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左那個部門的還沒出來?”約莫四十多分鐘後,小姜伸了個懶腰“搞定了,小不點你搞定了沒有?”
那個斯文的女人,帶著眼睛有些內向,她湊湊眼鏡框“馬上就好了。”
我繼續看著人事部門員工簡歷表,他安排的工作就是所謂的隨便看看,隨便熟悉一下工作環境,於是我拿起了一份份簡歷查閱。如果說,在總公司調出分公司的檔案是可以的,但如果這樣做了,我此行就變得沒有意義。那樣做了,無疑不在告訴大家總公司開始在考慮分公司的業務與人事問題了。
小姜繼續“那就好,一會到我們部門進去開會的時候,大家都安靜,經理問什麼,由我回答。”
一個好動的青年笑“您要交代多少遍呀,我可都聽每次會議前您都這麼說。”
小姜跳起來開玩笑的輕輕.在青年脖後拍了一下“沒見這裡有新同事,你們知道不代表她知道。”
聽見問題指向我,識趣的合上正.在翻閱的簡歷,笑笑“我是這裡的新人,聽取各位前輩的寶貴意見是應該的,只是一會開會,我也在內嗎?”如果是就太好了,我需要了解這公司更多,當然也包括管理是如何走向的。從今天的會議瞭解來說,應該是類似於各部門管理及問題會議,參與這個會議無非比向人打聽更能瞭解得詳細。
就在我的話剛說完,經理祕書.已走進來甜美的聲音通知大家去開會。
小姜叫上我,一起進了員工會議室。
坐下,掃了一眼眾人,也包括埋頭看檔案的林寶峰,.他聽到祕書的提醒後,將檔案合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小姜,下回速度快一些。”
小姜皺眉“我這不剛收到通知就趕來了麼?”他看了.一眼祕書,欲言又止。祕書尷尬的笑笑。
林寶峰“好了,會議開始。人事部…”此時響起了一段.悠揚的手機彩鈴歌聲,正是林寶峰身上西裝衣兜裡傳出,按理說,會議是禁止手機打擾的,他急忙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這個動作其一氣呵成“老婆,我在開會呢,很快就好,好了我給你電話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女聲抱怨“不行了,孩子哭著鬧著要見你,你快點回來,我不管你有多忙,孩子最重要。”
林寶峰一聽真急了,但可能礙於工作上有一堆事務無法抽身,他壓低聲音“老婆,我晚一點回來好嗎?”
女聲不容置疑的語氣“我不管,你現在立馬回來,就這樣。”似乎她說完就掛上了電話,以至於電話這頭林寶峰急促的一直喂,直到傳來嘟嘟的忙音,林寶峰神色凝重“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通知其他部門,會議延遲。”說著便匆匆起身準備離開。
這一刻我只覺得這公司就像是小孩過家家一般,非常不悅,開口“經理,公事應該比您的家事還重要吧?”
此話一出,小姜急忙衝我打眼色,示意我閉嘴,其他員工也各自表情不一,似乎都有些話說但又礙於不好發言選擇憋下去。
林寶峰面色很難看,看得出他的內心在做激烈的掙扎,不過最終還是被那通電話所屈服,他有些不悅“公司的事,我會處理好,你做好分內的事就行,最好回去學習一下,你所負責的範圍都有些什麼,不要跨越這個度就好。”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那一刻,僅僅是瞬間,我好像看見了他面部面板遊過一些細絲般的東西,甚至我可以確定我看見的是頭髮,女人的長髮在他麵皮底下游過。揉揉太陽穴,心道,難道自己還沒完全調整過來麼?怎麼又出現幻覺了?不行,不能將私事帶到公事裡面。想到這裡,迅速的作出調節。
當時我第一次發覺的時候,並不知道我所看見的其實並不是我看見的,而是托子夜的福看見的。換句話說,我現在的雙眼已經不是人類的雙眼了,是變異體,(可笑的是,子夜並沒有變異,反而是我開始變異)只是需要時間慢慢磨合,這個時期,對於後期來說是比較幸運的,因為看見的次數少,又短暫。
他的話在我心底根本構不成威脅,的確如果喚作別人是可以,但是我不是他管轄下的員工,實際上,他的去留我可以決定,優雅的站起身,微笑的看著他“聽說您家裡三天兩頭就有事情,凡是牽扯到家裡的事,不管大小您的處理方式都是將公司暫且拋到一邊。公司給您的信任就任意您這麼糟蹋,還是說,這份工作對於您來說可有可無?公司利益與您無關?”
他有些驚愕,僅僅是瞬間,即刻恢復作一個有著強有力偽裝的強勢經理“好了,會議解散。”說完不再搭理我,大步朝會議室門外走去,焦急的心態從他沒走兩三步便看一下手錶即刻看出,他看手錶的機率比處理公司業務時的表現大很多,充分說明了他內心的急切擔心等等焦慮的情緒是如何在他偽裝的面具下咆哮的。
小姜見他走出會議室,將心底的不滿發洩了出來,指著我就罵“你還當自己是誰了?經理的事是你管的嗎?副經理都不像你這樣自大魯莽。”
我應付式的點點頭,反問“對了,今天到公司還沒見過副經理,請問副經理是不是此時也在處理那些雜七雜八的閒事呢?”我的話語帶著的諷刺是刻意的,因為我對他的表現非常不滿,如果說經理的行為對公司的利益造成了破壞,而身為員工不僅不敢直言覲見還狐假虎威的話,那麼何不開一家公司,招聘那些懂得討上司歡喜的人無所謂專業不是更對胃口麼?
