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後的機會。
藉助著力道半滑用力撲在他身上,右肘用力的往他脖頸椎上扣了兩下,他因疼痛或者是短暫的麻木手失去了支撐,一張臉半個身子裹到了蛇皮上,他恐懼的發出尖叫。
用膝蓋扣在他下脊椎上減少被滑的可能,雙手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就像是突然爆發,扣緊他的兩手背用力往回拉,隨著兩聲咔嚓的聲音,整個蛇皮剛好把他上半身裹住。我跳起來,往後一扯,腳一滑,正好砸在電視機前。抄起DVD準備往他身上來幾下,才發覺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整塊蛇皮此時正在迅速收攏,延伸,速度非常快,將他整個身體都包裹了起來,唯獨那雙被我撇斷往背部向上伸的雙手lou在外面。
他整個人就像剛下油鍋的魚,胡亂的跳動,可能是因為蛇皮覆蓋了他的口鼻,所以聽不到他的叫聲。也就在這個瞬間,那雙手套下蛇皮鑽了進去。很快一雙空手套掉了出來,眼前是一個被蛇皮完全包裹的看不出形狀的人。
蛇皮收攏速度奇快,不出一會他就被拉長寬度變窄,一條大蛇的形狀出來了。
順著手將DVD準備扣死在他腦門上時,一陣劇痛由全身瞬間高漲,那種被蛻皮後的痛苦突然出現了,我痛苦的嚎叫著砸在地上,就連DVD隨著砸在我身上都喚不回神智。
不行,我不能放過他。
一邊慘叫著,一邊強忍著劇痛,爬了起來,但是已經晚了,施蠱人的蛇影早已經沒了,他逃掉了。咬著牙,劇痛使我更加清醒,痛苦連同面部都蔓延了,我知道我的臉皮估計也沒了,也知道再一會會更加疼痛,知覺全部恢復的同時,我的蠱毒不解就沒救了。按照記憶中被蛇咬搜尋著,一定要找到那條蛇的屍體。
當整個房間被我翻了一遍後,真正的全知覺回來了,所有疼痛一衝腦門,心臟停止了,我的一切也完了。
突然之間,全身有種說不清楚的涼爽,舒服,來得太及時,就在剛剛知道心臟停止了的時候,就在一切都以為終結的時候,一切都像是新生。面板的知覺讓我覺得,身體冰涼的舒服,渾身能任意的透氣。
微微睜開雙眼,銀白的光亮幽幽的從我身體的面板散發出來,面前是一個長髮少年,全身有些透明狀,像是隨時都會隨風揮發一般,唯獨那雙血紅的雙眸是蛇的眼睛!此時發著光亮凝視著我。
“啊。”本能的往後一退。
少年說話了,聲音有些乾澀暗淡“別亂動,皮還沒完全長好。”說到這裡,他咬牙皺眉,似乎在忍受著什麼痛苦,我才發現他有些虛無的身體面部包括脖頸都有很多汗珠。
抬起雙手,是我的手,但是皮面卻在發著幽幽的白光,抬起頭對上少年血紅的雙瞳,一雙蛇瞳“你救了我。”
他有些拖力,突然跌坐下來,苦笑“你欠我一塊皮。”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身體的白光消失了,一雙比從前更白皙細膩強很多的面板出現在眼前,細膩得像是從小就用黃金打造護理才出得來的,輕輕觸碰,相當滑,並且冰涼。
“你的?”
他努力站起來“等我,把那小子抓回來。”
“害我那個蠱師?”
他點點頭,此刻他的雙瞳漸漸的變回人的瞳孔,只是依舊是血紅,紅的妖異非常。整個人瞬間從我眼前消失。
一切就像是夢,可是將目光延伸過去,整個地板上血肉模糊,這一切都不是夢,整個胸膛開始燃燒。
很快,少年就回來了,在他面前砰的一聲砸落下一條大花蛇,這別具特色的幾種蛇皮混合的蛇,一見就明白是誰來了。
少年此刻嘴角笑得邪魅“人帶來了。”
“哼,想不到最後還會落到我的手裡?”突然我面前扔過來一樣東西,本能的接住,是一把匕首,我咬牙,這樣的人不能留,不說他害死多少人,放回去又一禍害,抽開匕首“今天我就替你手裡的亡魂瞭解你。”
“且慢。”少年的聲音。
難道少年不給我殺此人?一想到剛才看見的眼瞳,加上他說給我的皮摸起來很像蛇皮,就連冰涼都像極了,難道說都是蛇,就像你說大家都是人類,就饒了他吧,那種感覺。
少年邪邪的笑,打量著地上已蛇變的蠱師“怎麼能就這麼放過他?”
“恩?”
少年來到我面前,接過匕首“害我也嘗試了一次扒皮的痛苦,怎麼著也要扒皮四次才行。”
我一愣,沒反應過來。
少年對我笑笑“你下刀一次就死了,還是我來吧,幫你報仇。”
他蹲下,長髮順著拖到了地面,嘴角一勾“以彼之道,還之彼身,可是我的格言。”他下刀了,手腳利索的將蛇皮一刀連開,手指靈活,唰得一下一扯,留下蠱師慘叫迭起。
他輕輕將蛇皮一抖,眼看蠱師不行了,瞬間往蠱師身上一披,雙手食指靈活將他全身又包裹起來,蠱師看得出相當痛苦,在地面上瘋狂掙扎,亂跳。很快又變回了蛇形。
少年蹦過去,匕首一揮,整張蛇皮又是一扒,蠱師慘叫哀嚎,顯得痛不欲生。
“夠了,殺了他得了,這樣折磨他未免有點過了。”看到現在,滿肚子的怒火早已消散,開始有些同情了。
少年沒有回頭“你忘記了被扒皮的痛苦了嗎?”
