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後邊的人已經撐不下去了要再次圍成一圈來互相保護,魔軒也已經精疲力盡了的時候,突然,林中傳來一陣陣笛音,這笛音並不是柳羿曾經聽師父吹過的那種特別淒厲的聲音,而是一種溫和至極的,宛如煙雨江南一般的溫和,浸潤人的心脾。
柳羿有些驚訝,這裡竟然還有其他人。
更奇怪的是,這笛音才吹了幾聲,剛才還不斷撲上來的妖獸們全都安靜了下來,乖巧的樣子像綿羊一般。
緊接著,就見真胥道人從樹上一躍而下,依舊是一襲道袍,頭髮束的整整齊齊,與他平時的作風無二,但是臉色卻不太好,明顯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柳羿見他朝這邊走了過來,以為是要抓自己的兩個傻徒弟回去,還故意偏了偏身子,給他讓道。
只見真胥卻朝著他一步步走來,“我知道你這功夫,不必多說,照我說的做,這次獸潮便可以解決了。”真胥朝著柳羿輕聲說道。
“再運一次功,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停止。”真胥朝著他認真說著。
柳羿將信將疑的照做,畢竟真胥的境界和道法修為都極高,這是毋庸置疑的。
等他念完咒語時,柳羿緩緩抬頭,望向夜空的天樞星,神情太過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後邊的真胥。
真胥道人見他已經念過咒語,直接就朝著柳羿的後背拍了上去,周邊的黑衣人聽到這響聲直接調轉了頭來,面面相覷。
就連最後邊兩個徒弟都聽到了,墨胥見師父不由分說地就要殺掉柳羿,著急地直接運功飛了過來,剛準備說話,真胥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後掉轉頭看著柳羿的反應,這邊柳羿剛還在認真念著咒語,下一秒就被別人重拍了一掌,嘴裡直接吐出了一口血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痛苦,反而有種原來的什麼堵塞被疏通了的感覺,瞬間神清氣爽了起來。
連腦袋都馬上變得空白,似乎一切都回到了起點。
他回頭,看見自己身後開始有閃著白光的氣流衝了下來,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全部朝著前邊飛去。
“快趴下!”真胥喊到,剛說完,後邊大片的白光就朝著前邊的妖獸打了下去,這白光簡直像上古的利器一樣,只要打到那些妖獸身上,即刻便能穿過他們身體,直接出來,傷害極高。
耳邊傳來“咻咻”的聲音,上邊密集的白光落了下來,對於妖獸來說,這無疑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那白光不僅傷害高,而且熱度也極高,直接穿過妖獸的身體,都能聽到吱吱的聲音,剛才還像潮水一樣湧過來的妖獸,現在卻被鋪天蓋地射下來的白光逼得節節敗退。
柳羿抬頭看去,卻想目睹了一場從來沒有見過的奇景一般,墨一樣黑的天空中,卻漫天白光射下,照的這片天空如同的妖獸白晝一樣,美不勝收。
前面的妖獸不斷髮出慘叫聲,死傷無數。
後面的終於不再湧上來,下意識的往後退,卻又不敢直接掉頭跑了,一直到遠方傳來一陣陣像狼一樣的嚎叫聲,它們才
全部撤離。
眾人紛紛暗自舒了口氣,繃緊的弦放鬆了些。
他們的外圍已經佈滿了妖獸的屍體,有的連腸子內臟都流了出來,黑壓壓的,看上去有些駭人,但更多的是噁心。
白光已然不再射下,眾人見狀,都站了起來。
柳羿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湊到真胥身邊,道:“你剛施的是什麼功夫,怎麼我的筋脈瞬間就好像被重新打通了一樣,嗯?”
