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小姐!京城到了!”
暗香挑開馬車車簾,錢多多好奇地朝外看來,果然見城門便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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査瑜並未露面,但聲音卻傳了出來。
“入城吧!”
“是!”
車簾落下,遮擋了錢多多的視線,她卻已被査瑜拉入了懷中,長臂圈著她眼中溢滿柔情。京城到了,他為她準備的一場盛大婚禮,也將在數日後舉行。
“多多!”他喚。
“嗯?”
她鼻音微微上挑,以為他有什麼事情,不料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喚她的名字,好似怎麼也喚不夠一般。
“多多!”
“嗯。”
“多多……”
“……”
錢多多無語地瞪著突然抽風的査瑜,不解他幹嘛這麼高興。到了京城,來到雍正爺身邊,他勢必得入宮一趟,去見那位歷史上褒貶不一的帝王。
還有,那場災禍便發生在幾個月之後。她真心想不明白,有什麼事值得他開心成這樣?懶得理這個一路上時不時總這樣抽風的妖孽。
閉上眼睛,假寐。
錢多多煩心的事,可多了去了。第一件,便是如何安撫小旭旭。這小傢伙許是和青梅的孩子“混熟了”,一下子突然分開,一路上都悶悶不樂。
小傢伙躲進了玉鐲裡,一直不理她。
“旭旭,你出來,孃親陪你玩好不好?京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還有好多好吃的。你第一次來京城,想不想去吃香噴噴的烤鴨?”
“旭旭?乖寶貝?”
“你出來好不好?孃親一個人好無聊啊
!”
聽到錢多多閉著眼睛對玉鐲說話,査瑜不由好奇地望來,問道:“旭兒是怎麼進去的?”
“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他在裡面?”
“感應到的呀!”錢多多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說道:“當初你也被封印在裡面,還記得嗎?”
査瑜臉色微僵,點了點頭。
“天機道人估計是怕旭旭體內的妖魔為禍人間,所以才將他封印在玉鐲內。奇怪的是,這個玉鐲可以封印你,卻對旭旭無效,反而成了他自由進出的一處避風港。”
錢多多有些頭疼,之前天機道人要誅殺旭旭體內的妖魔時,她還慶幸旭旭能“嗖”的一聲,便躲進了玉鐲內,可現在她卻一籌莫展了。
“也許,是因為你的血。”査瑜猜測。
“我的血?”錢多多不解。
査瑜目光柔柔望來,道:“三年前那一晚,你飛身來為我擋刀,是因為我沾染了你的血,才喚回了缺失的記憶。”
“這麼神奇?”
錢多多驚歎,她想了下,當初査瑜被解封,好似也是因為她的血,另外他回到清朝來需要的媒介也是她的血。難道她的血,有什麼特殊之處?
査瑜卻問:“那妖魔附身在旭旭體內,沒問題嗎?”
“你放心吧!”
錢多多並沒有多解釋,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便憂心忡忡道:“這邊的事要儘快做個了結,我怕天機道人很快就會追過來抓我回去,繼續修煉什麼法術。”
“法術?是那****施的‘定身術’嗎?”査瑜來了興趣
。
“就是那個!你想學?要不我教給你?”錢多多忽然想到,若是査瑜也學了,那豈不是多了一項報名的底牌?
“呵呵,不急!”
査瑜神祕一笑,打斷了這個話題。錢多多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不過她心底卻真的盤算起來,要怎麼說服査瑜跟著她學法術。
定身術沒什麼用,傳送符卻可以一學。
思忖間,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這次暗香還沒挑開車簾,錢多多已聽到數人齊喚:“恭迎主子!”
査瑜笑了下,率先下了馬車,隨即挑開車簾,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錢多多的手,將她扶下車。
“恭迎夫人!”
眾人又是一聲氣喚,想必是早已得知這位被自己主子呵護備至的素衣女子,將是他們的新夫人。査家由於是漢人,在稱呼上並未像滿族那般喚“福晉”,而是一直沿襲漢人的傳統。
錢多多打眼一掃,看著眼前黑壓壓出來迎接的一眾奴僕、婢女、管家等人,再看看他們身後聳立的那座匾額上題寫著“査府”的府邸,微微有些閃神。
這裡便是已逝的査升故居,是査瑜自童年到入仕後一直居住的地方。當年她也曾千里奔喪,想到那位才華橫溢被先帝多加讚譽的“叔父”,和固執卻受人敬仰的老爺子,一股哀傷便席捲而來。
歷史的長河中,從來不乏上通天文曉地理的才子,是他們輔佐了一代代帝王,保家衛國治國安邦,直至死後淹沒在歷史長河中被新一代的良臣名將所替代。即便是精通滿蒙漢多族文字、文治武功乃至騎射無一不精的康熙帝,多人生短暫,匆匆百年,令人不勝唏噓!
