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持續到五年以後。
二十三的妹妹有了一個很可愛的孩子,父親同樣也是前線的一個戰士。 自從有了孩子以後,她對我終於再次用姐姐稱呼,因為她懂事了,不再將我歸類為害死奶奶的不祥之人。
弟弟英俊醫術高明,人又特別好,每每經過女孩子面前,總是能激起她們的愛慕憧憬等等,只是他心思不在戀愛中。
五年的時間,我並沒有多少變化,更在我心中凝聚起了疑惑,就像我從未屬於過這裡。
年末的時候,那件事還是發生了。 剛滿歲的孩子失去了父母,我失去了妹妹,他失去了姐姐,是的,嘟嘟離開了我們,死於戰火。 那時候我們這支隊伍從另一個方向準備包抄敵軍,而嘟嘟同她丈夫在另一邊受到突襲,光榮的戰死。
當我找到嘟嘟的屍首時,抱著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同她一樣冰冷,如果那時我執意同她一個隊伍,或許不會釀造這樣的悲劇。 在軍營中照顧著孩子的弟弟當時抱著孩子,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站在面前不知動彈,只是看著嘟嘟的屍首。
後來,他說,會照顧好我跟孩子。 他說反了,是我照顧他們,我沒忘記,自己是姐姐。
為了將孩子撫養**,我們離開了前線,戰火一直在燃燒,孩子卻一天天長大。
十年過去了,戰爭終於走到了盡頭。 走到街中,不認識的總會以為嚕嚕是我跟這孩子地父親,歲月在他英俊的臉龐刻下了痕跡,滄桑的銀色眸子漸漸的黯淡,不再像從前那般容易理解。
同一個地方,因為我的存在,不能呆很久。 在別人的眼中我是一個妖怪,一個時間在我身上留不下痕跡的妖怪。 一直搬遷。 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 孩子厭倦這樣地生活,才有了朋友又要被迫分開,於是我離開了,揹著嚕嚕悄然離開,留下書信,告知。 也許他會生氣,但是我知道。 他需要一個真正的家,那是我給予不了地東西。
我遠離人群,每天看著日出日落,時間本就對於我來說可有可無,也許,不僅僅是幾百年,甚至更久,身體終於有了一點點變化。 長高了一截,也開始有了第一次的思念,思念曾經在身邊的家人。
那一次,離開過這裡,可是外面的世界變了,充滿繁榮。 更換了種族成為此地的主人,熟悉的,記憶中的,都隨著時代地腳步不留一絲過去的痕跡。 當再次回到躲避的深林中,回味著一絲模糊的情緒,思索這是什麼,遺憾?
僅僅是思索這個問題,用了很久很久,廢寢忘食不斷地回憶過往,不斷地問自己。 這幾百年中。 又長高了很多。 長長的發永遠過腳*,也習慣任由它這麼拖著。 而身體的變化也像一個女人該有的樣子,當初的模糊情緒也明白了一點。 只是,我不願意去想如果,不願意去問自己當初離開是對是錯,因為,我知道,他們終將會離開我,如同地婆婆所說“你身邊地人都會離你而去。 ”
重複看著日出日落,什麼都不想,過了千年。
隨後,人類的腳步打破了我的寧靜,突來的客人就這麼看著我,眼神沒有移動,只有震撼。
問,為何來到這裡?
答的是那人驚慌失措的將自己地外衣拖下讓我穿上,紅著臉嘟囔半天‘抱歉’。
他有一雙銀白色的瞳孔,於是我跟著他離開了這裡,那個與嚕嚕非常相似的年輕人。
外面的世界對於我來說,太熱鬧,這個年輕人總是像嚕嚕一樣溫柔的微笑,一樣的好。 只是我真的屬於這裡嗎?他們不像以前,燒的是柴,點著燈,而是透過電。 巨大的水車就是電的源泉,大家崇尚科技,不斷地想發明點什麼,小孩子都能上學,皇帝這個名詞換作了主席或者總統,女孩子不再羞澀地等待男孩子追求,更多地是主動出擊。 談論的,見到地,我總是格格不入,時間在他們身上彷彿從來不夠用,忙碌忙碌。
伴隨著時間,他向我求婚。
“為什麼?”
