連眼皮都被掏空,血淋淋的空洞彷彿有雙看不見的眼睛在旋轉幽幽的打量著我,鼻子被削平留下兩個小孔附近黏糊著血,他的嘴大大的張開,兩排牙齒也被某種利器消去了,就連舌頭也沒有,一眼望去,整張臉上除了赫然的洞孔漆黑駭人,剩餘的皮面毛細孔很小,看得出這人年齡不大應該屬於未成年特有的稚嫩面板,至劉海的碎髮凌亂且短應該是個男孩……
一陣噁心,險些吐了出來,抬起頭,調節呼吸。只是,左腿不自然的有些發抖,無力…這一切都是幻覺,我腳下沒有什麼東西,這是幻覺,我平心靜氣,從幻覺中清醒。
只是看著面前的慘景,我怎麼也靜不下來。
這時一個猙獰的女人撲了過來,雙手好似要活活掐死我,被我身後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迅捷的抓住,然後推開,避免了女人與我的碰觸“相信了嗎?”他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看著猙獰的女人被他一推就重重的砸在了後面那撥緩慢爬過來的人群上,就像是打保齡球似的,正中全壘,都向後倒下…
不可能…我能看見的,他也能…不然怎麼解釋剛才他抓住撲過來女人的手?就算是巧合,也太可怕了吧?如果說,這並不是我一個人能看見的,第二個人也能看見同樣的場景,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這一切是幻覺這句話不成立!意識到這點,我只感到手腳冰冷無力,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心臟漸漸的徘徊到了崩潰邊沿“他們…是…”如果不是幻覺的話……
他淡淡的回答“是的,這些都是那時候被我身上的陰氣引來的怨靈。”
腦海似乎聽見了時針的齒輪錯位的聲音,石化的看著眼前密密麻麻倒在一起的死屍,忽然他們中間有一個人爬了起來,他全身**,雙手兜在肚臍部位,抱捧著一堆內臟,順著大腸小腸等內臟向上看,他的上半身從肚臍到胸腔已經被剖開分成了兩半,肚子裡面只空蕩蕩的連著丁點器官,就連胸腔肋骨也清晰可見,還能看見他的心臟好像還在跳躍著,肺葉也被掏空了,上半身其他內臟全掉了出來捧在雙手的兜捧裡。他一晃一晃的走了過來,每走一步,雙手兜住的內臟會抖動幾下…我看見其中一根腸子他沒兜住,可能是太滑了,從那堆東西里掉落拖到了地面,被身後的人踩住,他好像沒發覺,邊走邊哭,一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哭訴著“救救我,嗚嗚嗚,求求你救嗚嗚救我,我不想死。”走了幾步,被踩住的腸子拖帶下,雙手兜捧得內臟嘩啦啦全掉在地板上。
……不是…幻覺嗎?…
“我不想死,不想死。”那個人邊哭邊拾地上散落的內臟……
我的全身寒毛聳立,就像是走進了零下十多度的冰窟,不自覺的開始發抖…
劇烈的心臟跳動已經面臨崩潰,肩膀突然被一拍“你沒事吧?”心臟猛地咯噔一下!我再也沒撐住,兩眼一翻,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一直沒有說,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我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啊!!!!我竟然嘴脣碰到過爬滿蛆蟲的腦漿!我竟然被髒兮兮乾癟充滿怪味的手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