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我!”
“不!”
“給我!”
爭吵來自於兩個穿著怪異的人,一人身披道家青袍髮髻上盤頂七星冠,一人紫發隨意扎著,長至腳跟,一身紫袍到真是個紫人了。
兩人不知道爭執了多久,從一個地方追逐到一個地方,說來說去就那幾句,這時兩人追逐到一個星球中,這個星球竟然也叫做地球。
這是一處偏遠的山村,山民們淳樸老實,白天下地幹活,夜裡全呼呼大睡,這裡貧困到連圈養家狗都是一種奢侈的事情,整個村子只怕不上十幾戶人家。當然不是永遠那麼恰好是在夜裡伸手不見五指時發生怪事的,要知道怪事是在青天白日也會發生滴。
是的,這是一個青天大白日,太陽火辣辣的高高懸起,正是最熱的晌午時刻,村民們都早起忙碌了一個大早,趁著這會都回家休息,要知道這日頭可是很毒辣的,頂著晒沒人經得住幾下,只有當休息調整過後才能頂著氈帽繼續幹活。
爭吵的兩人果真是世外高人,連場合都選得與眾不同。
放眼望去,整個小山村東邊.一塊田西邊一塊地,而兩位正站在一塊泥土還是溼潤的菜園中,一人腳下踩著兩棵白菜,一人腳下踩著一個鳥窩,鳥窩上有被踩壞正在向外四溢的鳥蛋。
隨著兩人鬥眼的時刻,一聲幼稚.的童聲響起,顯然是邊跑邊罵“兔崽子!兔崽子!莫踩著我家的菜啊,兔崽子。”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確實有些驚人了,這聲音明明是七八歲以下的孩童,出口卻是連著都是難聽的髒話,這粗魯的詞彙顯然與這好聽可人的小娃娃聲音不和諧,但小孩子卻一點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只看到小.小的一個娃娃,約莫六七歲,頭髮剪得相當難看,就像是拿一個比孩子頭大的碗罩著,照著外圍齊齊的剪出來一般,所謂的鍋蓋頭。身上的衣服髒兮兮得處處是補丁,光著腳丫子,若不是臉上的牙好似動物凶狠一般齜起來,到生的相當可愛乖巧。小娃子順著地上拾起一顆石頭,高高舉起站在籬笆外“兔崽子出來,不出來我就拿石頭砸了。”
兩人本是在鬥氣,被這娃娃一驚,都忘了剛才的爭.執,相對怪異的看了一眼,似乎眼神都在想確定一件事,‘剛才那娃娃罵我兔崽子?’小娃娃掄著石頭饒過籬笆,走進菜園,突然驚叫一聲,扔開石頭就像泥鰍一般鑽進了兩人對峙的場合中,雙手用力推開踩著鳥蛋的人,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雙手捧起碎了的鳥蛋,哭得非常傷心,一邊大哭一邊嗚咽“你們不是兔崽子,你們是野狼!小鳥兒被踩死啦,嗚嗚嗚。”
道人趙曦面色難看“別哭,我去給你抱一堆回來。”說.完還瞪了瞪紫發少年,似乎在說都怪你。
“你抱來做什麼?誰要你抱來。媽媽的孩子死了,媽.媽會傷心的!嗚嗚嗚。”
紫發也不說話,.雙手環抱看著趙曦,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趙曦皺眉“那我施展法術給你變一堆鳥蛋出來?”
“變嗚嗚…變什麼?”小童眼睛一亮“你是神仙嗎?”
紫發這時笑道“他確實是神仙,你儘管找他索賠就是,不必客氣。”
趙曦本想說什麼,但咬咬牙把話吞了,笑道“你想要什麼?”
小童眨眨眼睛,髒髒的手往臉上胡亂一抹,瞬間變成一個大花臉“你能弟弟變回來嗎?”
“弟弟?”趙曦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掐指一算,便明瞭,輕輕搖頭“你是想要媽媽回家嗎?即使你有了弟弟,你媽媽也不會回來了。”
“胡說!”
趙曦神情嚴肅“貧道不會胡說,你如今是不是跟父親同住?”
點頭,隨即又一機靈“這個村裡的人都知道!”
“你媽媽已經去了一個屬於她的地方,在那裡她過得很開心,你的弟弟也是,明白嗎?你難道想要媽媽回來家天天以淚洗面,不給媽媽幸福了?”也真難為趙曦了,將人死詮釋得多麼具有童話版本色彩。
小童轉了轉眼睛“你說的是真的?拿出證據來。”
趙曦笑笑“看好哩。”手輕輕一揮,只見被踩壞的白菜與鳥蛋瞬間復原,小童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看鳥蛋又看看趙曦,隨即眼睛一亮得出一個結論,仙人來了!
