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裝備就是大名鼎鼎的洛陽鏟了。
有個外國人曾經說過:“給我個洛陽鏟,我就能把地球打穿。”
關於它的質地、形狀,在此就不介紹了,因為你在網上隨便一搜索,多得數不清的照片便會躍入你的眼簾,遠照、近照、橫照、豎照、官方照、民間照,隨便你看。
洛陽鏟是使盜墓人如虎添翼的利器,同樣也是讓國家考古隊員增加野外作業津貼的重要道具。鏟相同,柄各異。考古隊員一般都是扛著嵌有兩三米長柄的洛陽鏟,理直氣壯地走進墓地。而盜墓人洛陽鏟上的柄,則由十幾根五十公分長且相互能對接卡扣的鋼棍組成。既不引人注目,又便於攜帶保管,還能躲避巡警聯防。
如果考古隊員的洛陽鏟是一句很長的句子,那盜墓人的洛陽鏟就是一首詩。
詩,跟盜墓人的洛陽鏟非常相似。詩,字少行多,就像計劃經濟年代分到手中的糧食,很少,少得吃不飽,自然就逼使你細嚼慢嚥,品味糧食中的味道。洛陽鏟又像沙灘上的比基尼女郎,本來就少得可憐的布料,楞是分成三巴掌,看的人便希望從這三巴掌中讀出些什麼。
劍客講究人劍合一,劍在人在,劍亡人亡。盜墓人卻恰恰相反,盜墓人講究人鏟分行,招之則來,揮之即去。如果你在路上遇見行色匆匆身負長盒之人,多半是攜管類樂器的奔波尋夢之人,或是趕往附近水庫釣魚的悠閒之人,決計不會是盜墓人。
而這人鏟分行,也是為了躲避警察。警察,專跟盜墓人過不去。
浴帽打火機洛陽鏟是一個盜墓人的標準配備,下面簡單說說選裝配備。
第一是對講機。
挖掘出的地道垂直深度一般都超過了七八米,如若需要平直延伸,則長達數十米上百米。在這樣的情況下,人與人之間進行溝通就必須用到對講機。手機在地下沒有訊號,不管是移動的還是聯通的,也不管是摩托羅拉的還是諾基亞的。即便是用了對講機,有時候也會失去聯絡。
高樓的電梯裡還經常沒訊號呢,何況地下。而這一幢高樓裡的居民,平日裡根本不會去溝通,高樓裡的居民壓根就沒聽說過遠親不如近鄰這句話,只是在同物業公司有了衝突後,才會聚在一起溝通溝通,研究對付物業的方法。
同樣,對講機使用的頻率也不是很多,大多數時間都別在腰裡,只有在墓室、地道發生異常、有可疑人士出現的情況下才會用上。
第二是手機。
以前我們通常會在外圍設暗哨,見到可疑人員前往工作點方向,立即撥號示警,手機的功能便相當於烽火臺的狼煙,這樣,它發展成了戰略裝備。後來手機上攝像頭的畫素高了,剛出土的寶貝用手機拍照,傳送給買家,買家根據影象下單論銀,這樣,它發展成了戰略戰術裝備。
第三是交通工具。
如果幕後老闆特有錢,特想搞到些真寶貝,也許會把他的保時捷凱燕借給你使用。如果幕後老闆是一般的大款,那你會得到他提供的三菱越野車。如果你剛入行,又沒有老闆支援,你就只能借一輛農用三輪車開開。
我的老闆是個女孩,所以我們得到了她提供的被寶馬MINI替換下來的紅色QQ一輛。
盜墓人與老闆的關係是這樣的,盜墓人上面是老闆指派下來直接與盜墓人聯絡的採貨人,採貨人上面是老闆,老闆的筆記本里存有許多買家的資料。有價無貨的行情迫使有些老闆親自上陣監督。我的老闆便是其中之一。
其他的東西如工兵鍬之類,在職業盜墓人眼裡,一點兒都不重要,所以這裡就不累贅講述,後面會談到一些個性裝備,他們是二十多種大家聞所未聞、從網上搜索不出來、從古籍裡也找不到的裝備。這些裝備是盜墓人的常用裝備,都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絕對不是憑空捏造杜撰出來的。
下面就開始我們的故事。
我是這個團體的核心人物之一。另外兩人,一個叫王昌,一個叫韓生。
