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的時間，夏茉莉的電話已經來了好幾次。錢多多本來打算讓査瑜午休一下再回去的，看來是不行了，只能臨時改變主意
。
“夏導！我這就送他過去了！不用不用，你不用親自過來接！放心吧！我會把他安全送過去的！好的好的！夏導！再見！”錢多多掛了電話，拍了拍胸前鬆了口氣。
査瑜冷不丁冒出一句：“趨炎附勢！”
錢多多反駁：“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
“我不回去！”
“不行！”
“不喜歡！”
“爺！我的査爺！你現在是去養病，又不是讓你去賣身，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可我們現在無家可歸啊！”
無家可歸四個字，一下子戳中了某妖孽的痛處。
査瑜不說話，默默地向外走。
“我……那個……”錢多多察覺自己失言，想說點什麼解釋一下，可又不知道怎麼解釋，只得作罷跟了上去。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一個走在前面，一個走在後面。
錢多多覺得自己剛才那話肯定是傷了査瑜的心，真想抽自己兩個耳光，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全被那一句話給毀了。她這張嘴呀！真真是欠抽！
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生氣啊！想個什麼辦法彌補一下才好。
錢多多忽然快跑兩步，主動挽住了査瑜的手臂。査瑜止步看過來一眼，連個笑容也沒有，轉頭繼續走路。
錢多多也只能悶頭走路，眼光時不時向路邊掃去
。
男裝店？
走在人行道上，忽然看見路邊有一家男裝精品店，錢多多瞄了査瑜一身的睡衣，外面只批了一件她的外套，幾乎遮不住上半身，頓時興起替他買套冬裝的念頭。
“査瑜！等一下！跟我來！”
錢多多主動牽著査瑜的手，邁進了那家精品男裝店。這個時候已經入冬了，天氣寒冷。査瑜那一身裝扮，別人看著都替他冷。一路人不知道多少路人用虐待病人的怪異眼神打量錢多多。
“兩位好！想買點什麼？”
“男裝！”
“請問需要上衣還是褲子！或者外套，保暖衣！我們店裡樣式齊全，兩位可以先看一下！”
“好！謝謝！”
錢多多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牽著査瑜的手在店裡慢悠悠地逛了起來。從外套看到襯衣，從褲子看到保暖衣，從羊絨衫看到領帶……挑來選去，基本都是錢多多在拿主意。
“査瑜，喜歡什麼顏色？”
“無所謂！”
“査瑜，這件保暖衣有釦子，你穿起來比較方便，買這件好不好？”
“你決定！”
“査瑜，這件毛料大衣你穿起來一定好看，配上這條淺灰色褲子就更完美了。去試試！”
“我沒錢！”
錢多多無語，選好的衣服塞給他，將他推進了換衣間。剛關上門，門又被從裡面推開了。
査瑜說：“我真沒錢！”
錢多多扶額，眼見店裡幾名售貨員用怪異的眼神朝他們這邊不時偷瞄，不知道心裡把他們兩個的關係想成了什麼樣，尷尬地想將査瑜的腦袋直接塞進去
。
“我付！總行了吧？快去換！”
“不行！”
“那你想怎麼樣？”
“記賬！”
“好好好！我的爺，算我求你了，快去換吧！”
“你進來！”
“什麼？別開玩笑了！”錢多多被嚇了一跳。
“進來幫我！手疼！”査瑜解釋。
錢多多為難地看看售貨員，再看看査瑜，只能硬著頭皮一起進了更衣間。沒辦法呀！他的手背上紅腫還沒消。
幫一個男人換衣服這種事，錢多多從小到大，貌似從來就沒做過，就連錢易的衣服也因為有養母凡事親力親為而從來不用她動手。至於曾經談過幾年的前男友周旭，那就更輪不到她了！周宅裡傭人一大把不說，還有一位整天圍著兒子轉的周夫人。
狹小的更衣間裡。査瑜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錢多多覺得連空氣也跟著稀薄了起來。
“要脫嗎？”査瑜明知故問。
錢多多羞得無地自容，只能快速側過身去，點了點頭。不料，査瑜卻又把她拉了過來，直接攤開了手臂。
那意思不言而喻：你幫我解釦子！
好吧好吧！只是解釦子而已。錢多多眼神亂轉，就是不看査瑜的胸膛，幾乎是用手摸索著替瞭解開了那五顆釦子，急忙轉過身去。
“好了
！你，你，你脫吧！”
耳邊響起査瑜的悶笑聲，以及悉悉索索的脫衣聲。等了有一會兒，他已經從她手中取走了那條淺灰色長褲，應該是已經穿上了。錢多多才敢回身。
“啊呀！糟了！應該先穿保暖褲！”
