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院牆來到衚衕裡,蘇牧看到前面站著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像是在等他,還沒來得及上前說話,對方就放出影魂攻了過來。
那是一匹“馬”,至少體形和馬很像,頭上長著一隻角,嘴裡滿是尖長的牙,四隻腳上不是蹄子,而是虎爪,正是遠古異獸駁。
這樣一來,丹霞院裡一眾人的死相就都能解釋得清了,胸口的窟窿是被撞出來的,身上的牙印是被咬出來的,爪痕是抓出來的,凹陷和扭曲的肢體是踏出來的。
駁的攻擊手段多端,令人防不勝防,其中最強的一招是利用頭上的尖角衝撞,因此駁影魂的近距離衝刺能力極佳,那隻駁出現後,頭一低、腳一蹬,拖出一道煙塵般的軌跡,箭一般向蘇牧射來。
蘇牧留意到,這隻駁有五顆較長的尖牙,只是一隻五級影魂,而金莊的蠃魚有三對翅膀,是六級影魂,就算游魚類戰力不如走獸類,等級差也能讓金莊立於不敗之地。
況且金莊的傷勢是多次攻擊造成的,就算被這隻駁攻擊到了,金老闆也能利用這次被攻擊的機會,一舉偷襲殺死對方。
由此可以看出來,屠殺丹霞院的不是一個人,至少不是眼前這位影武。
五級影魂,蘇牧的那顆星石就能克住,可星石在刀柄裡,刀還在書簍裡,根本來不及拿出來。
只能先跑再說了,蘇牧直接一跳,既避過了影魂,又躍過了院牆,回到了丹霞院的後院。
不巧的是,正有一大隊士兵衝進入後院,這裡沒有任何動靜,突然一個書生跳牆進來,太過顯眼,半數以上計程車兵都看到了他。
然而這並不是壞事,蘇牧回頭看了一眼,影魂並沒有追上來,連忙裝出了迷惑的樣子,迎著士兵們走過去。
士兵們沒有看到蘇牧翻牆出去,卻親眼看到了他跳牆進來,再加上是個書生模樣,因此沒有受到任何懷疑。
“幾位兵爺,怎麼……這麼早就來了?”蘇牧對眾人拱手作揖。
士兵們一楞,他們都還沒提問,居然被這書生搶先了,而且這書生似乎還把他們看成青-樓的客人,也不長長眼睛,有全副武裝逛青-樓的麼?
兩名帶頭的兵長互相使了個眼色,突然一招手,大隊士兵立即將蘇牧團團圍住,紛紛抽出了武器。
蘇牧嚇了一跳,差點就要動手了,可仔細想了想,自己也沒露出什麼馬腳呀,莫非這些士兵只是想嚇唬嚇唬自己?
想到這裡,他十分誇張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是害怕的表情,抬頭環顧著周圍計程車兵。
果然,士兵們嘻嘻哈哈的笑著,又收回了武器。
一位兵長俯看著蘇牧,冷笑道:“你這瞎眼書生,沒見大爺們帶著武器麼?”
蘇牧恍然大悟,吃驚的問道:“你你你……你們抓我幹什麼?來青-樓又不犯法!”
士兵們哈哈大笑,兵長一指蘇牧,問道:“大白天你來青-樓幹啥?又為何要翻牆進來?”
“我……我……”蘇牧臉一紅,小聲說道:“我來找……小紅姑娘,沒銀子了。”
士兵們楞了幾秒,又同時大笑起來,兵長捂著肚子說道:“沒錢你來找姑娘,而且小紅是誰?我怎麼沒聽過?”
蘇牧心裡“咯噔”一下,他本以為小紅這種小名十分普遍,丹霞院裡至少得有個姑娘叫這名,就算沒有也能糊弄過去,沒料到這位兵長是常客,似乎每個姑娘的名字都知道,若是圓不了,豈不是要露陷?
幸好這時有小兵湊趣,笑道:“小紅這種名字,恐怕是丫鬟的吧?”
“然也,然也。”蘇牧捏了把汗,拼命點頭,驚訝的問道:“你咋知道?難道你也……”
小兵大怒:“你說我玩丫鬟?是看不起老子麼?”
周圍的人笑成一團,就在這時,人群后方傳來一聲怒喝:“幹什麼?連續兩天出大事,你們居然還有心情在此玩樂?都不要命了?”
士兵們立即噤若寒蟬,不再圍著蘇牧,到一旁列隊站好。
一名戴盔披甲的年輕校尉走過來,先是把這些士兵訓斥了一頓,然後才問起怎麼回事。
兵長指了指蘇牧,唯唯諾諾的說道:“我們來檢視後院,看到他翻牆進來,就過來詢問……”
聽完兵長簡要的重複了蘇牧的話,校尉皺了皺眉,看著蘇牧說道:“這麼巧?剛好在命案發生之後?”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蘇牧。
蘇牧睜大了眼睛:“命案?什麼命案?”