看著他玩笑的表情,真胥心下有些不快,“我可是幫你渡了不少的功力,你這樣真讓人後悔啊!”真胥冷笑著轉過頭去。
“本來應該是感動的痛哭流涕的場景吧,現在被這傢伙弄得我怎麼想打人?”柳羿想著,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你不感激也就算了,還想對你的恩人拳腳相加?呵!”真胥掉頭直視著他,看不出來是在開玩笑還是生氣了。
柳羿簡直懷疑他全身都長了眼睛,就連這麼小的動作都難被忽略。
“沒有,我只是想問你原因罷了。”柳羿才剛說完,真胥的兩個弟子就急匆匆趕來。
扶胥伸手遞上一個包裹:“稟告師父,妖獸掉落的寶物在此,共二十顆寶珠,還有不少碎片,徒弟不知為何物,但都替師父收好了。”
“嗯,你們做的很好,但是你們二人擅自跑出來惹禍,回去後的懲罰絕不會減輕。”真胥搖著手裡的笛子,在這兩人頭上敲了一下,懶懶地說道。
“徒弟知道。”二人低頭,不敢看師父的臉。
明明是年紀相仿的人,卻那麼有壓迫感。
把整個觀裡的弟子們都管的死死的,真不知道他是師出何人,來自何處。
“你這師父當的,臉皮夠厚啊!一群人打了這麼半天,差點都死在這裡了,你就這樣全攬了去。連渣子都沒剩下來?”柳羿故意衝著他說道。
“我來解釋一下,你之所以使不出那天樞同影,是因為你的經脈不夠通暢。”真胥這邊解釋著,那邊的一群黑衣人都哼哼唧唧的也爬了起來,魔軒則是把劍插在泥土裡,強撐著身體,很虛弱的樣子。
“為什麼經脈不夠通暢呢,是因為你盜用別人的祕籍,所以不是完整的版本,前邊的功夫有遺漏吧?”真胥說完,不屑的看了看柳羿。又繼續說道:“若不是我最後幫你再次打通了經脈,你們一定全部葬身在這萬獸林了。”真胥說完,提著兩個弟子的領子,就要走。
“等等,等我說完,你再走也不遲,不能讓你這小子玷汙了我的名聲,那祕籍是在去瑩魄鎮途中的一個小鎮上得到的,因為幫了些忙,鎮上的長老才將那祕籍贈予我的。”柳羿說完,便站在那裡,等他反應。
“你們二人先回觀中,為師這裡有要事,之後回去,若是再有弟子跑出來送死,我定不輕饒你們。”真胥說完這話,兩個弟子立馬就御劍飛行,頭也不回的很快就離開了。
“你這師父當的也太不合格了,徒弟見了你都不敢吭氣,你犯了什麼錯,他們怎麼
辦?”柳羿從一開始便覺得他的管教方式太過於死板,現在更覺得如此。
“快走吧,這裡的熱鬧一點都不好看。”本來一直沉默著的魔軒,卻突然開始說話。
那群人,剛才還嚷嚷著要殺他,現在竟也乖乖的跟在他身後,大概是剛見識了他的功夫,不敢再仗勢欺人了吧,柳羿這樣想著。
一行人走到最後,魔軒突然回頭,道“柳羿,我要害你性命你都不追究,你現在不殺我,終有一天會後悔的。”黑暗中,只能聽見魔軒不甘的聲音,還有他們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今日有事無暇顧及你,來日再說。”柳羿說完這句,回頭,不再看他們。
“你倒是挺有魄力啊!殺你的人都能放過。”真胥感慨道。
“他並不是壞人,說到底,你為什麼留下來了啊?”柳羿回頭,剛才還把自己貶的一無是處的人,現在竟然留在這裡不走了,真是稀奇。
“我知道你要尋找藥草,我可以幫你,因為送你祕籍的長老,是我爹。”真胥說完這句話,柳羿的下巴都要驚掉了。
“世界還真小啊!”
當初,真胥還小的時候,便被自己的爹也就是鎮上的長老逼著修煉各種道法,修煉道法的同時還會被迫吃下各種奇奇怪怪的藥丸。
真胥也算爭氣,長老交給他的功夫,他總是早早就學完了,學完之後便去找他,然後給他演示。
他修煉的大多是鎮子上的長輩,甚至是租宗門留下來的功夫祕籍,而其中最重要的奧義就是要循序漸進,不能操之過急。
真胥還是小孩子,就算修煉的再快,也不能不間斷的讓他修煉,否則,還沒成大器就有可能夭折。
所以長老才會逼迫他每日服下他特製的藥丸,防止境界過於高,給他自己的身體造成損耗。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他成年。本來弱冠之禮才剛剛辦完,真胥的娘卻病倒了。
剛開始她一直勸說父子二人不必在意,後來身體卻每況愈下,越來越虛弱。
真胥同父親坦言,希望能停下來修煉,好好了照顧娘,長老卻極力阻止,堅持讓他繼續修煉,只讓鎮上的大夫給她每日瞧上兩眼。
直到後來,她連說話都困難,面如死灰,真胥實在無法忍受,第一次忤逆了他的爹。
“你究竟是不是我親爹,娘都成了這個樣子了,你還要我修煉,是不是非得他死了你才甘心。”真胥雙目充血,嘶吼著說道。
“你孃的病本來就已經沒有辦法了,你現在必須好好修煉,否則我們鎮子即將到來的危難,真的沒辦法應對。”長老還是好言和他說著。
真胥卻是一句也聽不見進去,父子關係僵化到冰點的這段時間,真胥的母親去世,這幾乎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