“因為我想跟你組建家庭,成為一家人。 ”
那一次,我終於再次感覺到一絲絲情緒,於是離開了。 曾經,我也有家人,但是結局留給我的是上千年的重複回憶,我不知道這樣的情緒是不是人們所說的孤寂,只是,不想再重複一次。
他一直在尋找我,鍥而不捨,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想見他。 當看見他臉上留下歲月的痕跡,銀色的雙眸變得暗淡,我撿到了一個孤兒,乘著他熟睡的時候,將孩子放到他身邊,徹底的離開了。
你要家人,我給你家人。
一處處深林被人們開發,破壞,我被迫一處處的遊走。
時間是不會等待任何人的,沒有忘記從那個想跟我組建家庭的男人身上學到的東西,於是,我不再赤身*體,衣服爛了一件,又找麻做成粗糙的衣裳穿在身上。
又過去了近千年,我被迫躲到了冰山裡,只有這裡,比較安靜。
那是我所看到的最後一個黎明,伴隨著天空中巨大的爆炸,冰山開始動搖,一座座的裂開墜到海面,眼前能看見的就是大地開始裂開,瞬間整個世界充滿了危險,四處都是爆炸聲,眼睛看到的是刺眼的光,強大的力量好像狂風一陣巨潮過去,整個世界迴歸到了虛無。
我置身於宇宙中,沒有呼吸,沒有眨眼,面前一支皎潔的羽毛盈盈地光澤緩慢消失。 最後瞬間化為粉末,溶解在黑暗的宇宙中。 那時候,靈魂聽到了夢境中的聲音“這是我唯一可以為你留下的祝福。 ”
一件衣裳包住了我的身體,身後的人銀白的髮絲隨著緊緊擁住我垂了下來“對不起,我一直以為你是真諦碎片,那時候看到你靈魂碎裂時我後悔了。 ”
微微偏過頭,對上了一雙紫色地眸子“你認識我?”
你的靈魂已經碎裂。 唯一剩下地最後一片碎片被他救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過多麼漫長的時間才真正的復活過來。 但是,如今的你,你的靈魂僅僅是一片碎片。 你是不完整的。
我的靈魂不完整。
相信我,我會補償你,會盡力讓你地靈魂完整。
這個人,他叫白澤。 從我靈魂碎裂後一直在尋找我,或者可以說是尋找那支天使留下來守護我的羽毛。 那支捲走我最後的碎片失蹤的羽毛。
他盡力了,那個給予我祝福的天使盡力了,用了漫長的時間使我這個不完整的靈魂有了一絲溫度,也盡力用幻象讓我去理解,引導我去感受情感。 他盡力了,只是力量最終還是有限,引導並沒有完成,就耗盡消失。
白澤帶我去見了一個人。
那人說自己叫烈。 從他的眼眸裡我看到複雜地情感。
白澤問他,有辦法救我嗎?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我,許久,靈魂聽到一個聲音“怎麼會弄成這樣?”他沒有開口,看向白澤焦急的眼眸。 明白只有我聽到了他的問題,但我並沒有回答,因為我根本不關心這些事。
靈魂再次傳來他的聲音“我明白了。 只是,不能再幫你了,否則我就會消失。 讓他帶你回地球,那裡有你靈魂的碎片,我相信遇見了你會知道的。 ”
他交代完,就消失了。
看著白澤暗淡地紫眸,我開口“他要你帶我回地球。 ”
白澤抬起頭,眼神閃爍不定。 突然笑了“我明白了。 ”
我們離開了這個星球。 後來,來到一顆有藍有綠有白的星球。 這就是地球。
天空飛過一架鐵鳥。
“那是飛機。 ”
地上很多鐵盒在跑。
“這些是汽車。 ”
一棟棟整齊的高樓,其中一個樓頂有一個畫面在動,地上很多行人穿著怪異。
“時代的腳步見證著人類的文明,在從前,人們還不會用電。 ”
我思索了一會,那個世界演示的,也跟這裡大同小異。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你而去,文明究竟有什麼意義?完整的靈魂又代表著什麼?
白澤帶著我稍微參觀了地球大致文明,一個瞬移帶著我進到了一個屋子裡,撤除了隱身“以前你住這。 ”
樓上傳來腳步聲,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我,欲言又止。
“的確是她。 ”白澤像是在對那人解釋。
他說“你,不記得我了?”
搖頭。
“對不起。 ”紫色的眼眸很複雜。
白澤嘆氣“你跟她說這些也沒用,她靈魂不完整,理解不了複雜地情緒。 你唯一能做地就是讓她從簡單的開始學。 ”
突然一個聲音從樓上響起“叮鈴,叮鈴。 ”我弓起身子,一個跳躍撞倒了樓梯口地少年,再躍到發出聲音的物體前,猶豫著要不要攻擊。
兩個聲音不約而同“那是電話鈴聲,沒事的。 ”
樓下此刻又傳來“咔嗒”的聲音,一個人走了進來,聲音辨認出是個女人“我回來了。 ”
白澤同那個少年攔著我,很快就看到一個女人抱著許多食物出現在視線範圍,同時,女人見到我眼眸裡瞬間閃爍疑惑。
“她是趙小佳。 ”少年沒有回頭似乎也能看到疑惑的女人。
再一次複雜的情緒從女人眼眸中漂浮過,她扔下東西就要撲過來,不知道是喜還是悲,又哭著又笑著,被白澤攔下的同時,我向後一躍穩穩的落在窗臺上“我以前是你們的家人嗎?”
經過好一會時間,白澤對他們講解了我的情況後,女人走進了一間房,很快捧著東西走了過來“這是相簿。 ”她來到我身邊,開啟相簿,指著裡面一個女人“這就是你。 ”
一個笑著的人,笑的很開心,很像嘟嘟小時候,外向樂觀。
白澤的聲音“你們照顧好她,我去找個肉體回來,也許有了肉體,對她會有幫助。 ”
“放心去吧。 ”少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