“沒,只是也扒還他兩次了,直接了斷他吧。”
“哼,我也被他害得扒了一身皮,四次算是我大方了。”隨著聲音落下,整塊蛇皮又被少年迅速的披在蠱師身上。
本來想趕過去一刀解決了他,也省得他這麼痛苦,耳中捕捉到少年說的‘我也被他害得扒了一身皮’時,身體僵持了。他為了救我,把自己的皮扒給我了。此刻我才正式的反應過來先前說的欠他一塊皮是什麼意思。神經大條終止了,望著少年的背影,拖地的長髮,心中五味俱全。此刻,已忘記了注意蠱師的事情,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少年身上,從一開始就覺得奇怪為什麼他的身體會看起來那麼虛無,難道是因為蛇皮被扒了,所以化形都不清晰了嗎?一想到扒皮,整個身體也起了連鎖反應,彷彿再次親臨了一次扒皮之痛。
意外的是,並沒有聽見第四波慘叫,才發覺,蛇皮仍在一邊,地面上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看起來快嗚呼了,偶爾的抽搐著而已。
少年站起身,搖晃了幾步,轉過來,眼瞳已經恢復跟常人無異,只是看起來有些暗淡“你沒事吧?”我忍不住問。
他似乎有些不太高興“你不是不喜歡我這麼做,這次你欠我兩塊皮。”看得出他一臉的落寞,似乎很傷心。忽然意識到,他把自己的皮給了我,我卻婆婆媽媽的動用什麼婦人之仁,換做是誰都會委屈難過,其實他那麼做也是幫我撒氣。
“對不起。”咬咬牙,掛出一個笑臉“繼續吧。”
少年凝視著我的眼睛,想看出我說的是不是真話,見我眼神不閃爍,不迷離,突然笑了“看爺爺怎麼收拾你。”剛說完,突然跌坐在地,大口呼吸。
急忙過去扶起少年,才一觸碰,就發覺他的身體是驚心的冰涼徹骨,他似乎將要昏迷過去,虛弱的“先離開這裡。”
被挪移的感覺又出現了,來到了山林裡,也不曉得是哪座山,少年眼眸越來越暗淡,身體越來越透明,弱弱的重複“你欠我兩塊皮。”
苦笑,都什麼時候了,不急自己,反倒還惦記著這事“我知道,只要你別死,我會還你的。”
他傻傻的笑笑“不還也沒事,反正你欠我…”他沉沉的睡去,俊俏的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生命的跡象,也沒有呼吸。
“別死!”
怎麼也晃不醒他,看著他越來越透明,身體越來越冰,自己都不知道就這麼急哭了“別死啊。”
漸漸得懷中的少年越來越輕,身體散去,化作一條血肉模糊的蛇,全身的皮已沒了,血還在流。血還在流,還有救。這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我的心再次活了過來。這一剎那,我發抖了,顫抖著小心翼翼的將蛇身抱起,用衣裳輕輕包裹起來,一路跑,一路跑。我不知道去哪,我想找到能救他的人。
就像只無頭蒼蠅,四處亂飛,衝下了高速公路,攔住了一輛車,趕向了女人那。女人一定有辦法,只要止住傷口,實在不行,找道士雪裳,把皮還給他,總之他不能死。
我欠他一身皮,我不怕死,他對我的仁義,我怎麼能退縮?
瘋狂的敲擊著大門。
很快女人來開門了,一見我滿身是血一臉震驚。
“救救他,一定要救他!”
女人迅速的將我拉進門,關上,指甲劃破手腕,大量的血液蜂擁而出淋在蛇身上。效果並沒有那麼理想,女人的傷口已經迅速恢復了,她咬牙又劃破一道更深的口子,藍色的血液就像是廉價礦泉水,包裹著蛇身。
蛇身漸漸得開始有了反應。
傷口結繭了,很快退去,整條蛇結滿了疤痕。
顫著手指摸索在凹凸不平的醜陋疤痕上,想嘗試著從他冰涼的蛇身中摸出心跳或者別的,能證明他救回來的證據。
女人輕輕嘆了口氣“上去休息吧。”
抱著冰涼的蛇身有些扎手,唯一慶幸的是他的身體還是軟的,也許他會沒事的。
那個聲音淡淡的,從樓上傳來“蛇還活著。”
此刻,那個聲音無疑是定心丸,漸漸得我才發覺全身無力,由女人攙扶著回了房間,小心翼翼的將蛇放在被窩上。看著他滿身的肉疤,淚又忍不住落下。“白痴,沒有腦子嗎?自己的皮也能拔下來嗎?不知道疼?”說著說著,哽咽了。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很堅強,現在才發覺自己很脆弱。如果我沒有被拔過皮,根本無法像現在這樣清晰的知道那樣的痛,這條蛇竟然將自己的皮拔下來給我,誰有勇氣去做這樣的事?都說蛇是冷血動物,可是他也知道疼啊!
這個少年,深深給我上了一課,在未來,一直都銘記著他所說的“以彼之道,還之彼身。”這次的事件,我的心裡,奠定了這個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