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最粗、最毛、最好抱的大腿,必然是太子那條,比太子還要粗的大腿就只有皇帝的了,可皇帝天天呆宮裡,想抱也抱不著,而且太子終有一天也會成皇帝的。
可那是指一般情況下。
…………
受太子李慶邀請,蘇牧和眾人一起來到齊家門口,也就是他早上來過的地方。
“我來敲門好不好?”蘇牧來到門前,忽然想起來什麼,回頭向齊景安問道。
“呃……當然。”齊景安不明所以,但看到蘇牧臉上的笑容後,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安。
蘇牧笑得很賊,魚尾紋都擠出來了,左眼的似乎拼出了“壞人”二字,右眼的則寫著“邪惡”。
抬手敲響了大門,力道與位置都和早上一樣,大門同樣是立即就開了,應門與開門速度都和早上相同。
仍是周老頭,仍是那身新衣服,確定了這次是貴客,他臉上的笑容更盛,應該是想致點歡迎詞,周老頭張了張嘴,卻閉不起來了。
蘇牧此時的樣子慘不忍睹,灰頭土臉,衣服又髒又破,臉上倒是沒被窮奇打到,但嘴皮磕在地上磕破了,之後又吃了肉,油亮、腥紅。
若早上還是個窮書生的話,他現在就是個小乞丐,還是遇到了城管的……
周老頭沒有忘記蘇牧與二小姐的約定,知道蘇牧肯定會來的,為了“騙”那五十顆靈石,本不應多說什麼,可見到蘇牧氣就不打一處來,忍不住罵道:“你這小無賴……”
一旁的齊景安聽到了,臉色一變,喝道:“住口!說什麼呢?”
周老頭聽出來了這個聲音,身子一震,連忙往旁邊看去。
先前視線只集中在蘇牧身上,這時才看到門外站滿了人,自家的護衛佔了半數,再加上外出迎接貴客的家放也在,就算再遲鈍也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周老頭指著蘇牧,感覺舌著有點使不上勁來:“家主,他……他……我……”
“還不快開門迎客。”齊景安的臉色有些難看,沒想到家門還沒進,周老頭就給人留了個壞印象。
莊園旁邊的林子裡有一口泉,泉水清澈明淨,用泉水煎出來的茶甘冽清香,接到李慶一行人後,第一件事應時帶眾人去品茶,李慶年紀不大,對於品茶興趣缺缺,正巧蘇牧在附近烤鹿肉,聞到肉香,叫侍衛來買,這才引出許多事來。
“貴客到——”周老頭反應過來,急忙將大門拉開,退到一旁唱了一聲。
莊園裡立即湧出一大群人來,站在門內夾道歡迎,給李慶請安,齊二小姐和早上出來看熱鬧的人都在,見衣衫襤褸、滿身泥汙的蘇牧大搖大擺的走進來,而且還走在太子身邊,都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蘇牧走到周老頭旁邊,小聲問道:“怎麼樣?我就說我是貴客,你現在信了吧?”
周老頭唯唯諾諾,不知在嘀咕什麼。
隨行的除了齊家的護衛,以及李慶從京城帶來的侍衛外,還有不少離州的官員,也算是茶苑的常客了,眾人陸續走進了齊家茶苑,大門又在他們身後關上。
…………
齊家已經安排好了客房,並不是房間,而是小院子,蘇牧居然也分到了一間小院,不認識別的人,他可以獨自享用,而且由齊二小姐親自帶路。
“周爺爺的事……”走在路上,齊二小姐齊素菡欲言又止,猶豫了好半天才開口。
“哦,沒事,我沒跟你爹說,老人家脾氣怪一點很正常,不是什麼大事。”蘇牧向來沒有打小報告的習慣。
齊素菡微微一笑:“早晨的事爹爹必定會知道的,我本想代周爺爺道個歉,看來是不用了。”
蘇牧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不用,屁大點事,睡一覺就忘了,話說你對你們家下人不錯啊,還代他道歉。”
“應該的。”齊素菡緩緩說道:“周爺爺在我們家幾十年了,看著我長大的,性子是急了點,但不是壞人。”
蘇牧點了點頭:“一般性子急的人都當不了壞人,容易壞事,幹壞事如果壞了事,後果是很嚴重的。”
齊素菡笑了起來:“你這人說話真有趣,就是不知道性子急不急。”
蘇牧指著自己的鼻子,認真的說道:“我?絕對是壞人啊,壞到骨子裡了,夢想就是遺千年,當好人多累啊,還死得早。”
齊素菡笑容更盛:“這麼誠實的壞人倒也少見。”
…………
隨著齊素菡來到一間小小的院子裡,蘇牧一進門就看到幾名丫鬟並排著著,連忙對齊素菡說道:“我不習慣別人服侍,就不用丫鬟了吧?”
