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手札-----132:天長地久有時盡,人間最苦是別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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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天長地久有時盡,人間最苦是別離(三)

剛一進門,魚館老闆正好在收拾準備關門,見我們進來“今天不營業。”

子夜皺眉“你說什麼?”

我接下話“老闆,為什麼不營業?大白天的,生意不做了嗎?”

老闆笑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們要趕去賀喜,兩位還是改天來吧。”

我按照預定中很不滿的說“你整家店今天我包下來了,你說個價,今天我只想帶朋友來嚐嚐你家的魚,怎麼樣?”

老闆似有些不悅回答“大喜的日子一輩子能有幾次?錢不過是身外之物,就算你再給多少錢,今天我還是不營業,我的員工們也是一樣的,都去為今天喜慶日子的主角掌魚去了。”他搖搖頭“不跟你們說了,我還要趕過去替那人慶祝呢。”

子夜似乎脾氣上來了,被我.拽著就走,不給他爆發的機會,一路上嚷嚷著“不行,我就不信還有誰的大喜能比你想吃來的重要。你別拉著我啊,你不是很想吃嗎?跟我回去。”

我瞪了他一眼“你要做什麼?殺人.放火威逼利誘?沒聽見老闆說的清清楚楚,人家的大喜比我來得重要多了,難道你還想怨人家不成?”

子夜點頭,鼓起氣來的樣子挺.可愛的,他還不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還為我憤憤不平,在他心中我的決定原來是那麼重要,想到這裡,我心底更甜。

“子夜啊,你是不是覺得我的事比你的事還重要?”

點頭,還在生氣,因為他被我死死抓住。

“你如果覺得自己沒錯,那麼老闆又哪來的錯?反正.我不同意你回去,不就是魚嘛,算了算了,不吃魚了。”拽著子夜就開始走,加快步子的速度,也不說話。

直到看見不遠處一群人圍著熱鬧,我裝出很好奇.的樣子,拽著子夜就往人群裡鑽。

只看見幾個年輕人正在主持現場抽獎,還吆喝.著“免費抽獎咯,都來試試運氣吧,規則也寫明,今日大獎還未抽出,快快快。”當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睛迅速的眨了一下。

我拽著子夜cha進去“我要抽。”

年輕人笑笑“一人僅一次機會,祝你好運。”

這時有人問“大獎一出就停止活動了?”

“不是,是所有獎項抽出才停止活動的。”

我急忙拉拉子夜“你來。”

子夜努努嘴巴,.隨即在年輕人主持下宣告“西瓜一個。”

周圍有人議論“又一個抽中西瓜的。”“這是最低的獎項吧?”“應該是,我看最不值錢的就是西瓜,況且主持人是隻報物品不報獎項的,大獎應該還沒出來。”

接下來,輪到我了,宣告“礦泉水一瓶。”

這時人們又開始議論了“原來最低的獎項是礦泉水。”

按照預定中,主持人將會報出大獎已經被抽取過,我拉著子夜從人群中擠出來,聽著人群沸沸揚揚的議論大獎的事情,我拍拍子夜“其實你運氣不錯,最起碼抱來了一個西瓜。不像我,拿著一瓶一元錢的礦泉水。”

子夜皺眉好像沒聽見我說什麼,而是看向西瓜“這被人劃開過。”

我繼續有模有樣的配合“呀真的,裡面有東西,剛才說的神祕大獎不會說的是這個吧?”西瓜被劃開一道狹窄的縫隙,足以塞下項鍊(掛墜沒在這裡),我從中拿出來用手中礦泉水清洗一遍,子夜眼眸深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事被他看出蛛絲馬跡了,我將項鍊帶向他脖頸“看起來不錯。這想不到西瓜裡都能有驚喜。”說完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子,運氣不錯!”

下一站就是發現狐狸指環了。

子夜牽著氣球走回來看向我手中的冰淇淋“你剛才買的?”

我笑笑“辛苦了。”,將冰淇淋遞給他,接過氣球,子夜咬了一口冰淇淋“你要那麼多氣球做什麼?”

我瞪了他一眼“吃你的東西。”

子夜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也不多問,大口大口的吃冰淇淋。

剛走了幾步,子夜停下,表情怪異,顯然是吞下了什麼東西,我偷笑,如果子夜是純粹的人類我還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

【瞎眼道人第三次開口重複那句“我有一壺忘情水,你可要?”】

子夜看看狐狸指環又看看我,突然眯起眼睛。

我裝作沒看見他的反應,驚呼“好漂亮的貓,挺像你的。你從哪買的?還是這也是寶貝?”

子夜毫不動搖,眯著眼睛,彷彿看著我在說,我已經知道了。

我繼續“正好,可以帶在那項鍊上做掛墜。”邊說邊付諸行動,而這一切進行的同時,子夜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好幾次差點沒在他那種神情下全交代了,我也佩服自己能厚臉皮到這樣,只覺得臉邊有些火在燒,幸好我不會真的臉紅,因為我是化形成人的,自然很多地方是不會跟以前一樣的。“子夜啊,這隻貓指環怎麼以前我沒見過?”