校尉沒有回答蘇牧,指了指他的胸口問道:“那血跡是怎麼回事?”
蘇牧低頭一看,見自己胸襟內側有一抹血跡,其中一小部分延伸到了襟側,想必是弄護心牌的時候不小心抹到的,沒想到校尉眼睛這麼尖,居然能看到。
“中午流鼻血了,想必是那時滴的,什麼命案?”蘇牧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手上沒有血。
校尉剛要說話,忽然一名士兵插口道:“對了,這小子不就是昨天大半夜帶著兩姑娘散步的人麼?好像是贖身什麼的。”
“對對對!”另一名士兵說道:“就是他,給芸環和芸裳贖了身。”
這次輪到那名校尉驚訝了,向蘇牧問道:“昨天給人贖了身,今天又來青-樓,而且還身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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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他不等蘇牧回答,手一招,吩咐道:“帶走。”
“冤……冤枉啊!”蘇牧哭喪著臉說道:“就是因為幫她們贖了身,所以才沒錢的嘛。”
幾名士兵聽到後拼命忍住笑,過來把蘇牧從地上拉起來,心想這小子可夠風-流的,贖回去兩個了又想著第三個,似乎還是個丫鬟,真是……品味獨到。
蘇牧心裡那個高興啊!他是真樂意被帶走,先前那名影武明顯是在等他的,說不定是看著他走進丹霞院後,在周圍佈置好了人,碰上個五級影魂說明他運氣不錯,要是遇到個七級的,很可能連圍牆都跳不進來。
被帶走很可能是帶回縣衙,就相當於這些士兵送他回家了,如果那些影武連士兵都敢殺……那他也只好認命。
只是沒有想到,剛來到丹霞院門口,迎面就遇上了陳縣令。
陳縣令見蘇牧被兩名士兵夾在中間走出來,驚得身子一震,連烏紗帽都歪了。
他知道蘇牧是影武,看到蘇牧被帶出來,第一反應是想到丹霞院的血案是蘇牧做的,這人果然是個大-麻煩,而他讓蘇牧住在縣衙裡,就等於和這個大-麻煩繫結在了一起。
蘇牧看到陳縣令的樣子,頓時猜到了對方的想法,連忙說道:“老陳,你可別想歪,我從後面翻牆進來找小紅,沒想到會遇到他們,說有什麼命案,就把我抓起來了,我可什麼也沒幹啊!”
一聽這話,陳縣令深深鬆了口氣,扶正烏紗帽,擦了擦額頭的汗。
那兩名士兵呆了一下,沒想到蘇牧認識縣令,還把縣令喚作老陳,說明二人關係非同一般,若這書生是哪位大人物的兒孫,他們不就得罪人了?
想到這裡,他們同時往斜後方邁了一步,離蘇牧稍遠。
蘇牧轉頭對二人笑道:“沒事,正好我要回縣衙,你們就把我帶走吧。”
兩名士兵對視一眼,同時看向了陳縣令。
陳縣令哪知道蘇牧在想什麼,對兩名士兵揮了揮手,說道:“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不用帶他了。”
縣令大人發話,兩士兵應了一聲,轉頭就走,似乎是怕蘇牧記得他們的樣子。
蘇牧總不能強行讓士兵護送自己,苦著臉向陳縣令問道:“你能不能派一千個士兵把我護送到應天城?”
“啊?“陳縣令雙眼通紅,呆呆的看著蘇牧。
他昨晚一夜沒睡,忙到今天下午才得空休息,沒想到躺下去沒多久又被叫起,匆匆趕到丹霞院,大概是還沒有完全醒過來。
蘇牧又問:“接連兩個大案,你的官帽恐怕是保不住了吧?如果能破了其中一案,能不能算將功補過?”
陳縣令的臉頰跳了幾下,忙問:“你到底和這兩個案子有沒有關係?”
蘇牧沒有直接回答陳縣令的話,而是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可以確切的告訴你,丹霞院這個案子是駁族影武乾的,從屍體的傷勢也能看出來,你順藤摸瓜,肯定能找到凶手。”
陳縣令的反應出乎蘇牧的意思,身子又是一震,比先前那次要劇烈得多,就連烏紗帽都震得掛在了腦後,結結巴巴的說道:“駁族……是……是朝廷供養的影武,我要真的順藤摸瓜,恐怕會摸到……”
他沒把話說完,而是指了指天空。
蘇牧楞住了,朝廷供養的影武有兩個用途,一是刺殺,二是護衛,只聽從皇家的命令,可京城為什麼會派一支影武部族,到這小縣城來刺殺一個大內密探?
“真是……謎團重重啊!”蘇牧這樣想著,看了一眼仍掛在陳縣令腦後的烏紗帽。
順藤摸瓜查上去,最後說不定會查到當今九州的統治者攝政王康王,就算派駁族來的人不是攝政王,也絕對不是陳縣令能得罪得起的,到時候別說是官帽,小命恐怕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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