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佛號祕 牛魔王
話說昊天見靈兒和玉兒心急欲行，便道：“先各就各位，我甫生一念，試完即行！”
言罷，身形一晃，恍若一團混沌的雲霧，眨眼間來到了蜃境的中心。?藉著金龍發出的光芒仰頭一看，原來蜃境之上，是一個巨大的透明穹頂，依稀看得到上方洶湧的水流，由於白霧被吸淨，穹頂的上方顯得十分晶瑩，儘管如此，昊天卻看不明白，構成穹頂的是何種物質，恍惚間如同流動的透明雲霧。
昊天幾人正在舉目瀏覽，突然間，眼前一變，瞬間便置身於一個巨集大的場景上空。昊天心中一驚，原本以為白霧吸盡，蜃境不再，卻不料幻境竟?然更為清晰巨集大。
昊天正懸空立於無數僧眾的上空，三面群峰蔥蘢，迎面一馬平川，一片紅瓦金牆的寺院對面，僧眾密密麻麻估計十萬有餘，觀其形貌，盡為西域之人，一個個面色棗紅，鬚髮濃密，盤膝端坐，反覆頌唸佛號及大明咒，那聲音十分響亮，有種震耳欲聾的感覺，令人震撼。
火聖兒在昊天移動之時，便發現昊天身形有種影影綽綽的感覺，彷彿一團晶瑩的水霧，心中便有些疑惑，只是不敢相信。此刻見昊天凝神聚力，便在心中以心語緊緊跟隨昊天的感覺，見昊天動用混沌之鑑的一瞬間，左眼竟閃射出一道隱隱的熒光，稍縱即逝，所到之處一切瞬間化為一種混沌的影像，彷彿一些排列有序的點陣一般，只是色彩組合不同，流動不已。火聖兒的心中猛然一顫，難道昊天竟然達到混沌境了？混沌境下使用混沌之鑑，可能真得會萬物無所遁形了。
昊天自己的心中也覺得非常震撼，混沌之鑑下的景象和以前相比已是面目全非，他看到的那些僧人。一個個如同一團團由各色各樣細小的顆粒構成的雲霧，顆粒內也同樣是輝光閃爍，只是昊天還無法看清。
昊天發現，伴隨著每一聲佛號和大明咒的結束，便有一些霧氣從每一個人的三魂七魄中散發出來，經由頭頂的百會穴嫋嫋升起，彌散到空氣中。在十萬僧眾的上空形成了一片輕蕩的薄霧。昊天心想，這些景象也唯有自己才會看到，玉兒靈兒他們則是看不到的。
昊天見那雲霧分明便是壽珍，裊裊上升。似乎受到何物的吸引，輻輳聚會直達雲層之上，便凝神循跡望去。孰料，這一望之際，竟令他大吃一驚。原來，眾僧頭頂上那團濃重的雲霧中，竟然隱藏著一尊銅鼎，其形制與自己在地獄和瑤池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昊天的心頭突突地跳了起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猜測竟然成真！眾僧頌唸的佛號，竟然真得被人做了手腳，悟空所言非虛，若不是自己機緣巧合在這蜃境中功力得以提升。或許一時還看不破這其中的奧妙。
昊天心中沉吟，看來如來佛祖的確有點大奸似忠了，若不是悟空在取經路上歷經多年風雨，經歷了一番磨難。深入浸潤其中，恐怕這個驚人的祕密永遠也不會為人注意。難道上古燃燈佛也是如此嗎？難道他在傳經佈道時，他的弟子、信眾高唱佛號時。也會出現同樣的情景嗎？昊天搖了搖頭，他實在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上古燃燈佛也會如此。若是如此，自己心中的一座高山仰止的燈塔便會瞬間崩塌。他的心頭掠過一絲寒意，不！昊天的心中一番掙扎！
昊天的思維快速地開動著，從行為上來看，如來與上古燃燈佛完全是兩股道上跑的車，南轅北轍。昊天確實不願相信譽滿天下的佛教竟然會如此不堪，他隱隱感到這其中必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祕密。