王昌很瘦,瘦得皮包骨頭,所以看上去顴骨很高,眼睛很大,頭髮很長,你都不敢靠近他大聲說話,怕聲音把他震倒。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的力氣卻驚人地大,他能一個人提上來近二百斤的土,反反覆覆半個晚上,不休息。他不抽菸,不喝酒,卻經常泡在歌廳裡不出來。還儘讓人高馬大、身材魁梧豐滿的小姐陪著他。大家都很納悶他的這個習慣。有一次去桂林灕江遊玩,我們三人坐在一艘小木船上,艄公用長長的竹竿撐船,船身一晃一晃的,他道:“小姐就像這條船,我就是撐船人,撐得船晃晃悠悠地欲翻不翻,俺就喜歡這種感覺。”韓生道:“你就不怕船翻了扣你個嚴嚴實實。”他道:“船未翻時我力撐,船翻霎那我沉湖。”
韓生卻正好相反,每次都會挑些嬌小苗條的女孩陪他。有次他去了一家跟老闆很熟的歌廳,老闆說有個新來的川妹子,韓生便耐心地等著那個姑娘吃完飯漱口出來,等那姑娘出來時,韓生早已按捺不住,起身擁抱,不料那姑娘卻閉目啟脣,吻了上來。兩舌攪動後,韓生捂嘴奪門而逃。事後他說,川妹子,真辣,三瓶冰鎮礦泉水都沒壓住那股子辣勁兒。
韓生一米七五的個頭,比王昌略矮些,胖瘦正合適,小麥膚色,五官端正,眼睛輕度近視,不戴眼睛。
他們倆都喜歡穿牛仔褲,喜歡玩電腦遊戲,都是軍事迷。有次他倆問我:“中國地影象雄雞,日本像什麼?”我說不知道。他倆便給我解惑道:“中國像雄雞,日本是旁邊的一條蠕動的蛆蟲,印度是雞糞,越南是甲蟲……”凡是跟中國開過戰的鄰國都被他倆數落了個遍。
當然,我也不會白讓他倆擺我一道,有天晚上我問他倆:“咱們三人誰的眼力最好?晚上在野外誰看得最遠?”韓生道:“我是近視眼,看不了多遠。”王昌道:“我能看到數里開外。”我抬頭說道:“我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我們三人同村,村子很小,村子東邊的劉二鎖喝了酒打老婆,西邊的人家就能聽到,大家都從被窩裡爬出來披上衣裳去勸架。村子北邊的狗蛋打工放假回來,南邊的人家晚上就能聽到狗蛋的媳婦大聲叫喚,一群大人便披著衣裳站在狗蛋家的窗戶下聽到天亮。
村子中間住著個五保戶叫李富貴,無兒無女,院子裡長著幾棵老棗樹。我們仨小時候時常爬上樹摘棗子吃。李富貴家的牆上擺著一排花花綠綠的大罐子,罐子裡種滿了臭金蓮,別人家的臭金蓮都開花,就他家的光長葉不開花。誰家的人中了陰氣要刮痧,便去他家要銅錢,除了刮痧,穿竹門簾,綁毽子也去找他要。他好像有送不完的銅錢,每次都會給人捧出一大捧,大個兒的小個兒的都有。我們仨小時候經常拎著彈弓打鳥,打不到鳥的時候就打他家樹上的棗子出氣。這時候他就撩起門簾出來說:“棗子打傷了不好吃了,給你們小人玩去吧。”說完進屋拿出幾個五顏六色的一尺多高的小瓷人給我們。
梳小辮的女孩兒才玩瓷娃娃,我們是男孩,男孩就得站著尿尿,男孩就得玩打仗。於是小瓷人被我們稱為小日本,用彈弓消滅掉了。沒過幾天,李富貴攤開雙手對我們說道:“沒了,小人全被你們玩光了。”
長大以後,我們依舊去爬他家的老棗樹,因為他老了,爬不上樹了,打不動棗了。我騎在樹上使勁搖晃,王昌和韓生撐起一條床單,接住啪啪砸落下來的棗子。李富貴就坐在旁邊的石墩子上,樂呵呵地喊道:“傻小子,躲著點兒,別被砸得滿腦袋的大疙瘩。”我在樹上聽到他說話,更使勁地搖晃樹枝,韓生、王昌就在地上跺腳喊疼,李富貴沒辦法,就回屋拿出兩頂草帽給他倆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