這時子夜忍不住突然笑了出來“這是貓嗎?”

我清清嗓子“難道還會是狐狸?”

他收住笑聲“好,它是貓,我所見過長相最怪異的貓。”說完他嘴角依舊揚著“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我故作神祕“要去買幸福門票。”

“好。”

【我從回憶中轉醒,看向瞎眼道人,搖搖頭“不。”】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篷房,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任何一絲痕跡,我帶著子夜來到篷房前,布簾做成的門外停下,我清清嗓子“我來買門票了。”

從篷房裡伸出一隻小小的手來,上面有兩副眼罩,我幫子夜帶上,拉著他的手xian開門簾衝那人笑了笑,做了個噓的手勢,他吐吐舌頭,開始在前面帶路。

走進去一截又是一個簾布,進去後便是黑漆漆的一片,我知道這塊簾布外是什麼,他已經先一步離開,此刻出現主持的聲音,是透過音效加工,顯得格外神祕“今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請女士先進入,男士請稍等片刻。”

我鬆開牽著子夜的手,先一步離開,出了幕布後看見他們已經先撤離了,中央處點滿了蠟燭,拼湊出一個夜字。帶我進來的小朋友衝我打手勢隨即將幕外的燈光關了,我跟上去,來到另一塊幕布後,示意他們從另一方向準備開始。

凝神站好位置,面前的布能模糊看到蠟燭拼湊出字的地方,但從外面不能看見這布後面是什麼,雙手捧著魔術桶只要一抽就會拉出一張金字紅貼,上面寫著生日快樂因為我不準備說出來,我想要寫出來。手肘kao向電源開關,只要大燈一開,四周簾布就會被放下,慶生就會開始。

預想中,子夜一定也會像我那時一樣,等不及睜開眼,甚至會自行走出簾布,第一個看到的當然是蠟燭拼湊的字,然後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開大燈,再讓他發現我們在為他慶生。

可是子夜遲遲不出來,也不出聲,時間在一點點過去,我彷彿能聽見眾人呼吸加快。

難道子夜知道了這是我安排的?聽出了眾人的呼吸聲,所以反將我一軍?就在這時子夜從幕後走出來,走到蠟燭前,停了一下,隨即看向我這邊,徒步走過來,一手揭開簾布,這一瞬間我手肘迅速kao向開關,雙手拉開魔術桶。

隨著燈光亮起的瞬間,子夜在我的脣間落下了痕跡,如蜻蜓點水般一吻後,腦袋瞬間空白,聽不到生日祝詞,聽不到生日祝歌,只能聽見子夜說的話“既然沒有蛋糕,生日願望就許在這裡了。”

怔怔的看著子夜揚起的嘴角,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主持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是的,如我所說,今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這個日子屬於夜先生!夜先生,生日快樂。”

我才從恍惚中頓醒“子夜,你……”到頭的話又活活給嚥了下去,子夜是貓,是我思想複雜,他剛才做的事不是親吻,只是一種親暱動作,小動物嘛都是比較親近的,必須忽略掉剛才的事情。

子夜甜甜一笑“我是怎麼知道的對吧?從一進來後我就全知道了。”

“你偷看!”

他湊近我耳邊“我的聽覺與嗅覺不至於蛻化到不清楚周圍有什麼,不過你為我做這些,我很高興。這隻很醜的貓掛墜我很喜歡。”

【瞎眼道人捏著鬍鬚“你真的不需要?不知這人世間有多少人苦苦尋求這東西卻不得,你卻不要?”我的目光從渙散中回來“道士,你沒看出來,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道士笑“非也,貧道是算出小姐即有更大的難,怕是缺了忘情水過不了啊。只怕當即承受不住心血瀝嘔靈魂動盪一朝成魔。禍也禍也。”

此刻瞎眼道士的神采自信得比任何一個健全得人還來得大,若不是眼珠上蒙了一層死灰,怕是眼神也晶亮大放光芒了吧。他繼續說道:“人間最苦是別離,只怕還有更苦的,比過別離。”

“人間最苦是別離。”不自覺淚自流,我竟然失聲笑出來,這一笑可謂是撕心裂肺“好,好得很。哈哈哈,哈哈。道士今天是來戳我痛處的了?還是來笑話我的?哈哈哈果真有趣,果真逗樂旁人了,哈哈哈。”突然只覺心頭一緊隨即無法呼吸,痛的瞬間恢復理智,捂著心口咬牙強撐“麻煩道士將路讓出來,趁著我未發瘋前。”

“哦,小姐是準備生吞了我還是一把火燒了洩恨?若是這樣只怕小姐尋錯撒氣物件哩。惹小姐的人不是我,是小姐的至親,有這脾氣倒不如將小姐本性亮出來,六親不認,直搗要害便是。”他一手捏鬍鬚,腰身一晃閃到一邊讓出路來“似我這般老骨頭可經不得嚇,如此凶神惡煞還是不敢沾惹。”

搖晃著似乎再一瞬間即將消散的身體,眼前的世界如刀山火海,步步艱難。

天地間,竟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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