他仔細地傾聽著下方如同雷聲一般的佛號聲，似乎感到了什麼，可一時又難以釐清。他暗暗地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找出其中的奧妙。
火聖兒洞悉了昊天心中的困惑，道：“大哥，我感到如來面前的僧眾和上古燃燈佛面前的信眾頌唸的佛號和大明咒似乎有些細微的差別！”
昊天一聽心頭一亮，忙問道：“你聽出來了？有何區別？”
火聖兒道：“我也是見大哥困惑，忽然想起，不一定靠譜。”
昊天道：“直言不諱！”
火聖兒道：“難以言表。兩者比較，發音上有著細微的差別，上古燃燈佛的信眾聽起來心中平和、淡定。這些僧眾的聽起來心中有一絲難以覺察的激盪，不知是也不是？“
昊天尚未置可否，靈兒聽到二人議論，便道：“你們在談論佛號、大明咒嗎？“
昊天恍然大悟，身邊不是有個佛門中人嗎？便道：“是啊，給我們講講吧！“
靈兒道：“佛號的頌念，其實一學就會，但大明咒就不同了，它的發音單純根據文字的話，肯定是錯的，所以要講究師承，不然會念不準的！“
昊天問：“念不準會如何？“
“呵呵，功效差唄，嗡、嘛、呢、叭、咪、哞六字發音源於梵文，依次代表白、綠、黃、藍、紅、黑六色，久頌可消除病痛，離苦得樂！如嘛字可除熱病，叭字可除涎病等等，六字各有其功，若是僅有一、二字發音準確，則僅有一、二字的功效。所以學這些佛咒師承極為重要！“靈兒答道。
火聖兒知道靈兒並不知道他和昊天真正在討論什麼，便問道：“靈兒覺得如來佛祖的信眾與上古燃燈佛的信眾他們的發音有區別嗎？“
靈兒笑道：“無論誰的信眾也都是佛教的信眾啊，但發音上可能會有輕微的差別！“
昊天又問道：“那大明咒如何體現不同的作用呢？比方說，同是大明咒，那天在石峰處藍衣書生三人就是誦讀的大明咒啊，竟然有那般巨大的威力，為何會有這麼巨大的差別？你發現他們在發音上有什麼差別嗎？“
靈兒顯然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一下子被問住了，道：“可能內中還有其他的玄妙吧，我可就不知道了！“
昊天心想此事也不急在一時。便不再追問，心中想起悟空，下方的景色瞬間為之一變，只見茫茫雲海中，有個小小的山頭聳峙，彷彿有叮噹之聲不斷傳來，昊天心中一動，難道悟空和無支祁遭遇敵手？便不再耽擱，飛身降至水面之上，舉目四望。方圓數百里的穹頂與水面相接處，俱為連綿不絕的山石巖洞，其中在四個方向上，分別有一個高達數百丈的巨大洞窟，其內水波浩淼，波光粼粼，彷彿閃爍著無數的燈火。
昊天略微辨別了一下方位，便選中方向，直衝而去。將到近前時，卻猛然發現，洞窟的水面上，忽然洪波翻湧。巨浪滔天，從水中崛起一個龐然大物，哇的一聲巨吼，震耳欲聾。一張血盆大口恰恰抵擋在洞窟口上，擋住了去路。
昊天定睛一看，此物通體金黃。雙目暴突，鼻孔卻不是很大，水流兀自從它的頭頂上如同瀑布嘩嘩的飛瀉而下。
火聖兒道：“大哥，此係何物？形體竟然如此巨大？”
昊天道：“此乃蜃境之金毛犼，司護衛守望之職！”
火聖兒道：“不知是何來歷？”
昊天笑到：“相傳犼為龍生九子之一，亦有傳說乃為殭屍所化，《述異記》有載：東海有獸名犼，能食龍腦，騰空上下，鷙猛異常。每與龍鬥，口中噴火數丈，龍輒不勝。……嘗有犼從海中逐龍至空中，鬥三日夜，人見三蛟二龍，合鬥一犼，殺一龍二蛟，犼亦隨斃，俱墮山谷。其中一物，長一二丈，形類馬，有鱗鬣。死後，鱗鬣中猶焰起火光丈餘，蓋即犼也。”
