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鬥沒多久,蘇牧傷了一臂,方老頭殺了一人。
對方還有十一名和尚可以戰鬥,局勢對蘇牧和方老頭來說仍舊不利。
小和尚退下去後,又有一人補過來,仍是四個人圍攻蘇牧一個,蘇牧在青丘山時打過不少架,那時還能講點規則,現在則沒有任何道理可講,和尚就是要殺人,自然是殺得越快越好,若不是怕擠著沒法打,估計還得過來四個人。
蘇牧剛開始時手忙腳亂,一招劍刃風暴險些把自己轉吐,肩上捱了一拳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可打了一會之後,他漸漸摸出門道來了。
亂招勝有招。
春秋刀法是從很常見的兩儀刀法中演變而來的,雖然招式做出了改變,但還是有跡可尋,這些和尚見多識廣,對付兩儀刀法很有經驗,蘇牧很難砍中他們。
被打了一拳,慌亂中回身一砍一撩竟然能傷到人,頓時明白過來有招的壞處,立即就瘋魔了。
雙刀再次開始旋轉,身體沒動,只有刀刃繞著身子亂轉,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大圈子中圈子小圈子,一刻不停,隱隱暗合太極之道,張真人見到了一定強烈要求收徒弟至少蘇牧是這樣認為的。
當然,圈子也不能亂轉,否則和尚沒傷到自己先累趴下了,必須有針對性,而針對的不止是前方的敵人。
人往前走,刀往後削,蘇牧玩起了聲東擊西的花把式,還真收到了奇效,兩個想從背後偷襲他的和尚又被劃傷了,可惜傷口都不是太深。
另一邊,方老頭的處境也不怎麼妙,老人家眼光毒辣,殺的是這些和尚中身手最好的一個,但殺了一人後就暴露了他的影魂,掉在地上那顆星石被另一名和尚撿起,合著另外兩名拿星石的和尚,將方老頭圍住。
影魂不受人力,這些和尚能攻擊的就只有方老頭,而那隻西王母影魂就護在老人身前,卻也不敢去攻擊那三個和尚。
三顆星石的品階都不低,比蘇牧那顆亮,能限制六級影魂,方老頭的西王母是七級的,雖然能現身,能力卻受到了很大的削弱,特殊能力使用不出來,自身實力也降低了一些,只能負責保護,不敢主動出擊。
“教你們個乖。”方老頭仍坐在魚池邊,悠閒得像是在釣魚,慢條斯理的對三個和尚說道:“拿星石砸我,全力,我的影魂肯定不敢擋,說不定一下就把我腦袋瓜砸開花了。”
三名和尚不為所動,他們此時的任務不是要殺死方老頭,而是要困住影魂,免得再有人被偷襲。
所有星石都被方老頭吸引過來,如果蘇牧有影魂的話,這時就是大展拳腳的好機會了,可惜他沒有。
蘇牧只有一對刀。
和尚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蘇牧則是嘴角掛血,顯然受了內傷,他已有焠體四階,這些震傷在打鬥的過程中就可以痊癒,可是沒力氣了,手臂越來越重,舞刀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再這樣下去,恐怕要跪,蘇牧偷眼看向了方老頭,見老人家被圍著,能做的似乎就是罵那些和尚了,也沒法子可想。
又打了一陣,蘇牧已經向方老頭靠近了兩丈,他打算再來一次劍刃風暈,把圍著方老頭的和尚打散,最好能殺掉,把星石毀了或扔了,讓這裡戰力最強的影魂殺敵。
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新的變故又出現了。
方老頭突然大叫一聲,影魂一心,也不知那細胳膊細腿哪裡來的力量,突然像一隻螞蚱似的跳起來,竟輕鬆躍過了包圍他的和尚,三兩步就跳進了樹林裡。
“我擦!”蘇牧大驚,要是方和尚就這樣拋棄他了,那他必死無疑,和尚們還圍在身周,死死的盯著他,他可沒辦法跳出包圍圈。
幸好沒過多久,方老頭又笑嘻嘻的走回來了,右手掐著一箇中年人的脖子,像提小雞似的提著,西王母跟在他身後,提著個十**歲的年輕人。
…………
被捉到的,就是唐府的主人、長橋縣的驛站站長唐興業,以及他的小兒子唐樂山。
了塵先前的嘯聲十分響亮,傳出去很遠,又是大晚上的,周圍十分安靜,就連睡下的人都被吵起來了。
唐興業還沒有睡,正在書房裡算帳,忽然聽到嘯聲,連忙把下人叫來詢問,知道嘯聲傳來的方向正是那間特殊的小院子後,他緊張得不行,急忙召集了一群護院往這邊趕來。
小院本來是他側室住的,家裡有頭母老虎,醋意極大,吵得厲害,沒辦法只好起一棟別院,把側室安排得遠一些,偷-腥似的往這邊跑,和尚來了之後,他尋了個別院比較清靜的藉口,把小院子給了和尚住,將側室接回自己房裡。
