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
小時候,家鄉還算落後,山清水秀,鬼怪事件很多很多。
在我初中的時候,我們這黨小P孩會去田裡偷白薯紅薯,有時候也不排除西瓜甘蔗。
多多少少都有被當場抓獲的經歷,當然,這次講的就是和這個有關,神祕的鬼魂。
一直有傳說,說正午的時候,季節是什麼時候,不一定,說很多人,都看到過,正午太陽大大的,田壩裡,有很高的黑影,就像一個很高的人,站在那,不過人是沒看到,影子到是有不少。
去過鄉下田間的人,都明白,空曠的一片,陽光照射下,一個樹影都很清晰,莫說一個高得異常的人影了。
我們一群人,騎著腳踏車到處玩,中午的時候,連家都沒回就出發,買了很多所謂的必需品,水當然要啦,煙嘛自然是叛逆點的孩子必備品,吃的,沒帶。因一致決定,去田裡偷點瓜果,這個時候守田人在家裡吃飯較安全,況且是大白天,太陽高掛,守田人自然不會想到有一群叛逆的孩子在打他田裡的東西的主意。
“一會去學校後門那條河吧,我回家偷點米肉,二回去家裡拿砍刀。”他說的二回是一個景頗族,面板黑黑,我和他還一起見過鬼,關於蠱他了解不少,據說他婆就懂這些的。
“一會被老師發現怎麼辦?還是別在學校後面的河了,去水庫吧?順便弄幾條魚烤。”我提議。
二回發言了“不行,水庫不給砍竹,怎麼做竹筒飯?還是學校後面,我們去上游好了,教導主任絕對不會發現。”竹筒飯,很香,燒菜也可以用竹筒,味道不錯。
其實我們在計劃著翹課,翹下午的課“好吧,對了,去中游吧,我想抓兩隻小螃蟹養。”
“那蛇多,也不錯,打一隻煮湯。”
我翻起了雞皮疙瘩,那時候的我不會吃的東西有很多“你們**啊,怎麼能吃蛇。”
他們一致覺得,蛇是好吃,又補的東西,不過在我強烈鄙視下,都放棄了他們眼中的美味,說著說著,就到達選定的田了,看看四周,瓜果長得很誘人,又沒人在,把單車往田邊放倒一kao,確定一眼看來發現不了我們的腳踏車,就開始衝進田裡偷瓜果了。
那時候我比較喜歡吃白薯,現挖的那種很好吃,熟透了只有紅薯好吃,他們在這裡採,我看前面不遠處是空空的田,種了很多紅白薯,拾起一根粗棍跑了過去,彎下腰就使勁挖,校服被我拖在地上平鋪,挖出來的紅白薯就連泥帶土的扔進去。
挖到第四個的時候,一個黑黑的影子蓋在我身上,我以為是朋友,如果是田主,早就不是拿刀嚇唬我們就是拿棍打人了。
一個個的挖,無意中發現,校服上還是我挖的那幾個,出於鬱悶就抱怨了一句“怎麼不幫我挖?”
不遠處傳來回答“我們在摘瓜。”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個影子旁邊又多了一個影子,很快又多了一個,我蹲在這一塊,幾乎四周都被黑影蓋住,五個影子?
我們包括我在內,只有4個人,怎麼會有五個影子?不會真的被田主發現了?根本不敢抬頭,他一定知道我們是哪個學校的,要是看到樣子,告去學校至少要記過,我爸爸還是高階教師,本能的,縮了縮,停下了犯罪的小手“對不起。”
二回的耳朵尖得很,應該能聽到我說的話,希望他們沒被逮到,不過我更希望他們能製造點混亂,我好逃跑。
不料二回竟然破口大罵,什麼髒話都有,就在瓜果間那,不時還喊我的名字,要我快回去。
認識了二回這麼久,自然明白可能是,遇到那個了。
老人教過,說見鬼了,要罵要凶,鬼最怕凶的人。這個想法與另一個想法彙集在一起,傳說,田裡,正午大太陽的時候,有鬼會出來晒太陽。我的腦袋嗡得一下,壯著膽子回頭看去,幾個黑暗的人,很高,高的離譜,陽光從他們身邊透出一點,奇異的是,我卻能看到他們身後田間的景象,唯獨太陽那被他們遮了去。最怪異的是,影子的主人就像是被從畫面中刪除了,唯獨視線對太陽的時候,能看到模糊的形狀。如果從另一邊角度去看,就會看到長長黑黑的影子蓋在我身上,我周圍,就像是畫在這一片的影子,他們都不動,所以一眼看過去,會以為是田間有黑紙蓋住,也蓋住了我。
我不知道那時候,腦袋裡裝的是什麼,竟然不忘記抱起校服包括裡面的紅白薯,跌跌爬爬的奔向二回他們。
我一過去,二回拿起棍子就往我身上打,嚇得我叫了出來,那一棍還真疼,重重的砸在我背後。
二回凶神惡煞的舉著棍子“滾!再不滾,老子打死你。”又一棍子在我根本反應不過來的時候砸在了我身後,這次我直接嚎了,隨著他手中棍子折斷的聲音,我跪爬在地,疼的直咬牙,本能的即刻翻身,面對二回,怕他再來一棍子“孃的,你鬼上身了,二回。”話是拖口而出的,卻清晰的看見詭異的一幕,也突然明白他為什麼平白無故的打我了,他打的不是我,是它。
在瓜果田裡,本來是看不見那個影子的,也虧了稀疏的陽光從藤蔓間照射進來,那個黑黑的影子,此時在緩慢的移動,特別是陽光照射在影子上的時候,有一種實質感,就像那個影子是某種物體,陽光被檔在它身上。
它好像受傷了,一歪一歪的慢慢的移動,朝著剛才我挖紅白薯的方向。
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句,我們都渾身冷汗“那邊的東西都不見了,是不是都跟著小佳?”
