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覺。
有知覺了。
但是，好像很冷？
真T孃的冷。打了個冷顫，迅速的睜開眼，藉著微弱的光抬起手看了看，女人的手，沒錯。不過背部刺骨的寒冷激得我跳了起來，全身有些麻木，可能是身體被冰凍太久，跳下來時是出於本能，落地後就不一樣了，直接腳一軟難看的爬在地面上。緩和了好久，才吃力的爬了起來，原先我躺在一塊大冰塊上了，真是奇了怪了，這是一山洞，四周也沒見冰，唯獨剛才我躺的地方上有塊長形厚冰。
可能受了不少冰的苦頭，忍不住又一個哆嗦，其實現在也沒那麼冷了，就是本能。
道姑把我藏這裡了，這個洞窟明顯很深，唯一一處有光微弱的照進來，輕輕挪動了下腳，還算靈活，於是就搓手搓腳的摸了過去，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道姑不在洞裡面，但是外面就難說了，還是小心點好。
一路上，拾到一塊大小剛好能抬動的石頭，邊走邊想，等見到她，一定要往她腦殼上發洩發洩，越想越高興，消氣得很吶。不過又想想，她不會被石頭砸死吧？
不會的，哪有修真人士會被石頭砸死的，這不是笑話嗎？想到這裡，賊膽也壯了起來。
一般來說，我的直覺向來靈敏，道姑是在，不過她面前多了兩個人，一個我認識，小道士嘛，另一個帥咯帥的道士不會是他師兄弟吧？
摸著岩石，迅速的閃到一邊藏起來。不過我低估了修真們的能力，人家早發現我了說。
一個磁*的聲音“呵呵，你不是說她人不在麼？”
是道姑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我到低估了前輩的徒弟了！”後面那句前輩的徒弟幾乎是從鼻孔裡擠出來了，聽起來相當鬱悶，有火的味道。
既然都知道我躲在後面了，那麼躲著也沒意義了，索*走了出來，雙手掐腰，捏足氣勢，指著道姑就“死道姑，本小姐命不該絕，怎麼地，不滿意？”
咱熟悉的小帥哥撲哧一笑，聲音雖小，卻被我聽到了“還有你，放任這個心理**的女人把我抓走，真是冤家！見你就沒好事。”
他面前的帥哥眉毛一挑，也笑了“總算是明白當初前輩為何放心將她託付給你了。”莫名其妙，這兩小子還一個鼻孔出氣了？沒看出我現在很火大？KAO！要是把他們塞進一個女人身體裡，去試試那感受，最好再遇到一個見你就喊打喊殺的人隨時折磨的你小神經試試。竟然還笑得出來？不過火氣歸火氣，咱誰一個都打不過，嘴巴上欺負下小道士也就算了，畢竟人家一副我好欺負的乖乖樣，真扭起來，我一個都弄不翻。
非常識趣，並且迅速的閃到兩道士後面，道姑此時臉色非常難看。
“素坤，我早說過，一切皆為命數。如此執著對你究竟有何好？看看你自己，如今的你道行退步如此之多，心魔起，成道難矣。”
“呵，勞煩乾九掛記了，我素坤擔擔不起。”這句話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乾九？我驚訝的看了看道士那頂多二十出頭的模樣，又看看邊邊這個二十出頭的熟人，震撼啊。熟人身形一閃，橫在我面前，兩個BOSS也在同時開戰了。
面前的高人用他偉岸的背影對我說“別怕，有師尊在，她拿你沒辦法。”
荒誕啊。我要看戲啊！
問題是我動一下面前的偉岸就動一下，不偏不倚正好完全擋住我的視線，我後退不行嗎？大哥你用不著保護人這樣吧？我怎麼動你不用整一隻的攔在我面前吧？這個時候，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為什麼人人都想要長高了，因為矮點關鍵時刻總是看不見。
折騰了一會“大哥，你擋住我視線了。”
“哦，你想看啊？”他終於挪開了步子，面前的蓋頂烏雲散開了。
此刻我的心情就像是好不容易下了趟館子，點好一桌菜付了錢，菜剛上完，結果朋友一個電話攝過來，要我立刻馬上速度趕到她面前安撫她失戀的情緒一般。
眼前的高人決鬥明顯告終了，我所看到的是，某帥哥正用劍抵住某美女的喉嚨，面部表情統一為嚴肅。
“終是對你太仁慈了，跟我回青雲。”
道姑冷笑“做夢。”
我戳戳身邊的熟人“你師尊會那種將人魂魄抽離送到另一個身體裡的絕招嗎？”
熟人正要回答，持劍的高人先一步說話了，什麼耳朵嘛，我說那麼小聲都聽得到？“小姑娘對先前之事還耿耿於懷？只是魂魄抽離之事怕是不成，如若再放任她我行我素遲早要釀成大錯。貧道代令妹向你討個人情可好？”