錢多多身為一個穿越者,內心裡無比清楚歷史的走向。雍正帝如今正忙著和他的幾個鬥得你死我活,圈禁的圈禁,賜死的賜死,貶官的貶官,外放的外放。在那場文字獄到來之前,總算給了她和査家滿門一個喘息的機會。
但是,她更清楚歷史不會改變。査家必然要遭受這場幾乎導致滿族流放的滅頂之災,以後才懂明哲保身,而成就無數文壇英豪
。
“多多!想什麼呢?”
査瑜的問話,將仰望著匾額的錢多多拉回現實。她回眸衝他嫣然一笑,說道:“我想去祭拜下叔父和爺爺。”
査瑜眼眸微閃,無聲地點了點頭,將她攬入懷中,無視周圍眾人的目光,徑自邁步進入他在京城居住的這座御賜府邸。
一眾人恭順地低垂著頭,等二人走進去後紛紛跟上,小心翼翼地在旁伺候著。
一路穿廊過徑,纖塵不染,一看便知是府裡的下人刻意經過了一番打掃佈置。少了江南水鄉的古樸風韻,京城這處府邸處處透露著一股大氣和奢華。
査瑜牽著她步入正廳,在主位落座。一眾僕人烏壓壓上前跪倒叩拜。
錢多多頓時無語地皺了皺眉,古代人就是麻煩,動不動就下跪,彷彿天生多了一分奴性,讓她這個未來人很不習慣。
査瑜看在眼裡,淡淡笑道:“都起來吧!以後在府裡無需行大禮,夫人她喜歡諸位站著和她說話,而非跪著。你們無需拘謹。”
“是!”
眾人齊聲應答,驚喜地悄悄打量錢多多。這就是他們新的主母?這般年輕美貌的姑娘,難得心裡也好,懂得體恤他們這些下人。
錢多多淺笑,喚道:“暗香!”
“是!小姐!”暗香應聲,打開了映雪懷中抱著的一個大匣子,露出裡面銀光閃閃的一箱銀錠,含笑對眾人道:“我家小姐初來乍到,今後還需諸位多加照拂。這是我家小姐的一點心意,還請大家笑納。”
眾人驚喜交加!
査瑜也是詫異地望來!連她也沒想到錢多多會用這一招來收買人心。見錢眼開,原來這麼好用啊!
錢多多看了査瑜一眼,淡淡喝茶,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正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熱切地望著那一箱銀錠時,暗香卻又道:“我叫暗香
!是小姐的貼身丫鬟!有一點,要提前跟大家說清楚。我家小姐是一個恩怨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的主子。小姐喜歡安分守己的人在跟前伺候,若有人喜歡搬動是非亂嚼舌根的話,抱歉!不用請示爺和我家小姐,直接到我這支領遣散費走人即可。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暗香將給“甜棗加大棒”的手段,運用得爐火純青。錢多多讚賞地點點頭。這些事她從來沒交待過,都是暗香活學活用。把當年教導督促管理破軍那一套,拿出來震懾這京城府邸的一幫下人。
並非錢多多有意炫富,而是京城不比海寧民風淳樸。俗話說丞相門房三品官,在京城待久了,這些大戶人家的下人們一個個的也都眼高於頂。海寧査府絕不會出現奴大欺主的事,他們都很本分,可到了京城就不一樣了。
故而,有必要先震懾一下!
眾人齊答:“明白!”
“那就好!這箱銀子你們下去分了吧!”
“真、真的給我們?”
“費什麼話?我家小姐賞賜的,白花花的銀子就在眼前,難道還有假嗎?”
暗香眼睛一瞪,威嚴立現。眾人這才膽顫心驚又無比驚喜地上前接過那箱銀子,紛紛道謝後各自離開,下去分銀子去了。
錢多多打眼一掃,看到有三個人還留在廳中,不由問道:“你們怎麼不去?”
一老者一少年,徑自上前站在了査瑜身旁。另一名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卻走上前主動為錢多多的茶碗中續水。
査瑜為錢多多解釋道:“她叫小蘭,是德叔安排給你的侍女。我知你習慣了暗香映雪在身前伺候,可這府裡你們畢竟剛來,許多事務不熟悉,有小蘭在身邊也方便些。這位就是德叔,這位是德叔的兒子石頭,打小就在我身邊服侍。”
他這麼一說,錢多多不由對這三人另眼相看。
“小蘭?這名字取得好!人如其名,不為金銀所動,進退適宜。人我留下了,有勞德叔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