這些丫鬟看到一個乞丐跟著二小姐進來,都驚呆了。
齊素菡笑道:“你要洗澡,知道澡盆子放在哪麼?知道在哪裡打水燒水麼?沒有丫鬟,莫非你要把這院子翻個底朝天不成?”
“對啊。”蘇牧撓了撓頭:“那留一個給我指指東西放哪兒就行,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齊素菡點點頭,指著一名十八-九歲的丫鬟說道:“就讓小紅留著好了。”
“小紅?看來我還真有當預言家的資質。”蘇牧感嘆了一句。
齊素菡吩咐小紅找管家給蘇牧找套衣服,就帶著其餘的丫鬟走了,小
院裡就剩下兩個人。
小紅見蘇牧有些尷尬的看著自己,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連忙說道:“少爺要洗澡是吧?我這就去燒水,您先屋裡坐著,一會就好,燒好水我就去給你拿衣服。”
“別!”蘇牧連忙說道:“我叫蘇牧,你叫我名字就好,千萬別少爺,容易被人打臉。”
小紅楞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麼叫少爺會被打,也沒有多問,忙著張羅洗澡的事,沒一會就從廚房裡拖出來一個大木桶,木桶很沉,她拖得極為吃力,小臉通紅。
蘇牧連忙過去把桶抱到院子裡,知道這些事本來是幾個人一起幹的,他把別的丫鬟支走後,就只有小紅一肩扛,忙說道:“你就告訴我東西在哪,要怎麼做就行,剛才你也聽到我和你家二小姐說的話了,我喜歡自己動手。”
“少……蘇……你是嫌我手不乾淨麼?”小紅一副心碎了的表情。
蘇牧連忙說道:“怎麼可能?要說不乾淨,我才是最髒的吧?別多想,我只是不習慣而已,而且我力氣大,你看。”
說著他單手把大木桶提起來,往空中一扔,又單手接住,放到地上。
本以為這個舉動會引得小紅大聲喝彩,沒想到轉頭一看,她竟退到了牆邊,顫聲問道:“你……你是影武?”
蘇牧這才想起來影武在民間的名聲,好奇的問道:“你們這護院不也是影武嗎?有必要嚇成這樣?”
小紅仍是很害怕,小聲說道:“他們獨自住在一處,很少出來,也不和我們說話的。”
“懂了。”蘇牧點了點頭,笑道:“放心,我只是半個影武,不咬人的。”
小紅仍是很害怕,話一下子變少了,指點著蘇牧打水、燒水,弄完這一切後,才出門給蘇牧拿衣服去。
蘇牧先舀了些水把身上的泥塵衝乾淨,這才坐進桶裡,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原本就嗜睡,又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打鬥,身心疲憊,能撐到現在估計還是腎上腺素髮揮了作用,否則給李慶烤完鹿肉就得倒下睡著。
…………
不知睡了多久,蘇牧被嘩嘩的水流聲驚醒,睜開眼睛一看,見小紅正站在木桶旁,拿著大瓢把他的洗澡水舀出去,嚇得怪叫一聲,捂住了重要部位。
小紅也被嚇得尖叫一聲,水瓢掉在地上,人則退到了牆角。
“你……你在幹什麼?”蘇牧不敢站起來,縮在桶裡,只露出來半個腦袋。
“你水涼了,我在給你換水。”小紅嚇得夠嗆,聲音都帶著哭腔。
蘇牧坐起身來,果然看到旁邊放著一個小桶,裡面的水還在冒蒸氣,帶著歉意說道:“大冬天我都能洗冷水澡,水涼一些也沒事,我洗好了,你把衣服給我吧。”
小紅點頭進屋,拿了一套衣服出來,露背的黑衣短打加灰披風,正是那些護院的制式著裝,看來對小紅來說,影武都是該穿這種衣服的。
蘇牧這人隨便慣了,衣服用來遮羞就好,什麼樣式材質顏色都無所謂,穿上了護院的衣服,他又把大桶裡的水倒掉,將桶放回廚房。
接下來院子裡就變得死一般寂靜,小紅害怕,蘇牧也無計可施,過了一會,他開口問道:“還多久吃飯?我出去逛逛,吃飯前回來。”
小紅不知道在想什麼,被蘇牧的聲音驚醒,忙道:“今晚家主設宴,開席應該會晚一些,怕是要到天黑後了,少……蘇……你要去哪?我陪你去,免得迷了路。”
蘇牧擺了擺手:“別,太難為你了,我一個人去就行,天黑前就回來。”
小紅如釋重負,叮囑道:“這裡是猴魁院,你要是迷了路,記得找莊裡的人問。”
“知道啦。”蘇牧點了點頭,離開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