“你,你,你是不是不想做了?”
我笑笑“想啊,我對這家公司的熱情從未消散過,小姜前輩,難道您聽見我說自己不想做了嗎?還是您在借用自己的權利威脅我?不好意思,本人有些愚鈍,不太明白您的暗示。我正在虛心向前輩請教呢。”
“請教?小姜掐著腰“我告訴你,不必了,從現在開始,你可以走人了,本公司不歡迎你。”
看見離去的祕書又折回來,我衝她笑笑“漂亮的小姐,你送經理只到電梯就回來了嗎?”
祕書點點頭,有些愣住了,她不太搞的明白現在的情況,可能從未接觸過此類事件,一個新進的員工敢職責經理不說,還越俎代庖去詢問她份內的事。
小姜無名火越燒越大,猛地拍了下桌子“現在,你可以走了。如果不想我叫警衛送你出去的話,請自便。”
“罪名是頂撞上司?”我衝祕書再次笑笑“小姐,麻煩你幫我聯絡你們副經理過來一趟公司行嗎?”
眾人都愣住了,難道說我還認識他們的另外一個上司不成?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小姜“我就說你怎麼那麼膽大,感情你是副經理的相好?我告訴你,公司的事,公事與私事不能混為一談,就算你有這麼一個後臺,就算你讓副經理過來,他也不敢保你。你還真當這裡是你家裡了,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面對他一連串的咆哮,我微笑的接下,聽到他後面的正義凜然的句子,連連叫好,使得他即使還有一堆富麗堂皇的說詞也無法繼續,只是驚訝的看著我,那眼神彷彿是在尋求我是否精神方面存在問題一般。
他停下了,我接下他的話“說的好,如果說你這樣的員工在剛才林寶峰在的時候能站起來,說出你心中的言辭,對公司來說,是個人才啊,是個忠心耿耿的人才。可惜,你不是。”看向祕書“小姐,麻煩你現在就通知副經理趕回公司。”
祕書恍然醒悟“副經理腿骨斷了,現在還在醫院修養,醫生說至少也要下個月才能回到公司。”
“那麼就請您替我轉告副經理,如果在兩小時之內不能見到他本人的話,就告訴他,公司準他放長假,假期直到他離開人世為止,想在醫院住多久都行。”我站起來,走到祕書身邊,先一步拿起她準備收拾的檔案(林建鋒在看的檔案,祕書之所以回來就是為了替他收回檔案)“本來我想需要一段時日才讓各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當然,今天簡短的幾個小時,足以讓我度日如年了,這還是一家大型企業所持的公司嗎?是鬧劇!最荒唐的竟然是堂堂一個公司經理竟然為了那種孩子哭鬧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拋開一大堆未處理的事務離開,這是幼兒園嗎?小姐,你還不準備去通知副經理嗎?”祕書不知所措愣在那裡“好吧小姐,你對公司真是敬業,是不敢確定我的身份,所以猶豫的嗎?麻煩你看一眼時間。”她有些動搖了,看了看手錶,我繼續“從現在開始,每五分鐘為一個單位,每一個五分鐘過去,你當月的工資就扣除百分之五,直到你替我去聯絡副經理為止。當然你可以選擇向總公司求證我的身份,也可以選擇不浪費大家的時間現在立馬出去聯絡。”對於她的表現,也很失望,就連向總公司求證也需要我去提醒,更別說要她聯絡副經理時表現出的為難。“你有一小時零四十分鐘的時間,過後就請您另謀高處。”
坐下翻閱著這些令人頭疼的數字,公司的運營真的越來越糟糕,這個月可以說完全沒有盈利,此刻小姜已經不再說話很久,想必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整個過程,畢竟幾分鐘前他還罵過我,當然,被同事責罵的事情,我遇到過,並不會真的放在心上,在我心底能留下位置的只是公司的利益,我也懶得說什麼,仔細的翻閱著這些屬於公司機密的商業檔案,心中還是有另一種不滿。在這個會議室裡,員工超過了個位數,此時卻沒有人站起來保護公司的檔案,畢竟他們還沒有求證我的身份,如果是別人有心探取商業機密呢?想到這裡,我減緩了閱讀的速度,口裡說著“在座的工齡最長的同事請發言。”隨即抬起頭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小姜說話了“這個部門我工齡最長,八年。”
“很好,小姜,你既然是老在員工,又是這麼敢言的人,怎麼此刻卻一句話都不說?剛才的那股子精神呢?被風吹散了?難道你默認了我的身份?就這麼妥協了?”
他咬咬牙“我知道了,一會我就遞交辭職書,不用你說。”他竟然以為我在刻意為難他,腦袋瓜真是有點轉的慢。
“你為什麼不向總部求證我的身份?任由我這個素不相識的人在你眼皮底下翻閱公司內部檔案?憑藉著這一點,晉升難。”他面色怪異,似乎也捕捉到了我提到晉升而不是辭退,他的疑惑在我接下來的話中得到了確定“對了,小姜,既然你是人事部的部長,希望你以後能注意一下,對待公司員工的態度,開除一個員工需要的是與公司利益代溝的理由,商業運作中人才永遠不會嫌多,今天在人事部我隨意的看了一下員工檔案,按理說這麼多人才,公司的運作應該是前景一大片光明,而我實際上看見的有一半以上的員工能閒則閒,領導經過時做做樣子,大部分時候完全是當來混日子或者是度假的。公司需要的人才,是能貢獻的人才,不是紙上的學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