說完小童放下鳥蛋,有模有樣的朝著趙曦便要拜,被趙曦急忙攔住,小童固執起來“神仙收我為徒吧?我會很用功,很聽話的。”
趙曦搖搖頭“你拜了我為師,就要離開你父親了。”
小童猶豫了,咬著脣,腳在地上躊躇,眼神閃爍,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紫發少年笑,趙曦瞪了他一眼“你還笑他,你可知道他父親全然是這麼小一個孩子照顧起來的。”
紫發嘴角揚起更深,紫色的瞳孔似乎閃過一絲光亮,他開口“娃娃,你願意跟著我不?跟著我我便教你各種仙術。”
小童立即抬起頭來,對上紫發的眼睛是驚撥出來,手指指向他的眼睛“波斯貓精!”(在小娃娃的認知中,只有波斯貓是兩隻眼睛不同色的,雖然沒見過,但本能的想到是波斯貓,接下來再將紫發神化一些,自然是波斯貓成精了,所以變成人也是兩種眼睛)
紫發卻不怒,笑得更深“我也是神仙哦。”就像是拿著糖哄騙孩子一般,全然一副狼外婆想將這孩子騙來做自己的跟班。
小童似乎差點撥出口‘好’,但又猶豫,吱吱唔唔道:“我是不是不能見老爹了?”
紫發笑而不言,這下喚作趙曦看好戲。
小童心急如焚,跺了跺腳“老爹要是沒我管酒,真要翹辮子!”說罷他學著鄰居的口氣“那家酒鬼要醉死啦。”說完偷偷的看了一眼紫發的神情,心中的小算盤再次響起。
兩人瞧這小童是越瞧越喜歡,靈氣實足,他們何嘗不知道小童在心底盤算的小算盤,這孩子是不願意放過拜師的機會,但又想提醒他們給父親好處,至少他離開後能得到更好的照顧。
紫發少年突然說道“趙曦,你我爭來爭去也不是個辦法,不如讓這孩子來斷此物歸誰手?”
趙曦本想說什麼但轉念一想,確實如他所言,兩人爭來爭去果真沒結尾了,不如讓孩子來說,這孩子也算是緣分了然,自己踩壞了孩子的鳥蛋,合了正好做兩人爭執的判官了。“好,小娃娃,你且聽好了,我們在爭一物,此物究竟該落誰手,你來判斷。當然判斷得好,你父親的酒癮我便替他除了去,並且讓你父親不再不務正業,身體健朗笑口常開。”
紫發笑“小娃娃,你可是聽清楚了,無論你怎麼判斷切莫要摸著良心去選,無論你選擇誰,你父親的事趙曦既以承諾必會履行。”
小童眨眨眼睛“你們在分寶貝?”
兩人笑不約而同回“是。”
這時小童眼睛迅速轉了一圈,竟伸起四指對天起誓“我對天起誓,保證為兩位神仙做一個最公平的判官。”說罷眼睛一亮“開始吧,一個一個說。”
紫發憑空托出一個盒子“這是我父親送給母親的東西,兒子取走理當應該。”
趙曦也道:“這是你父親送給我故人的,而我的故人並非你的母親,同時這也是我故人的遺物,送出的東西自當就沒有收回的道理,理當我取回。”
小童眨眨眼“你說是你母親的。”“你說這又不是他母親的?”眼睛一亮“東西我看看。”
紫發將盒子交給小童,小童在接下前還怕自己手太髒,汙了盒子,在身上胡亂擦一通才接過,開啟眼睛掃過並未lou出貪婪停在首飾上,而是定在一張紙上“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趙曦眼色一沉,背誦出來:“
宇宙初開,最先誕下真諦,化為兩半,各取一長,分為陰陽。
子名白澤,得心之,故而有情。
子名白曦,得軀之,故而有力。
誕之,白澤取陽白曦取陰,稱真諦碎片。上令其命運掌真諦,命運覺察白曦空有神力卻無情心,比之白澤神力所過,覆命上。
隨之誕有一子三女,子取白澤之象,女三人分軀,故平衡力量之。
白曦力甚覆上妄之命運不過爾爾,上答汝無心之不過命運也。子便偷天換日盜來一心,歷劫。長子白澤隨去。
子之心絕筆”
小童張大了嘴巴,足以吞下一顆雞蛋,傻了,他在說什麼?