和尚是京裡來的,身份極為特殊,不是個小小的驛站站長得罪得起的,如果在他家裡出了事,他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帶著一群人來到別院,唐興業發現這裡一個和尚都沒有了,嚇得手足痠軟,紛紛大夥分頭尋找,又找來住在附近下人詢問。
了塵的嘯聲有指方向的作用,一些下人聽出來了嘯聲消失的方向,躲在屋裡瑟瑟發抖,聽老爺問起,忙不迭的指路。
唐業興來到魚池附近,躲在林子裡探頭探腦的看,見一堆和尚正圍攻一個蒙面人,卻沒有留意到那個坐在魚池邊的老人。
方老頭心中有些不安,被三顆上品星石圍住的影武大概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就坐在那裡罵和尚,舒**緒,減緩心中的不安,也沒有發現唐業興他們,可是他的影魂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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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武可以透過影魂的雙眼來看世界,方老頭對唐業興是再熟悉不過了,幾年來幾乎每隔一兩天就要見一面,恨之入骨,乍一見到,暴喝一聲跳出包圍就殺將過去。
一次又高又遠的跳躍,幾乎將剛才坐著養出來的精神、吃進去的錦鯉消耗一空,但方老頭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一頭撞進林子裡,立即放出影魂將那些家丁護院打翻在地,抓住了唐興業和唐樂山。
唐英才來晚了一步,逃過一劫。
…………
“住手,哈哈哈,都給老子住手!”方老頭興奮的滿臉通紅,提著唐興業抖了抖。
蘇牧立即就住手了,他早就想休息一會了,可一名和尚沒能剎住車,“啪”一聲拍在蘇牧手臂上。
方老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名和尚,一隻手仍提著唐興業,另一隻手伸過去,也是“啪”的一聲,把唐興業左手的大拇指拔了下來。
唐興業殺豬似的叫起來,難聽之極,但在方老頭耳朵裡,這是全天下最美妙、最動聽的旋律,把慘叫當成了bgm,他朗聲說道:“還有九根手指頭,十根腳趾頭,我不介意你們再打他幾下。”
“我介意啊!”蘇牧大怒,收刀還鞘,擦了擦額頭的汗,又笑了起來:“不過你能回來,倒是讓我挺感動的。”
“哈哈哈,你皮厚,打幾下沒事的,先前你轉圈轉出了一個缺口,本可以逃走的,但你沒有逃,我自然也不會一走了之。”方老頭心情極好,說話聲越來越大。
和尚們沒有動手,卻也沒有放他們離開的意思。
“唐英才呢?”方老頭又握住唐興業右手的大拇指,向唐樂山問道。
“我……我不知道,大……大……大概在他屋裡。”唐樂山低著頭,瞪大了眼睛說道。
他在看地上的那灘血,血是從他父親拇指根裡飆出來的,紅得刺眼。
方老頭朝蘇牧招了招手,對和尚們說道:“你們就這樣老實待著,我們走了,誰要是敢跟來,我就把唐府上上下下屠個乾淨,看在你們的面子上,我今天只殺姓唐的。”
蘇牧向方老頭走了兩步,突然改變方向躍到了塵身旁,伸手抓在了塵的喉嚨上,嘿嘿笑著對和尚們說道:“你們大概是不會在乎唐家人死活的,所以我得帶個和尚人質,放心,我和這老頭不同,絕對不會殺他的,確定安全後就會放了他。”
和尚們這才有了表情,卻仍舊沒有開口,只是集體往後退了一步。
蘇牧把了塵扛在肩上,和方老頭一同快步往唐樂山所指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就來到唐英才所住的小院前。
“我要三百兩銀子。”蘇牧忽然想起了自己來唐府的目的,向唐樂山說道。
“有!別說三百兩,只要不殺我,三千兩都有。”唐樂山一聽蘇牧要錢,頓時生出了活下來的希望,說話都順溜了不少。
“就要三百兩,唐英才這裡有沒有?”蘇牧不打算留給唐樂山任何希望。
“有,大……大哥一定有的,別別……別殺我們……”唐樂山又開始結巴了。
蘇牧無奈的聳了聳肩:“我做不了主。”
方老頭踢開唐英才的院門,可讓意外的是唐英才並不在這裡,而且臥室裡亂七八糟的,像是剛被搶劫過一樣。
唐英才跑了,帶著自己的所有財物,他後一步才趕到樹林裡,遠遠看到方老頭正大發神威,捉住了他爹和他弟弟,嚇得轉頭就跑,收拾了東西,逃出了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