火聖兒笑道：“如此說來，豈不是龍族後裔，如何成了龍族剋星？”
昊天笑到：“其中所言之龍，非我上古龍族，乃今世之四海之龍也。此乃金毛犼是也，為犼中極品，通體金毛，唯獨脖子處有些許白毛，是其命門所在。此物有守望之習，塵世稱其為望天吼，又稱望君歸，地位極高。”
“原來如此，如何透過呢？”靈兒道。
昊天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說罷，便向巨口直衝而來。
玲兒眼看即將沒入巨口之中，嚇得忍不住哇哇亂叫：“自投羅網啊！”
突然間，巨口利齒之下，現出一條手持雙股寶劍的翠綠蛟龍，火聖兒雙手一揚，便欲出手，昊天道：“且慢！”
只見那條蛟龍突然身形急撤，弓腰施禮，做出了個請的姿勢，便恭立一側。那咽喉深處，徐徐凌空探出一條柔軟潔白的綢緞，堪堪延伸到昊天的腳下，昊天毫不猶豫踏足其上，靈兒怯怯地道：“不會把我們送進肚肚裡吧？”
話音未落，金蟾犼卻頓然消失，昊天已然挺立於一葉扁舟上，那葉扁舟初窺如同白金打造，細瞧如同一團白霧。未及昊天等人細想，便感到已是風馳電掣，耳邊風聲呼呼，眼前一片迷茫。待得片刻之後，便感到眼前一亮，已從一處深潭呼嘯而出，雙足落地！定睛一瞧，哪裡還有小舟的影子，昊天已經佇立在一處飛瀑之前，立足未穩之際，昊天已將玉兒、靈兒釋出界外。
昊天駐足觀望，見飛瀑之後，洞府隱現，兩側的石壁上隱隱約約寫到：“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昊天心中一喜，道：“花果山，水簾洞！”說罷，便飛身進入飛瀑。昊天曾聽悟空講過，飛瀑之後便是水簾洞。三人緊隨昊天之後，也飛身而入。
剛剛越過飛瀑，昊天的混沌之鑑便發現面前一道晶瑩的薄幕，穿越之時，一道光波的漣漪閃過，昊天慌忙止步，並運功力將其他三人阻住，他的面前瞬間出現了洞窟中的情景。
龐大的山洞裡，到處是青石嶙峋，除了個別的地方彷彿經過了雕琢，其他的地方依然是原始的模樣。大廳正中，一位蒼髯皓首、仙風道骨的白袍老者，身形飄忽，身周隱現五彩輝光。只見他拂塵輕點之處，金星飛舞，蒼巖立刻化為石柱，滿地的亂石，頃刻化為石花、石椅、石床、石碗石盆。洞中的潺潺小溪，本來亂石充斥，也瞬間鐵橋飛架，水清流暢。大廳正中迎向洞口的石壁前，一塊大石也瞬間化為一張大大的石椅，昊天彷彿看到悟空腰束虎皮裙醉臥其上的滑稽模樣。本來空寂的石窟中，出現了蒼松翠柏，奇花異草。一切頃刻完成。
昊天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看到的是水簾洞化為洞天福地的一瞬間！只是那位老者是誰呢，為何看不清具體的形貌呢？
正在此刻。只聽那人口中緩緩吟道：“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裡，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瑤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言罷，那人的身形便淡淡隱去。
昊天氣海中的太極圖，在聽到那人吟誦逍遙遊時，頓時一震。立刻開始旋轉加速，其內開始雲霧蒸騰，更勝以往。似乎比道德經來得更為強勁。昊天暗暗心驚，難道逍遙遊竟然對自己的功力有更強的影響嗎？
不覺間眼前波光一閃，幻境頓消，昊天的思緒瞬間迴歸現實。只見迎面二人張開雙臂，吵嚷著迎向前來，正是悟空和無支祁二人，身後尚有數人緊隨其後。