“我呸！不需要你假仁假義，落白之事我與你不共戴天。”
得得得，你送人情，別人還不要呢？看這道姑拽得“你怕她魂魄去了新的肉身裡又開始**惹出事來，我倒是有個想法，又不傷和氣，也不違揹你的意願。”
“哦？”
孃的，讓我當了幾天男人，這麼美得事，怎麼能不關照你呢？“她的那個什麼落白是不是噶P了？”
道姑聽見我說她心上人，青筋直冒，樣子挺嚇人。
“她的畢生願望不是落白的重生麼？上天有好生之德，這樣的願望怎麼能不實現呢？只是，又像道士說的，一切皆有天意，也算是定數，人死即往別處去何必強求，如此便將她魂魄弄到落白身上，帶回青雲。一來嘛實現了她的願望，二來嘛也實現了道士的心願。兩全其美。”美死你，讓你天天睹物思人去。
“你，你…”道姑臉色唰的白了。“落白都死了，你還要如此侮辱他。”
“你想要落白的魂魄歸體對吧？”我笑得燦爛，果真此話一出，幾人臉色全變了，唯獨道姑傻笑了起來“你能幫我？”
繼續開編“你忘記我是誰的弟子了？”看見她臉色轉為喜悅“但是，你先前如此待我，我為什麼要幫你？我是傻子？”道姑瞬間臉色蒼白。
“你叫趙小佳對吧？”乾九說話了，臉色不怎麼好。
“是。”
他淡淡的說“你吃了不少苦頭，不過還請對方才那番要求再斟酌斟酌，回去後老道自會嚴加懲戒令妹，若如此還不洩恨，就將她*命交由你處置好了，老道絕無怨言。”
我懵了，不就是讓這女人受點教訓嘛，怎麼在他們眼裡比殺了她還痛苦了？“難道覺得那樣做比殺死她還過份不成？”
我身邊的道士拉拉我“別說了，就按照師尊的意思吧，若要生氣，我的命儘管拿去便是。”
怎麼一個二個的，赴刑場啊？
乾九“這份人情，他日自當奉還。”
“得得得，你們愛怎麼著怎麼著。”這份上，我有點委屈了。說真的，在他們面前，我跟螞蟻一樣柔弱，“你們是仙人，我一介凡人活該被欺負，別再說了，OK？”
乾九淡然說道：“既是如此，貧道就在你面前將令妹誅殺，作為懲戒。”我賭氣的捂住耳朵，突然發覺不對，誅殺？
果真道士揮劍向道姑肚子刺去“住手！”
劍停，往回抽，劍下鮮紅的血汩汩湧出。我震驚的說不出話，急忙奔過去，道姑眼瞳渙散，嘴角溢血“她還有救嗎？叫救護車。”我慌亂了，僅僅因我一個人賭氣，道士竟然真的做了，是他親妹子啊，他怎麼下得了手？
“無救。”
“你怎麼下得了手？她是你妹妹啊。”
道士雙眼深邃，收劍覆手望天“既然你原諒不了令妹，亦只有如此。”
自責痛苦驚訝種種矛盾心理開始掙扎，看向道姑，此刻她突然笑了聲如絲，細不可聞“也好，落白，我來找你了。”
隨後，道姑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含笑而去。
此刻，我真**想哭。
僅僅是我的言行，卻帶走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也明白了，我不再是一個普通市民，可以發牢*，可以小雞肚腸，我眼前的人都是那種重言行守道義之人，可以讓我這個現代人完全理解不了的存在。心莫名的疼痛，想起了前行西藏之旅，喇嘛說當初也即是因我一時衝動，就殺了活佛，如今的自己又與當初有什麼不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不考慮周圍的人或事，自私自利，像個孩子，不懂事還要固執。
跟他們回了青雲後，我一言不發，重複著體能修行課，自責另我忘記了疲憊，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吵鬧，只是像木偶一樣聽從。雖然道士嘗試過幾次與我說話，全然無用功。
有時候，我會想起烈的沉默與赫德毫無掩飾的大笑，我的心更沉重了。為什麼，當初我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為什麼如今會這樣無所顧忌？難道是因為我回來地球太久了，又被同化了呢？
每天，就這樣磨練自己，直到體力不支昏死過去。
從那天起，我未曾見過道士的師尊，此事在我心中也是耿耿於懷，算是心結之一了。
其間，道士對我特別照顧，他似乎早忘記了那件事，隻字不提，只是用心的給我上體能課。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下了不少功夫，因為才帶我來的時候，我說過不要變成肌肉女，一月的時間這樣的訓練下來，如我當初所願，身體外貌並沒有改觀，唯一不同的是，擁有了很強的體能。
