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大叫“什麼?去地獄?不行!不行!主人你還年輕啊!”
被抓傷的女士搖搖頭“不是去地獄,是去輪迴司直轄處,赴宴。地獄是不能擺宴的。”
最終,我竟稀裡糊塗的帶著子夜去了輪迴司,究竟是怎麼去的,我也不知道,只能說感覺一陣無盡的黑暗,走著走著就到了。當然,是從賓館出發的,就在他們身後出現了一個黑黑的長廊,我甚至不知道這長廊是如何出現的,走進去後感覺到長廊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己也會移動,很暈眩,感覺很快,就像是走了千年,又像是僅僅走了幾步,就到了盡頭。
因佩戴掛墜的緣故,我看見的很多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就像是一場屬於年輕人的聚會,只是大家有些內向,大多有點自閉之外,並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當然,除非不聽他們的對話內容,如果聽了他們的對話內容,就……
這是一個大型的lou天廣場,這裡的天很奇怪,或者說,這裡沒有天。每張桌子下面都有詭異的燈光佈置,甚至有些人還佩戴著人骨飾物,他們年齡看起來清一色年輕,長相都是非常優秀的,排除性格不好以外,完全可以吸引任何人的眼球。當我跟著他們走進宴會席間時,眾人全停下了談話,齊刷刷的向我看來,不知是誰怪異的扯了扯嗓音,報“又有貴客到!”
少時,便見擁擠的人群中走來兩人,其中一人我在機場見過了,而另一位擁有雌雄難辨之美的少年神情很空洞,被五一三拽著胳膊,動作顯得很僵硬,五一三就是那位很能吃的男士,他笑得熱情,拽著少年就向我迎來,也不管少年是否樂意。五一三很誇張的一拽將少年推到我面前“殿下,這就是你一直想見一見的化石(我的臉色非常難看,我什麼時候想見化石了?),黑黑,今天真是高興啊,工作那麼久以來,總算有天是假期了,這場面比結婚還熱鬧呢,連地獄那個部門的同事都放假趕過來了。”他拍拍少年的肩膀,向面色麻木的他介紹我“這就是我剛才說非常擔心你狀況的好朋友(不用猜都知道,他一定八卦的編織了很多我的‘好形象’),要知道他從前的身份可是精靈族皇室直脈呢,那會殿下可比你長得好看多了。”
面對一連串的話,少年都是.閉口不語,只是在五一三介紹我是精靈族時,隨意的看了我一眼,算是最大的反應了。
在此我也總算見識到五一三沒.騙我,在這裡他的確是最外向的了,從見到我後他一直都是在唱獨角戲,顯得非常高興,接下來他突然有點同情的看看我,沒頭沒腦的說了句“一想到殿下曾經不是人,如今面對殿下總覺得彆扭。”可聽見我耳裡卻變了味道,總有種被罵的感覺,又不好發作。
他疑了一聲,手抓向我脖頸處.項鍊“四九零你的寶貝怎麼在這裡?”
四九零原來是項鍊掛墜的主人,他苦笑“我們去接.殿下的時候,殿下未佩戴你那枚戒指,沒辦法只能把我的給殿下了。”
我聽到他們提起那枚戒指“戒指在賓館,好像在浴.室,要不我回去拿來還給你?”我以為他是想要收回自己的東西。
兩人連忙勸阻,五一三笑笑“這更好,我早覺得你.一個大老爺們佩戴這麼一個女人家的玩意彆扭。”他熱情的拍拍我“殿下以後常來做客才好,這兩樣換著帶才不會膩嘛。”說到這裡他眨眨眼睛“不過殿下可千萬別說送人就送人啊,那會傷了我的心的,真要送人,就把四九零的寶貝拿出去充門面吧,反正我是不會肉疼的。”
四九零面無表.情彷彿與自己無關,但我卻能感覺到這東西對他一定很重要,要不然他將東西送我時,那位女士也不會lou出那副神態。自然,我也不是那種婆婆媽媽的型別,很顯然既然收下了這東西再還回去是不可能了,到時還弄得大家都尷尬,索性也不提這事,叉開話題“這位就是那神通廣大能化石的朋友了?”其實我想說的是,他當時怎麼不直接化成萬年寒冰而是石頭呢?
這時身邊經過幾個交談的人,他們的聲音並不小,所以能聽見。
“真是的,辦什麼宴席呀,剛下班的時候我正監督幾個犯人吃自己的肉,聽四個三說今天的宴席有肉,天啊,我真想吐。”
“我早說你不適合做獄卒了,怎麼不申請調部門?”