“大哥、二哥，你們這一去就是數年，也不來看看我們，想殺我們了！”悟空嚷道。
火聖兒道：“我們僅僅離開一天不到，如何便說得如此誇張？”
昊天心想，是了，看來那蜃境當中，如同天界，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蜃境中莫非比天界還要厲害！便說道：“悟空他們不會錯的，只是已有幾年的時光過去了？“
無支祁甕聲甕氣地答道：“快有三年了吧？“
昊天心頭一震，乖乖！三年，幸虧看樣子悟空他們還沒有什麼大的麻煩。便慌忙道：“悟空，身後的可是你的兄弟，還不趕緊介紹一下？“
悟空道：“正要介紹，這不還沒來得及嗎！”然後便將身後諸位一一介紹，正是牛魔王、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獼猴王、禺狨王，連悟空一共七人，一個個正是當年名聞天下的諸位大神，牛魔王乃是老大。
昊天一眼望見牛魔王，魁梧神勇，卻一臉憨厚，心想牛魔王身為老大，當然武功是最高的，其實當年功夫應在悟空之上。雖是如此，卻從未聽說他主動地和誰打過架、惹過事，和傳說中的悟空四處出擊完全兩回事，悟空大鬧天宮、出事被擒他都未出手相幫，即便悟空被壓五行山下，他也未曾前往看望。不知為何？恐怕不但是因為悟空接受招安吧？
並且他的小日子看上去卻一向過得十分滋潤，老婆還有大小，大老婆羅剎女手掌芭蕉扇，安享供奉，小老婆玉面公主上承祖業，家財萬貫，他也是天天赴宴，連和悟空比試的功夫都沒有，卻沒見他請過誰，可見此人交遊極廣，在圈內極受尊重。
他那兒子紅孩兒雖然說是他和羅剎女的兒子，卻全無一點牛兒的樣子，看起來像個三歲的娃娃，竟然有三百歲了，分明是在天庭長大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嗎，否則如何會那樣呢？
可見這個牛魔王非同一般，不知背後有何根基，還要當心。?當年他悟空取經路上他被生擒時，被接連砍下數顆牛頭，若是尋常妖怪，恐怕早已沒命，他卻如何活了下來？取經路上活得下來的妖怪，無不是有後臺的，此點人所共知，莫非他在天庭、三界還有什麼靠山不成？
當年不是與悟空有了過節，不知是如何彌合的？悟空看出昊天心中的疑惑，道：“大哥有所不知，洞裡的兄弟也不是外人，我便直說無妨。牛大哥當年生我的氣，是我沒有講明白，我的嫂子他的愛人羅剎女本來就是太上老君的弟子，那張芭蕉扇其實便是太上老君煉丹時扇動爐火用的扇子！“
悟空朝牛魔王笑了笑，那意思似乎在說，我把底細告訴我大哥，牛哥莫怪啊。只聽他接著說道：“因了羅剎女的關係，後來老君出面，收了牛哥為他的弟子，牛哥與嫂子方才脫了厄難，有了今天。“
昊天聽了，心中暗道：“如此說來，雖有些牽強，倒也合理。“便道了一聲：”恭喜牛魔王，吉人自有天相！“
牛魔王並未吭聲，只是對著昊天憨憨地笑了一笑。昊天心想，這個牛魔王給人的感覺倒是十分厚到。
悟空接著說道：“我的侄子，大哥的愛子紅孩兒其實在我取經之前，便已經被太上老君暗中收為了弟子，只是後來被觀音菩薩藉機收了，也算有了一個不錯的歸宿。當時太上老君正在閉關修煉，一時未能看護周全，後來被觀音菩薩生米煮成熟飯，便也不好明著再說什麼，畢竟大哥一家明著的身份都是妖怪。“
悟空正說的起勁，陡然發現昊天向他擠了一下眼睛，才忽然意識到靈兒在側，當她的面議論觀音菩薩，有些不妥，便突然止住話頭。
昊天看向無之祁，道：“兄弟處所安在何處？“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