一個月很短，對於那時的我來說很短，我還記得愛兒來接我時，依舊笑得那麼溫柔動人。那時候乾九也在，她含笑問我“怎麼？你還惦記著那些小事？”
見我沒吱聲，她咯咯的笑著“乾九呀乾九，在你妹子身上你這小算盤倒是打的精細，可是苦了她了。”
乾九淡然道：“是時候解開她的心結了。”他看向我繼續說“當初貧道確實有愧，以為能為令妹討些輕的，見你怒氣難消，才下了決定了解了令妹當世。這月之所以今日才見你也是有愧，貧道這些日子都在為令妹安置輪迴之事。其實貧道也知如此對令妹是輕，令妹作孽不少，又加上你是前輩徒兒，以前輩脾*，回來之時見令妹只怕是魂飛魄散了。如今貧道是要感謝你，若不是如此，貧道此時只怕是頭疼萬分。”
“是嗎？”愛兒突然收起笑容“乾九，我把話擺在明面上說了。你這麼做了，你妹子有個好去處，而你愛徒也回來了，再加上你對自己妹子的心結也解開了，便宜全給你收了。我徒弟本來脾*我可是喜歡得很，被你這麼一鬧，轉*了，要是以後改不會來，將你們這些臭道士的古板學了去，別怪我再次下凡時將你的青雲門一把火燒了。”
我大腦幾乎空白了，聽他們說這些的時候。我不是害了他妹妹嗎？怎麼又變成幫忙了？
乾九笑笑“天意，順從天意罷了，前輩，此番你徒兒覺悟了不少呢，也是收穫呀。”
愛兒悶哼一聲“要不是我即刻要回去，你以為能同我如此說話？”
他神態一改，嚴肅“前輩放心。”
愛兒想說什麼，但突然又看看天，也正色道：“只有我給你的時間才可去助她一臂之力，還有，與我徒兒保持點距離，我不想以後她跟你們一樣古板沉悶。”她看了我一眼，神情語氣都相當溫柔，溫柔得讓我不習慣“孩子，能為你做的，也只能那麼多了。我走了。”瞬間從天降下一朵九色祥雲，雲朵上端坐一個老叟，有板有眼正色道：“時辰到。九命神鳳歸位。”
一眨眼的時間，愛兒跟雲朵都消失了，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靜“前輩不是仙嗎？”
此言的主事者是以前我見過的另一個道士，就是那個陪我一起被劍砸的哥們。
乾九突然一笑，對我說“如今連貧道都忍不住對你的身份好奇了。”
“好奇什麼？你不是認識愛兒更早嗎？”我心中也開始混亂了起來，按照剛才的對話，我有種不好的猜想。
乾九笑笑“我讓雪裳送你回去，在這呆了月有餘在凡人界的工作想必是耽誤了，生活上必定會有些負累，於是略備區區薄禮一同帶回去。”說完他變出一個包包來，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這個不是我在組織裡落下的包嗎？熟人道士接過包包，向乾九一禮。
“快去快回。”
他點點頭，揪起我一個大挪移又來了。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到點了，才發覺是我住處附近的巷道，他將包包還給我，我一接，哇，好重！kao，老道士不會是給我帶了一堆土特產吧？比如說仙山洋芋啊，仙山青菜呀……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背這個超大的包包出門了，要知道現在這個包包被塞滿了，重啊。
道士說“就此別過。”
“等下。”
“怎麼？”
我將包往肩上一甩減輕點負擔“愛兒究竟是什麼身份？”
道士雪裳正色道：“不知。”
見我閃過一絲失望，他從袖口裡掏出一道符遞給我“防小人的。”然後微微點頭“告辭。”
整個過程我來不及參與就呼一下溜了，捏著那道黃色的符，老實說，有點悶。防小人？想想還是算了，別人也是一番好心，最起碼這道符比那些假道士們的符值錢多了，雖然它不是發財的符……
一路走，一路消化今天的事情。人生，此時的人生還跟當年一樣嗎？跟大學時想的明白的一樣嗎？漸漸的也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身世，我背後究竟藏著一個什麼樣的祕密？一直以來，幾乎多次都是藉助外力別人的幫助走到如今，鬼節狂歡夜也好，雙生也好，植物也是…我自己的能力究竟又能做什麼？想了一會，突然放棄了，一絲覺悟由心而生。婦人之仁固然好，但是，若我未來的路註定了將要影響很多人的話，男子氣概亦不能少啊。一些想法開始在腦海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