査瑜倏地睜大了眼睛瞪著她，彷彿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一般，看得錢多多心裡毛毛的。
“那個，抱歉！我剛才一時給忘記了！要不你再換一下？”
査瑜明顯一副有火無處發的樣子，唰地一下拉開了長褲拉鍊。錢多多一聲驚叫，急忙矇住眼睛，半天不敢抬頭。
折騰了半天，査瑜才在錢多多的幫助下換好衣服走出來。其實錢多多也沒做什麼，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換的，只有釦子需要她搭把手。不知道是他真的手疼，還是不習慣這個時代的衣釦。以前好像他所有衣服的扣子都要讓錢多多幫忙。
好吧，武功卓絕的査爺不會係扣子，這件事她不會說出去的。錢多多走在後面悶笑不已。
一抬頭，望見外面幾位售貨員盯著査瑜幾乎看傻了！
眼前的査瑜，墨綠色大衣，v領兩色相間的羊絨衫，再裡面是一件格子領保暖衣，配上一條淺灰色長褲，活脫脫就是一個會走動的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當然，好看的主要是他那張妖孽般的臉！
如果忽略腦袋上的白紗布，和腳下那雙棉拖鞋的話！
“不錯！男人的衣服就是好搭配！”
錢多多一句話，讓幾名店員差點摔倒！什麼話？這是好搭配的原因嘛？分明是這個男人身材骨架特別勻稱，什麼樣的衣服到了他身上那就和穿在模特身上效果沒差別。不信的話到外面天橋底下隨便找個人來試試，能有這樣的效果才奇怪。
“好了！就這套吧！多少錢？”
“外套3000元，羊絨衫1800，保暖衣一套980，褲子760，總共是6540元，咳，打個九折好了，是5886元
！”店員噼裡啪啦敲完計算器，含笑詢問。
錢多多倏地睜大了眼睛！多少？五千八百……
“太貴了！”
査瑜轉身要進更衣間換掉，錢多多回過神來忙攔住他。
“不貴不貴！品牌的都這樣！穿著挺好看的，就別換來換去那麼麻煩了。你等著！我去結賬！”
“小姐！請問是現金還是刷卡？”
“刷卡吧！”
“請問是儲蓄卡還是信用卡？”
“儲蓄卡！建行！”
“請稍等！請輸入您的密碼！抱歉！您卡上的餘額不足！”
“啊？怎麼會呢？還差多少？”
錢多多翻了翻錢包，裡面只剩下一千一百多元現金，她盤算著卡上的錢應該還有七千塊才對的呀！哎呀，想起來了，她錢包裡這些現金是前天才取出來備用的，忘記算進去了。
“您的卡上有五千五，還差三百八十六元。”
錢多多問：“能打個八折嗎？”
店員歉然笑道：“客人！我們這裡是精品店！全場九折！多了我也做不了主的！”
“行行！三百八十六元，我付現金！”
“好的！總共收您五千八百八十六元整！這是收據請簽字！這是發票和您的卡，請您收好！客人也可以在我們這裡辦一張會員卡，全場商品可享受八五折優惠！”
“不用了！謝謝！”錢多多直接拒絕。
“好的！多謝惠顧！歡迎再次光臨！”
等錢多多肉痛地刷了5500元，有付了386元現金之後，也不讓査瑜換回那套睡衣，直接讓店員給裝進了袋子裡拎著走出了精品屋
。
這裡的衣服，真是貴死人，下次打死不來了！
査瑜看她盯著手中餘額為0的銀行卡發呆，忍不住調侃了一句：“怎麼？心疼了？”
錢多多深吸一口氣，將銀行卡扔進了錢包裡，合上錢包大方一笑道：“花在你身上的錢，從來沒心疼過！”
査瑜眼眸一閃，問：“為什麼？”
“記賬！”
錢多多一掃愁容，不無得意地說出了兩個字，言外之意：是要還的！她這副小人得志的神情取悅了査瑜，惹得他跟著脣角上揚。
“是！我會還的！”
聞言，錢多多詫異地望過來一眼，吞吞吐吐說道：“其實你不還也是可以的，只要……只要……”
只要你以身相許！
讓我以身相許，也是可以商量的！
錢多多垂眸看著腳下的馬路，將這兩句話藏在了心底。不是她沒有勇氣說出口，而是……明知說了也沒用。
査瑜正等著她後面的話，冷不丁她不說了，自己想了想，便道：“再過幾天我就可以拆線了，等我養好傷，還可以回去演戲。你的朋友胖子不是說過，我拍的這部戲完結後可以拿到不少錢嗎？應該夠還給你的。”
聽到這話，嗜錢如命的錢多多本該很開心才對，可她忽然之間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是他語氣中的平淡冷靜，讓她覺得這是在劃清界限嗎？
兩個人若是真心相愛，何分彼此？
兩個人若是真心相愛，怎會計較金錢？
兩個人若是真心相愛，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一切也必然歸屬於你，哪裡能劃分得一清二楚？
査瑜！你對我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