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黑色降臨,楚楚死皮賴臉的讓風楊先睡,理由是自己做土匪做慣了,守夜的事情自然是交給她楚老大了。
風楊膽戰心驚,這幾天的遭遇告訴他,這樣的結果就是一會楚楚又逛進被子來了。
風楊惡狠狠的看著楚楚,冷冰冰繼續他沒有任何威脅性的話。
“再鑽進來我殺了你,還有不要**!”
楚楚無奈,這四天她可是什麼手段都用了,下藥啊,死皮賴臉啊,可是這姐夫就是一個木頭,死活不願意生米煮成熟飯……
若不是楚楚紅著臉摸了一把,她甚至以為風楊沒有了那個玩意。
風楊其實是不用睡覺的,但是在無涯村養成了這個習慣,還有就是楚楚以告訴他他的事情為要挾,他也只能做一個每晚睡覺的強者。
楚楚開始了她每晚必須做的事情,那就是講故事,講風楊的故事。
“昨晚說到了你到了我家,對,就是你騙姐姐楚慈混進我家。”
“姐姐一向嘴硬心軟,看到白髮的你,以為是被人遺棄的老人,再加上你這傢伙一向以騙人出名!”
“姐姐每天照顧你,其實也有把你當成她木爺爺的想法,因為小時候救了她的木爺爺沒有等到她的盡孝就死了!”
“那個老頭啊,其實也很是傻,就像你一樣,總喜歡沒事情往自己身上擔責任。”
楚楚陷入了回憶之中,風楊不由得幻想一個女孩子每天把她當成老頭子照顧的樣子,不由得苦笑。
那時的楚慈其實對風楊是很恨的,就如同風楊恨她間接害自己被扔進天玄禁地一樣。
“那一天啊,你這傢伙暴露了,姐姐氣得昏倒,你偷摸了她的胸,被她發現了……”
“後來你答應了幫她治療,才免遭一頓毒打,因為你的修為菜得一塌糊塗,除了頭腦靈活那麼一點點,一無是處。”
楚楚說起來,漸漸哭了,她把風楊與楚慈的故事從開始說到了斷天涯,風楊沉默,他不由得痴了,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啊?
“你說她死了對嗎?”
風楊寒聲開口,每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他的心頭都會悸動,他知道,楚楚沒有騙他。
楚楚點頭,“後面的故事裡,姐姐再也沒有出現!”
“帶我去邊陲,我要殺了那幫王八蛋!”
風楊殺氣騰騰的,把楚楚嚇了一跳,楚楚無可奈何這姐夫的單純。柔和的把他抱在懷裡,楚楚柔聲道:
“楚家已經被滅了,雲家嘛,雖然關係與雲家不大,但是他們已經在三年前加入了北寒宗,姐夫你雖然厲害,估計也夠嗆……”
楚楚一溜煙就鑽進了風楊的被子,風楊下意識的一哆嗦,想要把她扔下去,楚楚又悽苦的哭泣起來。
“別推開我好嗎?讓我躺一下,躺一下就好……”
楚楚說完,緊緊的抱著風楊,就是不下來,也不避諱男女有別,土匪性子十足。
風楊想了想,皺眉看著楚楚,“那照你說來,我應該真的是你
姐夫,我也很愛你的姐姐,可是這麼抱著你,這不符合道德吧?”
楚楚噎了一下,這木頭竟然在這個時候開竅了,大事不妙哇。
“姐夫,姐姐已經走了,你能花心的收那麼多女人,為什麼就不能接受我?我等了你七年,七年你知道嗎?”
楚楚血說越委屈,這一次倒是沒有裝,是真的委屈,她一個女孩子都做到這一步了,風楊還是不接受她。
楚楚不是那種風塵的女人,她只是古靈精怪,只是敢愛敢恨,只是耿直。
她對風楊的感情,是從家族被滅時開始變異的,七年,每一天都在想他,回味著他的大起大落,回味著他的死亡和出現。
感情如同酒,是會醞釀的,每個人的心裡都只能出現一個人,就如同種子,它會發芽,會紮根。
她沒有再揩油,沒有再騙他,只是在哭,在委屈。
“風楊,不要推開我,讓我抱一會,一會就好!”
她輕聲的喊,她就這樣抱著他,害怕他會像其他時候一樣無情的推開她。
“你知道嗎,你答應了我的條件,你還沒有兌現。”
她輕聲顫抖,她抱著風楊就這樣一動不動,她喃喃自語。
“我一直想告訴你,那個條件我想好了,只求你不要拒絕我。”
風楊推開她的手頓在了空氣中,半響後風楊放棄,手放下來,把她輕輕抱住。
“你知道嗎,我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父親死了,爺爺死了,姐姐死了!”