“申請早就交出了,鬼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批,唉,我真不想吃東西,看見東西就反胃。”
“別庸人自擾了,你看看六個五,人家天天把犯人扔油鍋裡炸了吃,你看,那邊,不正是六個五嗎?喏,人家正大口大口吃肉呢,胃口不見得受了什麼影響,你連人肉都沒吃過就成這樣了,若真給你吃上幾口,你非要吐上萬年不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可比六個五年長那麼多,怎麼弄得跟新來的一樣。你每天只是看看犯人吃自己的肉,我可是……”人走遠了聲音也無法聽清。
這一個意外的cha曲,使得我的笑容瞬間僵硬,這一刻我才注意到周圍的人的談話,大多都是比較駭人的。大多邊吃邊聊地獄裡各種慘景,還邊說邊笑,彷彿自己只是在聊聊家長,比如今天去菜市場看見大白菜減價呀,我買了一大堆呀。基本上,吃的歡,聊的歡。
五一三笑笑拍拍我“那些傢伙平時都在地獄裡沒機會出來,所以這裡話最多的基本都是那些獄卒們了,他們可比我們待遇差,殿下應該不會被嚇到了吧?”
我愣了愣,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有點不太習慣而已。”
就在這時,一個女孩子的哭聲由遠及近,眾人的目光不覺被吸引過去,不知誰叫了這麼一聲“天啊,孟姜女來了。”
這是一個小女孩,是的,約莫十歲,她直接是嚎啕大哭的,邊走邊哭,一旁還有一個跟他一般大小的男孩,皺著眉正在努力的勸她,似乎作用不大。
四九零顯然與他們非常熟,還隔著老遠便急忙開口詢問“怎麼了?”
小男孩皺眉“我娘子都哭了幾百年了,你現在才來問。”語氣似有責備四九零的意思。
五一三好心提醒四九零“你平時除了工作什麼都不關心,自然不知道。孟姜女被調去了地獄部門了,你一定也不知道的。”
四九零後之後據“你是說孟姜女去了地獄後見了那些場景就開始哭了?哭到現在?”他皺眉“上面不管麼?”
小男孩不客氣的回“上面下達指令,說是我娘子的哭聲破壞力太強,在人間時就把千萬人辛苦搭建的長城給哭倒了,是破壞人類文化遺產的行為,不管怎麼申請,都要我娘子在地獄學會止淚為止不得透過。”
他們的對話瞬間將我推進了冰窟,這絕對是萬年冷笑話。孟姜女的傳說我是聽過的,沒想到她竟然被扔到地獄就職,一哭就是幾百年,之所以這麼做的理由竟然是,破壞人類文化遺產?
五一三為人通滑,立即岔開話題“呵呵,聽說你最近請調成功了?恭喜你們夫妻能在一起工作。”
我忍不住問“孟姜女?就是傳說中哭倒長城的孟姜女?就是這個小孩子?”
小男孩顯然對我的話很不滿,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彷彿在說‘鄉下人上城’五一三笑笑解釋“他們已經不是人類,身體是重新獲得的,因為來這裡就職的時間比較短,所以看起來很年輕(他非常委婉的用看起來很年輕表達兩人的小童形象)。”
五一三的話使得我聯想到一種可能連忙詢問“那麼你以前也是人類?”
他羞澀的撓撓頭“不是。”忽然想起他每次提到做人類時,那種嚮往憧憬的神態,突然覺得替他有些心酸,顯然他們的生活真的太枯燥,人能擁有最普遍的習慣卻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從未,從沒有。可悲的連喝咖啡都能成為他驕傲的第一次。四九零這時說道:“名字不足七位數的都沒做過人類。換句話說,名字等同於我們出生的順序。”
此刻孟姜女哭聲終於得到了適當的抑制,比先前那種嚎啕大哭轉好了許多,轉成時而抽泣,兩行無盡流的狀態中。五一三熱情的招呼“先去找個席位坐下,很快演出就會開始了。”
兩人點點頭,道別離開。
這時我的心情可謂是怪異非常,本就不多言的自己,突然之間發覺再也找不到話題,這時子夜從我懷中跳下,伸展了腰骨,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回頭望著我們“你們這裡枯燥得很,還有演出?我怎麼沒聽說過?不會是什麼挖心剖腹之類吧?(這句話一出,我的臉色瞬間刷白,可能是想象力太過豐富,我竟聯想到一種情景,我們正在吃飯的時候,突然演出開始了,然後上演地獄各種殘酷刑法,然後周圍的人鼓掌叫好,一時間竟然有種想嘔吐的衝動)”
“呸,亂說!”五一三瞪了子夜一眼“要是那樣還讓不讓吃飯了,這是喜宴,不是喪宴!”此刻主題又轉回了正角,五一三熱情的拍拍少年的肩膀,全然無視他萬年寒冰的表情,似做安慰狀“別往心裡去,那長的像貓的傢伙是誠心嚇唬你的,我們集體無視他,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來笑一個?”
正角完全無視五一三的熱情,連正眼都沒抬起看他一下,目光空洞的看向遠方,彷彿他根本不存在一般,所以是不會被這裡的任何影響。總算是理解了五一三形容他的內向自閉了,當我親眼見到這人時的感覺,立馬就相信了這人隨時會化石,別問我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這說不清楚,要知道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給人感覺到的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