趙曦才覺不妥,於是說:“上面說的是他父親與母親的事。而此物的主人已經不再了。”
“那就是說,這是你故人的遺物,而不是他母親的東西?”
紫發不滿“我母親就是她!不是白曦。”
趙曦不甘示弱“她不是你母親,你母親是白曦!”
兩人一來一往得又開始了漫無目的的爭執“父親送這東西給的是誰?你覺得是誰?是白曦還是母親?”
“當時你母親白曦未覺醒,處事歷劫的是清風,自然是送給清風的!”
“那可好呀,你也承認了父親送給的是母親!”
“你胡攪蠻纏。”
“你頑固如石。”
“你父親愛的是白曦,清風犧牲自己成就白曦,你還來這爭搶什麼?這是清風唯一留下的東西,你就莫再讓她的遺物沾上這不公的命運。”
“頑石!我父親愛的是母親,不是白曦。”
“你個不孝子!你母親是白曦,是白曦,要我說幾遍?”
“我難道連生母都搞不清楚嗎?白曦歷劫時,留下的真諦碎片有清風的神識殘留,父親才急讓我出世,我的生母不是白曦,孕育我的而是那一絲殘留的神識!”
“你說什麼?不可能!”
“真是跟你難說話來,要不你以為我瘋了不成?我知道的祕密遠比你多!我母親還有更多的祕密來!那絲神識是屬於情果為誰……”他突然止住,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岔開話來“總之,我母親已隕落,此物我該收回,決不能給你,不然日後…總之我說的是對的,你必須放手,任何有母親留下的東西,我都要收回,你就好好修煉便是。”
趙曦似乎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原來你跟我爭來爭去就是想說這一句?好好修煉?”
“真是固執,固執。你是個人才,好好修煉對你可沒什麼壞處,你怎麼就鑽牛角尖呢?你拿著這個有什麼用?睹物思人啊?是不是再自暴自棄,你非把我母親給氣得再活過來才開心?”
“能將清風氣得活過來我倒是求之不得。”
這時小童大聲喊到“吵什麼,呱噪的雀,我知道怎麼斷啦。”
兩人看向小童,只見小童將盒蓋蓋上,揚著腦袋“既然你們爭來爭去最能接受的也最一致的是,此物是一個人的遺物對吧?”
兩人不說話等著小童繼續“那麼,就將這東西從哪來送哪去。不是你,也不是你,而是此物本來持有者,你母親,你故友那裡。”小孩一口氣說完,笑“我判的公平吧?”
這時紫發拍手叫好,趙曦則神情怪異“你是說,從哪來送哪去?”
“是啊,人埋在哪裡就挖個洞把東西放進去不就得啦。”
趙曦搖搖頭“她沒屍骨,連屍骨都留不下。”
紫發少年揚眉“誰說沒留下的?白曦的心不就是母親的屍骨嗎?小童說的不錯,將此物交給白曦才是最合適的。也省得被你追來追去。”
趙曦怒“你早就想將東西拿回去孝順你母親白曦了!”
“胡攪蠻纏!白曦不是我母親。但白曦的心是我母親留下的,所以白曦會代我母親活下去。”
此時他搖搖頭“真是笑話,也罷,也罷,將字跡留下,東西拿走吧,那本該是白曦的。”
紫發眼眸瞬間一變,聲寒“你真是個石頭,天意如此,清風離去心中願的是你好好修行成就無尚大道,你既然如此固執,當時怎麼還對清風說下如此大道來?男子漢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說過的話當放屁一樣,虧得你還是個人才,竟然連個小娃娃都不如。我知道你身上有清風的一顆鳳凰淚,是不是那淚珠作祟,使得你智慧閉塞不見大道?是不是需要我替你毀了那顆淚珠子?”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
“好啊,那就試試。”說罷就雙眼一怒。
紫發少年也沒再爭吵下去“我我,我真是要被你氣得七竅生煙了,若不是我見你天資卓越如今落得這般模樣覺得可惜,才不會費那麼多口舌跟你說這些。”
這時他們遺忘的小朋友見兩人不再爭吵,大大的嘆了一口氣,竟學著抹汗的動作“差點替你們流汗了,特別是神仙你。”小童看著趙曦“神仙說教娃娃的,是要娃娃莫再惦記媽媽,但是神仙自己卻做不到,看來還是跟波斯貓神仙學法術道理好了。”
孩子無心一言卻在趙曦道人心底敲起了警鐘!言不遂行!這時他突然一震,想到了自己所作的每一件事,每一舉動,竟雙眼攝出駭人之光,口中喃喃“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