“三爺爺抱著我和驚天跳了下來,那件靈器毀滅,三爺爺也死了,驚天失蹤!”
“那一天,我走啊走啊,沒有了家,不知道去哪裡,我為了不餓肚子我偷過東西,我搶過小孩的飯。”
“我後來遇到了義父,他帶我走了,他問我當土匪怕不怕,他說認我當女兒,因為我和她死去的女兒一樣,很可愛,很可憐!”
“我不喜歡殺人的,我不喜歡亂殺無辜的,但是七年來你知道我殺了多少人嗎?”
“我現在武尊了,每一重修為,都是殺了無數人,用靈石修煉上來的!”
“在看到你那一刻我呆住了,雖然你頭髮不再雪白,雖然你的氣息不再相同,雖然你冷漠無情,但是我就知道那是你!”
“我忘不掉的聲音,我忘不了的身影,來到了我的面前,我看到你無情的離開時,我的世界亂了!”
這是楚楚第一次正經的和風楊說話,第一次沒有嬉皮笑臉,第一次沒有揩油,就這樣安靜的抱著風楊。
“風楊,不要趕我走,不要拒絕我好嗎,我愛你!”
“七年了,整整七年,就算你不接受我也可以,你依然是我的姐夫,我可以當你的丫鬟跟在你的身邊,我不奢求的。”
楚楚哭著哭著漸漸安靜了下來,她抱著風楊的手卻是依舊緊緊的,依舊不願意放手。
楚楚的呼吸漸漸平穩,竟然睡著了,在不眠不休的與風楊鬥智鬥勇生米煮成熟飯的四天裡,她終於累了,沉沉的睡了。
她一直活在動亂中,土匪的生活朝不保夕,義父老了,壽元將絕,刀疤幫的擔子在她的肩上扛著。沙喉幫的覬覦,大家族的剿殺,幾百個弟兄姐妹的生命在她的一念之間。
那些兄弟姐妹是陪她一起長大的,很多人把她當公主寵著,她又怎麼會忍心他們喪生?
但是在見到風楊一刻,她什麼都不管,不要,情義不要了,孝道不要了。她放棄了一切,二話不說的跟著他走,因為他是她姐夫,是她喜歡了七年的人。
她每天大大咧咧的,她在意她的弟兄們,她寧願背棄了全世界,也不願意辜負了他,但是四天來,她放下的臉面,放下了尊嚴,只是為了死皮賴臉的博取有他的未來。
她只有這麼一個親人了,只有這麼一個傾心的人了,一次一次的被風楊拒絕,她又何嘗沒有偷偷落淚?
她太累太苦了,她一直孤零零的一個人,她與風楊一樣,每天嬉皮笑臉,沒有底線,其實他們一樣的孤獨。
他們都喜歡坑人,就如同她十二歲就學會了說謊騙人,學會了威脅風楊。
她對風楊的愛,或者就是一種獨特,他喜歡風楊與眾不同的感覺,因為在她的童年記憶裡,風楊一個外人都能放下節操,不記仇的幫姐姐,風楊可以為了一個承諾身死。
這在那個冷漠的楚家顯得太獨特了,這如同一個烙印,成為了楚楚內心的一個種子,慢慢發芽,七年來在見到風楊一刻徹底爆發。
愛情並不只是一見鍾情,也不只是相濡以沫,它還是一種可以醞釀的情緒,越來越濃,越來越珍貴。
風楊卻是睡不著,而是睜著眼睛沉思,在嘆氣,楚楚說的故事在他的腦海裡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片段,那片段每一段都在轟擊他的心靈。
“紫軒,風楊,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他忘記了太多,他記不得了人,記不得了儲物戒,記不得鎖妖塔,記不得瑤瑤,記不得大黑狗,連雨極奪舍都奪不走的楚慈,他也忘記了。
為了不成魔,他在意識空間自爆了自己,一爆,所有的東西,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寧無風楊,永不成魔!這是他自爆時說的話,他的瘋,瘋到了靈魂,瘋癲瘋癲,這瘋癲何嘗不是一種痴?
成魔後,他會殺了所有人,萬一有一天玄天大陸沒有了人,只有了楚慈,只有了文心,他依舊揮下了屠刀,這是何等的殘忍!所以他選擇了毀滅自己。
“毀滅,或者新生,或者永不再來!”
風楊從無涯村出來,看著成千上萬條路,看著行走不斷地行人,他確實如此孤獨。
走那一條路呢?不,一條都不走,沒有一條路是可以回家的,他迷失了,他迷路了。
他沉默的看著楚楚,遲疑了一會,幫她把眼角的淚擦乾淨,然後低語責怪道:“和巧巧一樣,都是傻子,傻子!”
他心裡酸澀,巧巧不見了,消失了,他知道巧巧沒死,但是她不見了。
“值得嗎,付出真的值得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