二回這次還真英勇了,一把扯著我就往空曠的地方去,陽光照射下來,他扯著我轉了一圈,然後猛得就跳開“等我找東西。”跑開了,看他的樣子是去找‘武器’了。一種冷寒蔓延開來,在心底。面對太陽,低下頭,只看見身子就像被黑紙糊住了,猛得,寒氣入骨,不知是不是膽子太大的緣故,伸手朝身上的黑影摸去,指尖觸碰的瞬間,冰涼,冰的,我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只是它很冰,就像是水裡的石頭。
身後聽見二回高喊口號向我衝來,剛才被打的疼瞬間激活了神經,轉過身“停!找糯米,找糯米!”二回手中的大棒,看起來好像是施工用的木材,上面還有生鏽的釘子,他都舉到頭頂了,我暗自慶幸,阻止了一場謀殺。如果那東西砸在我身上,不死也殘廢,二回的膀力不容小看,特別是在他衝動下“回家,找糯米。”
剛走了幾步,離單車很近,突然眼前一片黑暗,直覺告訴我,它擋住我的眼睛了。
不知道二回在哪“二回,你快去找糯米,它蒙了我眼睛,我什麼都看不到。”
不知是誰扶著我“順便,帶些冷飯來,還有香紙。”
後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我在黑暗中行走,周圍安靜得可怕,越來越冷,就像是在冷凍室裡“誰?”沒有迴應。
我繼續嘗試大喊,還是沒有迴應,感覺自己冷得快結冰了,我生長在ya熱帶,這樣的寒冷是第一次體會,嘗試了奔跑想使自己身上熱些,卻越跑越寒,最後,頭開始嗡嗡的響,直哆嗦“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漸漸的,神智開始模糊,似乎聽見幾個聲音在爭吵,內容是圍繞著我,誰佔有這個身體。甚至,我開始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了。我要死了。
一陣劇烈的疼痛,喚醒了神智,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見詭異的一幕,黑暗的四周到處是火,就像無數的流星燃燒著朝我砸來,滾燙的火球一個個砸在我身上,我看見身上著火了,一塊塊黑黑的東西撕裂開,從我身上,燃燒著,還有尖銳的叫喊聲,幾乎刺破耳膜。
四周越來越亮,很快一道刺眼的光芒就像某種東西爆炸,在我面前炸開,耳邊聽見了二回的聲音“按好她,別讓她咬到舌頭。”
隨之的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我猛吸一口氣,睜開眼,見到的場景是,二回不停的拿糯米砸我,小天反抱著我,一隻手還用力的捏著我下顎,疼得我想咬牙也動不了,不止他抱著我,還有阿杰也牢牢的擒著我,掙扎的從喉嚨裡蹦出模糊不清的句子“放開我,下巴疼啊。”
原來我剛才著魔了,突然眼一翻,還吐白沫子,就像羊癲瘋一樣的抽。
那時候看見的火流星,就是糯米了吧?
翻了碗,把飯擺好,燒了錢紙“無意冒犯,我們都還小,見怪不怪,錢拿去花,還準備了飯菜,別再跟著我了。”又點了香,我們幾人拜了拜,騎著腳踏車飛快的逃了。那天,可能大家都嚇壞了,一個都沒逃課,乖乖的去上課了,當然,那些鬼魂也沒再跟著我。
外婆說,鬼有時候也會晒太陽,就像電池要充電一樣。我沒敢跟他們說又見鬼了,因為,不想喝道士準備的奇怪驅邪的聖物。有次喝得可是從香灰裡挖出來的一串發黴的黃豆熬成的變質湯,那味道,真夠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